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和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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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何躺在榻上,兩邊美人環伺,可他臉上陰鷙的表情仍然沒有消退。

剛剛犯的一場頭痛幾乎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柳弈秋及時奉上靈藥為他止痛,恐怕他現在已經死在了龍床上。才從頭痛中解脫出來的燕何心情不是很好,不過也不算太壞,所以他耐心地聽司禮監匯報完了最近的朝政,才懶洋洋地問站在一旁的柳弈秋:“愛卿,上次你讓朕派人弄死亞羅斯那個小娘們兒,結果他沒死,朕的弟弟卻因此背上了叛國的罪名。你說,朕該怎麽辦?”

“嘩啦!”

司禮監手中的卷宗散落了一地。燕何有意無意地看了他一眼,後者嚇得立刻跪了下去,連連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陛下……”

最後兩個字沒有說出來,一把短刀就插在了他的喉嚨上,讓他永遠沒有機會再說出任何別的話了。柳弈秋將刀從屍體上拔了出來,不動聲色地轉過身來,看著燕何:“陛下,西宮下毒的事與臣無關。”

“當然與你無關,”燕何高高興興道:“因為是我叫人做的。”

“所以陛下今天所做所說就是為了警告臣,只要您想,臣隨時都會變成西宮暗殺事件的始作俑者,是麽。”

“愛卿是個聰明人,朕就喜歡聰明人。”燕何站起身來,伸出一只手挑起他尖削的下巴:“為了獎勵你的聰明,朕再賞你一樣東西。”

說罷,他反手一劍,竟一瞬間割斷斷了已經嚇傻了的兩名妃子的喉嚨!鮮血濺了他一臉,燕何也只是毫不在乎地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鮮血,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這樣,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剩下知道的人,就全都是死人了。”

“感謝陛下,臣,”柳弈秋頓了一下,道:“受寵若驚。”

“但事已至此,燕城在大牢裏,蕭庭那個老東西又要蠢蠢欲動了。”燕何眼睛一亮,興奮道:“愛卿,這難道不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嗎?”

“的確如此,陛下。”柳弈秋又露出了他那標志性的假笑:“這一次,他死定了。還有一個人,陛下可能已經忘記了,不過她最近確實有一些……高調。”

燕何有些好奇了:“哦?哪個人?”

“蕭風。”

“她不是早就病死了?”燕何疑惑道:“否則,我當初可是很期待她和蕭淮那個私生子的婚禮的啊,一定很精彩。”

“她是本朝最出色的醫者之一,服了假死藥騙過了世人罷了。”柳弈秋道:“這個女人還算聰明,在到處都是密探的上京竟然隱姓埋名了兩年之久,如果不是沈宴——哦,也就是亞羅斯找到她,臣可能到現在都被她蒙在鼓裏。”

“那還等什麽?宰了她。”燕何有些不耐煩了,揮揮手道:“蕭曄的孽種,哪怕是個不帶把兒的,也得死。她活著遲早都是禍害!”

柳弈秋道:“其實臣和陛下的想法一致,只是淮南那邊傳來消息,說她的人在淮南勸說蕭淮和蕭庭歸順朝廷,反而被蕭庭抓了起來,民間也是沸沸揚揚,據說淮南的百姓都對她頗有微詞。臣在想,也許此人日後並非毫無利用價值。更何況,亞羅斯在進宮之前曾拜訪過她,兩人的關系看起來也很不一般。考慮到如今兩國建交,不如觀察一陣,再做打算。”

“行,就按你說的做。”燕何的頭又開始疼了:“蕭庭那邊抓緊處理,朕實在不想再讓這個老東西多活哪怕一天!”

“是。”

燕何揉了揉額頭,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伸出食指指了指天,邪佞地一笑:“還有上次高昌使團裏的那個女使臣,叫瑪其爾是吧?朕對這個女人很是喜歡,想把她弄過來玩兒上幾天。愛卿,這件事也交給你去辦,千萬不要讓朕失望啊。”

“……”柳弈秋終於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無奈道:“陛下,瑪其爾是高昌公主,如若強取,勢必引起兩國交惡甚至決裂。更何況,上次陛下下令在其使團回國途中截殺,高昌國雖然一直沒有就此事進行追究,但想必再不會答應我國和親的請求。”

燕何冷笑道:“不過是一個公主而已,我朝公主還不是說送出去就送出去!你啊,總是把女人太當回事,才會至今未曾婚娶。女人是什麽?平民女人就是為國家繁衍後代的工具,貴族女人就是國家隨時可以用來送給別國和親的工具,連人都算不上,你把她們看得這麽重,這怎麽行?高昌如果不答應,朕就撕毀合約,我就不信他們願意為一個女人而放棄已經到手的國家利益。”

“……是,陛下。”

“周大人?”周史挑了挑眉,很男子氣概的國字臉膚色黝黑,看起來不像讀書人,反倒像個武將。我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那,周先生?”

“嬴風小姐,”周史伸出一只手,道:“藥師谷谷主果然是妙手回春,小陽能這麽快恢覆也多虧了你。”

“慚愧慚愧。”我連連擺手,心裏多少有些後怕:原來維新黨的成員竟然已經滲透到官府層面了,若那日我沒把蘇陽找回來,這些狂熱的革(和諧)命分子說不定真的會殺了我。“舉手之勞而已。”

“作為一名舊貴族,您是少見的具有良知的人。”周史由衷地誇讚道:“相信在最近的一些‘大事’上,我們之間會有很多共鳴。”

“比如?”我問。

“推翻舊制度。”他說出來的這個詞讓我始料未及。我將這個詞在嘴裏咀嚼了一遍,喃喃道:“舊制度?”

“千百年來,玄天大陸誕生了無數個國家,燕帝國也是在誕生於這片土地之上,一直以來連同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固守著那些令人作嘔的傳統文化。最高統治者專橫霸道,大小官員欺下瞞上,所謂的儒家思想用尊卑貴賤愚弄民眾幾千年,導致思想領域死氣沈沈、萬馬齊喑。”

周史說這些話的時候非常流利,幾乎沒有停頓。我反問道:“周先生是在對我傳教?”

“維新黨不是宗教徒……”“沒什麽區別。”

我淡淡道:“周先生,我只是一個無名無姓的小人物,最大的願望就是在即將到來的亂世裏茍延殘喘。至於幫助你們,只是因為我自認不是一個壞人,他受傷了,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救了他,僅此而已。而不是因為他是一個革*命者。”

周史的臉色沈了沈,又道:“你不願意與我們合作?”

“正如你所說,我是一個‘舊貴族’。”我盡量使得自己的語氣足夠委婉:“不知道……您是否認識沈宴,也許他已經告訴你我只是個胸無大志的人了。”

“他只是讓我們照顧你。作為交換,他為我們提供更多的武器和資金。”周史瞇了瞇眼:“不過現在看起來,他似乎不是很了解你。”

周史的話讓我一楞。沈慕歸為他們提供武器和資金?這麽說,維新黨的暗殺活動竟也有他的一份功勞,有意思了。

我思忖了半天,才謹慎地道:“您太看重我了。貴黨與高昌之間的交易與我沒有關系,我只是……”

“他很愛你,嬴風女士。”

周史忽然冒出這麽一句,嚇得我幾乎跳了起來。我咽了幾口口水,盡量平覆自己內心的狂跳,可惜聲音因為激動而有點變調:“不好意思,你說什麽?”

“沈先生提起你的時候,他的眼神很像我想起我的妻子和兒女時的那種眼神。用西洋人的話來說,他墜入愛河了——因此看起來比平時更符合他的實際年齡。”

“我不知道他的年齡。”我喃喃道。

“二十七歲,僅僅比你大了一歲。雖然按理來說,這個年紀的男人早就應該成家有了後代,但對於一國的實際掌權者而言,他還是太年輕了一些。”周史道:“女士,不得不承認你很幸運。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利用好這個機會,做出一番事業。”

“我會好好考慮您的建議,周先生,非常感謝。”我抿了抿嘴,把一肚子的問題憋了回去。周史陰沈的臉色終於舒緩了一些:“你不用急著告訴我們答案,維新黨的大門永遠向開明的淮南王族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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