凡煙小說

第25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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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上。

船夫聲音剛落,那邊就立刻有呼救的聲音傳來,蓁蓁幾人以為是有人被晃落入水中了,立刻向船那頭跑過去。

河面上亮如華晝,幾人跑過來,果然看到對面的船只晃個不停,似乎隨時有翻船的危險,只是那船頭互相抱著緊靠在一起的人,卻是她們並不太想見到的人。

沈九思驚道:“寧昭昭?她怎麽在那邊?”

江朝:“想來也是游船賞燈的。”

沈九思:“那就別管她們了,省得恩將仇報,萬一救了她們,說不準兒要賴上咱們。”

她性子潑辣,說不救就不救,轉身就要回船艙裏。

顧柔嘉有些著急:“這……人命關天,既然遇見了,不好不救吧。”

江朝也道:“父親們同為朝官,還是救一下吧。”

說著,他便吩咐船夫將船裏備下的浮木排樁拿出來,幾人合力將排樁放入水中。

所幸他們之間距離不遠,那木樁剛好夠得到寧昭昭幾人的船邊。

江朝高聲沖她們喊道:“快跳到浮木上去!”

那邊幾人都慌了神,想是也沒看清救她們的究竟是誰,便一個一個地跳到了浮木上。

這邊江朝與船夫合力拉動繩子,將她們一個一個引了過來。

沈九思見他們還是要救人,便也不情不願地從船艙中走出來幫忙。

只是將人都挪到這邊船上後,她也沒理她們,徑自拉著蓁蓁去了船尾的那一側。

許是老天爺有靈,江朝訂船時訂了艘最大的,可容納十餘人,否則要將寧昭昭等人從那邊船上都接過來,他們的船說不定就因為人太多而沈了。

寧昭昭、寧婉以及三四個貴女嚇得魂不附體,她們從小養尊處優,哪裏見過這種荒野求生的陣仗,腳落在實處時,還在發著抖。

看見救人的是江朝,寧昭昭也難得的沒有耍狠,反而客客氣氣地行了一禮:“多謝小世子相救,他日寧府必將登門道謝。”

寧婉也隨之道了謝,一張粉面柔婉,似乎有些不敢擡頭看他。

聞言,江朝擺了擺手,他救人只是因為他自己是個俠心熱腸之人,並不為旁的,只道:“你們且先在此歇歇,等船行一圈,就返程靠岸了。”

說完,他便大步向蓁蓁離開的方向追過去了。

玄衣身影一離開,寧婉的眸中光亮漸漸褪去,湧上一股失落來。

剛剛從險境中逃脫,寧昭昭劫後餘生的同時,還有些後怕,忍不住盡起了些作為姐姐的責任,看向一旁的寧婉,關心道:“你沒什麽事吧?”

寧婉悵然地收回了目光,低聲道:“我沒事。”

不知是怎麽,寧昭昭註意到了她的失落,又看向她目光所觸及之處,正是江朝離開的身影。

想起之前打趣時有貴女說過寧婉對江朝芳心暗許的話,寧昭昭臉色一變,不可置信問:“你在看什麽?!”

寧婉登時慌了神:“我……我沒有,我只是有些害怕。”

她臉色慘白,誠惶誠恐的表情不似作偽。寧昭昭盯了半晌,也看不出她是真害怕,還是裝給自己看。

寧昭昭懶得拆穿和在意一個庶女的小心思,方才的關心已經是極限了,但她怕寧婉自己的心思丟了寧家的臉。

想了想,她刻意放重了語氣,提醒道:“江陽侯和陸府早就有結親的意思了,除非陸蓁蓁死了,否則你一個庶女,再怎麽樣也夠不到侯府的門楣,還是省省吧。若要讓人知道了你的小心思,還要連累家裏一同跟你丟臉。”

這話極盡刻薄,但除了那句詛咒陸蓁蓁的話有私心之外,也是句句在理。寧婉聽了,心中一痛,低低應了聲“是”。

兩撥人各自在船頭船尾,像兩條分明的河水互不幹涉,期間顧柔嘉擔心她們害怕,讓人拿了熱茶過去給她們寧神,那邊也道了謝。

過了一會兒,寧昭昭領著寧婉尋了個借口過來船尾這側了。

沈九思不願意見她,還不待她說話,就拉著顧柔嘉去了另一側。她本想也拉著蓁蓁,但想到拉著蓁蓁,那江朝也要過來,便幹脆沒拉。

其實寧昭昭過來也不是想和她們吵架的,只是經歷了方才險些沈船之事,她太害怕了,她覺得靠著一個會武功的人會比較有安全感,所以她就離江朝兩步遠站著,江朝和蓁蓁挪動步伐,她就也跟著動。

而寧婉,是姐姐去哪裏她就要去哪裏,於是這四個人就綁在了一起,旁人看了看也都離遠了些,去了那邊船頭。

四人之間的氣氛莫名詭異。

本來江朝和蓁蓁還是說著話的,這會兒有兩個姑娘緊盯著他們,江朝也不好再開口,只時不時地扯扯蓁蓁的發梢,逗得她生氣作勢要打他,他便嬉笑著躲開,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寧昭昭和寧婉就在旁邊看著他們。看見兩個人笑鬧得模樣,寧昭昭還不忘朝寧婉示意。

後者則是低下了頭。

船行一圈後,即將返程,幾人都坐累了,便轉了過來一個挨一個都站在了船尾賞燈。

江朝在最左側,以防蓁蓁站不穩,寧昭昭不能挨著江朝,也決計不肯和陸蓁蓁挨著,便拉了寧婉在自己和陸蓁蓁之間站著。

行過一處橋底下時,許是先前被撞了一下,再加上返程是逆流,船上人又多,船夫也有些握不穩槳,不小心撞上了一根屹立著的石柱子。

橋下沒有燈,岸邊的行人也看不見船上發生了什麽,只有一艘小船與他們並行。

彼時蓁蓁就伸手往渭河裏放兔兒燈,船身一晃,江朝驚呼小心,還不待他伸手去抓人,就見蓁蓁的身子不穩,帶著一點沖勁兒,“啊”地一聲驚呼,不受控制地墜入了河裏。

渭河是水運的重要關口,水深數丈,水紅色的身影甫一落入河裏,便消失不見,只剩被震蕩的水波紋不斷。

江朝目眥欲裂,登時便要跳河去救人,卻被一只綿軟的手拽住了。

他回過頭來,寧婉面容哀哀,擔憂道:“世子,此處是橋梁下,沒有燈,這水深不可見人,你跳下去也是找不到陸姑娘的。”

“不如等過了橋,岸邊人看到我們了,再叫人來救也來得及!”

“讓開!”

江朝怒吼一聲,欲甩開寧婉的手,然而寧婉緊緊拽著他:“世子救我兩次,我不能看著世子以身犯險,不如由我去救陸姑娘!”

說著,她不待江朝反應,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跳進了河裏。

這下連寧昭昭也驚了,她就算討厭這兩個人,也沒想看著她們死在她眼前:“這這,這兩個人落水,世子你一個人是救不過來的,快去喊人啊!”

說話間,船已經行出了橋梁下的黑暗處,船夫和船頭的眾人終於發現了不對,立刻便要向岸上的人呼救。

“等一下!”

顧柔嘉跑過來,制止了船夫呼救的行為:“蓁兒和寧婉都是未出閣的女子,若要被岸邊的人救了,下半輩子就完了!”

她容色慌亂,但語氣卻愈發鎮定,轉而對江朝道:“世子你通水性,煩請綁上救生繩索,快些下水看能否找到人,若找不到,也不要流連,體力耗盡前拉動繩索回來。”

“船夫,立刻靠岸!我出門時在岸邊各處都安排了家仆,靠岸後立刻便讓人下水尋人,如此才能保住蓁兒的性命和清白。”

“好!”

有顧柔嘉發號施令,眾人立刻有了方向,各自開始忙碌起來,幾個姑娘也不念往日的恩怨了,紛紛幫江朝綁繩索。

眾人驚慌失措時,卻沒註意到,從最開始便一直跟著他們的一艘小船,此刻自他們身側悄然離開了。

月色朦朧,清風悠悠。

那艘小船上,四面緊閉,水紅色裙衫的女子躺在船艙裏,身上裹著一件繡金蟒紋的錦袍,她渾身濕透,烏發粘在面龐,臉色慘白,被迫咳出了兩口河水後,終於悠悠轉醒。

女子睫毛上還帶著些水珠,隨著她睜眼,水珠撲撲而落。視線略有些模糊,映入蓁蓁眼簾的,是樸素的木船蓬頂和一截熟悉的金紋祥雲卷袖,男人身上悠悠的松木香湧入鼻息。

他正探過她的氣息,收回手時,見她半睜開了眼。

祁宴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手心裏那根漂亮柔美的五色縷,不動聲色地納入了袖中,繼而擡手澆了一碗熱茶。

泠然的聲音響在蓁蓁耳邊:

“醒了?”

作者有話說:

作者君:還行,還知道給倒口熱茶喝,還有救。

蓁蓁:這不是偷五色縷賊嗎?(憤怒)

(全文只虐女鵝這一次,就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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