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新產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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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其爾很著急,但她沒有等太久。第三天一大早,成安殿的李福就站在了西宮寢宮門外,手裏拿著一封信。瑪其爾接過來的時候,李福悄聲說了一句:“勞煩使臣轉告貴國國師,我家陛下對他的病情很是愧疚,如若不棄,請午時前往成安殿赴宴。”

送走李福之後,瑪其爾將信箋交到剛剛更衣完畢的沈慕歸手中,把李福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沈慕歸邊聽邊看信,等她說完了,才道:“瑪其爾,還需勞煩你去給燕帝帶一句話。”

“反了!”

成安殿中,燕何又開始亂發脾氣。這次柳弈秋沒攔著他,而是任由他發夠了脾氣。燕何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說些什麽,可他卻一言不發,而是親手給燕何倒了一杯茶:“陛下,請用茶。”

“阿秋,朕真是受夠了他們了。”喊夠了的燕何說話的時候嗓子有些沙啞,揉著自己的額頭:“那突厥王蠻橫無理也就罷了,就連區區高昌小國竟敢用這種方式戲耍朕!還說什麽讓我們去找他?這是朕的國家,是朕的地盤兒!他敢?!敢命令朕!”

“其實臣一開始就不讚同陛下將突厥王請來作為換取與高昌談判主動權的籌碼。”柳弈秋瞇了瞇眼,輕聲道:“沈宴之所以稱病不見,一定是看穿了陛下您走的這一步棋——而且,也許連您下一步怎麽走,他都猜到了。”

“所以他才有恃無恐地敢在朕的宮裏命令朕?!”燕何猙獰地一拍桌子,桌角直接被他拍掉在地:“好啊,他想玩兒朕,朕偏不讓他如願!”

“事到如今,陛下難道願意為了一時置氣連著突厥和高昌等西域國家一起都得罪了嗎?”柳弈秋仍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聲音卻有些冷:“陛下,你做好這樣的準備了?”

“……”燕何沈默了。柳弈秋又道:“陛下,臣鬥膽請您亡羊補牢,臣願意立下軍令狀,為您解憂。”

因此,等到前來告知燕國皇帝駕到的宮人們站滿了西宮前的時候,瑪其爾不由得再次由衷地讚嘆:“明尊,您真是料事如神。”

沈慕歸難得嚴肅道:“先別急著高興,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坐在翠煙樓三層的雅間裏,對著窗外明媚的春光,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等我走了,記得去城北翠煙樓好好‘放松’一下,徒兒可給您老人家準備了不少美人,包你滿意。”那天便宜徒弟走之前留下這麽一句話,我當時以為他指的是讓我逛窯子一次性逛個夠,卻沒想到到了這裏,卻被原來的老鴇告知,整座樓現在都是我的了?

……所以,我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成了京城第一青樓翠煙樓的老鴇,順帶解決了這幾個月的房租問題。白無傷那個鐵公雞拿了我的錢還沒忘呸了我一口唾沫,老子當場就是一錠銀子砸在他那張還算好看的臉上,把他砸成了豬頭、並且哭咧咧地回家找娘去了。

不得不說,拿錢砸人的感覺太爽了,爽的我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你要當老鴇你自己去,我住醫館。”龍五顯然不屑與我這種只知道賺錢的“奸商”混跡一處,為了保住自己身為劍神最後的節操毅然留在了醫館之中。我索性也就任由他住著,反正老子有錢,不差房租。

一晃就是半個月又過去了,期間我一直關註著民間報紙上的小道消息,奇怪的是,關於高昌使團議和的消息卻如同石沈大海一般沒了蹤影,沈慕歸的人也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出現過。不過他那個老狐貍怎麽也不會有事,這麽想著,我也就慢慢忘了這事。

青樓自古以來就是最賺錢的生意,還有兩種生意——殺手、情報,也是很賺錢的,不過對我來說難度都太大了。相比之下,經營青樓難度和成本是最小的,而且相對也最安全。

只是很快我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翠煙樓除了做些正常的皮肉生意之外,定期不定期地還會向京城外運進運出些貨物。關於此事我有意無意打探過,可是之前鴇母的手下對我的質問顧左右而言他,我又得管賬、不能天天跟在工人的身後看個究竟,只能把這個疑惑留在心裏了。

最近,整個上京非常的不太平——或者說,表面上看起來很太平,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比如,我知道原來鴇母的手下背著我所做的不單單是這些,還有一些別的事情。

“嬴姑娘,周大人來了。”

小廝匆匆忙忙跑進來匯報道。我一聽腦袋就大了三圈,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跑下樓去。翠煙樓裏幾個管事兒的人都在場,正跟京師衙門的周史大人說些什麽,見我下來,那個名叫逐月的管事女子面露驚懼之色,難以置信地瞪了我一眼,看得我渾身不舒服。

周史也看見我了,皺了皺眉:“你是誰?”

“我是翠煙樓的新主人,嬴風。”

周史點了點頭,公事公辦道:“我們正在搜捕一名逆賊,請你們配合。”

“好,大人請便。”我狗腿地陪著笑,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等周史領著官府的人上了樓,逐月才把聲音壓得極低道:“姑娘,你怎麽出來了!不能讓他們搜,否則會出事!”

“是一個小廝叫我下來的,怎麽了?”

“我是讓他叫你待在屋子裏!果然出了叛徒……”逐月急躁地跺了跺腳,嬌美的面容有些蒼白:“來不及了,嬴姑娘,等一下如果出事了你就堅持說什麽都不知道,明白麽?”

“哎呀你這個人,婆婆媽媽的跟我徒弟好像啊。”我大大咧咧地笑道:“咱們開門做生意都是良民,難道還能窩藏朝廷欽犯不成?”

“可是、可是……”逐月可是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我老神在在地看了眼樓上樓下四處搜尋的衙役,拍了拍她細瘦的肩膀:“美女,別這麽緊張嘛,學學你家主子,啊。”

沒過多久,周史他們就從樓上下來了,一臉的苦大仇深。看到這表情我心裏就舒服了,保持著狗腿的笑容道:“大人,找到人犯了?”

“贏老板確實是守法良民。”周史正色道:“告辭。”

說完這兩字,他居然真的帶著人幹凈利落地撤了出去。我目送他們全都出去了,才對剛剛張開嘴想說什麽的逐月道:“別問,問就是那個小男孩被我送出去了。”

“你?!”

“我什麽我,”我冷冷道:“逐月,你要做護主的忠犬我管不著,但這種沒必要的麻煩我也不想惹。如果你的主子知道你背著他夾帶私貨……也許只有你自己知道會發生什麽吧。”

“亞羅斯不是我的主子!”

誰知,逐月卻忽然冒出這麽一句來,懟得我當場怔在原地。她恨恨地推了我一把,破口大罵道:“你有算是什麽東西,我們的同仁就這麽被你給賣了!”

同仁?

我猛然想起以前曾在一本東瀛人寫的書裏見過這個詞。那本書寫的是東瀛維新軍的故事,裏面維新軍內部就叫彼此為“同仁”——“莫非,你們大秦維新黨?”

“不錯!”逐月紅著眼道:“若不是亞羅斯先生堅持要我們與你合作,我們又豈會與你這種人多費口舌!小陽執行任務受了那麽重的傷,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能見死不救,你怎能幹出這種落井下石之事!”

面對她接二連三的質問,我沈默了。不錯,普通善良的老百姓是幹不出來這種事,但昨夜我親眼見到了逐月他們把一個明顯是中了槍傷的少年收留在樓內時,用腳想都知道他這傷是在與官兵的打鬥中所受的了,我又怎能容得下他給我惹火燒身?就算不為自己考慮,可經沈慕歸這幾日的“造訪”,如今我的身份極有可能已經暴露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朝廷不對我下手自有他的原因,可若我頂風作案一定會給師兄、給淮南王府帶來麻煩,所以,情勢根本容不得我心軟!

“你說得對,對不起。”良久,我才長舒了一口氣,滿懷愧意地隨口撒謊道:“我確實不知道你們的身份,也不知那少年竟是位義士。如今大錯已然鑄成,我道歉也是於事無補。”見她面色稍霽,我才接著道:“方才周史也說了,人還沒找到,還是有希望的。不如這樣,為了表示誠意,我幫你們把人找回來好好醫治,如何?”

海口誇出去了,執行起來當然不能由我這個廢物來做。眼巴巴地望著眼前一臉漠然的龍五,我簡單地把事情講述了一遍。聽罷,龍五面無表情道:“嬴風,你似乎忘了我並不是你的私人保鏢。”

“我知道。”我厚著臉皮求他:“龍大俠,龍大神,這少年刺殺貪官才受的傷(動之以情),若被抓到定是死路一條,官府刑訊逼供那套酷刑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這裏除了劍神您老人家,都是老弱婦孺,沒能力救人啊(曉之以理)。”

龍五沈默地掃視了一圈周圍滿臉期盼的圍觀群眾,又看了看我:“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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