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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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天晟沒有被騙出城,但能重挫江淮,此計便也算起了效用,鎮南王得意的搬師回營。

回去的路上嚴峪一直渾渾噩噩,腦中總是不停的回想城樓上江淮吐血的那一幕,沒有察覺到窩棚中隱隱向她逼來的四人。

“阿佳。”敏感的阿吉娜察覺到不對,緊緊的拉住了身側嚴峪的衣角。

嚴峪回過神,趕緊拉著阿吉娜起身,高聲質問,“你們要幹什麽?”心裏卻虛的不得了。

“我想明白了,反正左右都要死,不如舒服舒服再死。”爆炸頭邪邪的笑著,猛的撲了過來,嚴峪把阿吉娜往一側一推,擡腳就踹,結果被人抓住了腳踝,獨腿站立不穩一下摔倒在地。

“來吧。”爆炸頭□□著壓了上來,嚴峪哪是束手就擒的人,扯著他的頭發照著他的臉一陣猛撓,但他還有另外三人幫忙,雙拳終究難敵四手,她手腳都被制的摁在地上不得動彈。

“放開阿佳。”阿吉娜一聲尖叫跑來幫忙撕扯拉著嚴峪雙手的人,結果被一擡腿踹出去半米遠,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阿吉娜,我和你們拼了。”嚴峪一聲驚叫,猛的彈起,一口咬在摁著她胳膊的人手上,頓時半個小指都被狠狠咬在嘴裏,不時就嘗到了血腥味。

“啊——松口,松口。”一聲慘叫驚起,但無論那人怎麽甩嚴峪都不肯松口,他趕緊朝另外幾人呼救,“快來幫我。”

可無論怎麽拉扯和毆打,嚴峪就是不松口,牙咬反而的越來越緊,正在此時,窩棚的柵欄門猛然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玥兒。”梅嘉一聲驚呼,三步並作兩步的竄過來,一個高擡腿把扯著嚴峪的頭發的男人踹飛出去,剩下的三人想要逃跑,被隨同而來的多爾戛擒住一頓猛打,其中最慘的就屬被嚴峪咬住的那人,此時的嚴峪已經不甚清醒了,即使這種情況,她也不肯松口。

梅嘉心疼的抱住滿身狼狽的她,後怕的聲音都在顫抖,“玥兒,松口吧,沒事了,有我在,沒事了。”

在梅嘉聲聲的呼喚下,嚴峪眨眨眼睛,視線逐漸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眼淚忽的滾落下來,松開口猛的撲到了他的懷裏嚎啕道,“梅嘉,你怎麽才回來啊。”

梅嘉眼圈發紅心疼的攬緊她,輕聲哄道,“沒事了,我回來了,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窩在梅嘉懷裏哭了一小會,發洩過後,嚴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推開他小聲道,“我們走吧。”

“好。”梅嘉抱起她便要離開,嚴峪沒忘倒在一邊的阿吉娜,在他的懷裏拉拉他的衣襟央求道,“把她也帶上吧。”

“你不用求我,以後無論你想要做什麽,我都會竭力幫你辦到……沃查,我會讓他付出代價。”梅嘉眼底有嚴峪看不懂的情緒在醞釀,冰冷而駭人。

嚴峪仰望著近在咫尺黝黑的側臉,感動之餘,心中總是隱隱的覺得怪異。

梅嘉穩穩的抱著她出了戰排營,戰排營的管事正恭敬的守在門口,路過他身邊時,梅嘉冰冷的聲音傳來,“那幾個人我不想在看見。”直接定了那四人的結局。

從這天起,梅嘉看的嚴峪越發緊,即使他不在身邊也讓多爾戛跟著她,這回她真是一點自由都沒有了,而她竟也老實的聽話了,其實她只是想清楚了,什麽國仇家恨的都不過是當權者的權謀,這場戰爭也不是死她一個人就能結束的,那麽…就愛咋地咋地吧。

床上的江淮倏的睜開眼睛,一直守在床邊的黎翼敏銳察覺到了,恭聲喚了聲,“王爺。”

江淮瞥了跪在床頭的黎翼一眼,緩緩坐起身道,“起來吧。”

他的聲音毫無起伏,甚至連表情都一如往昔的冰冷,沒有氣惱,沒有悲傷,什麽都沒有,但黎翼心知有什麽不一樣了,他跟隨在他身邊十幾年,說是世上最了解的他的人也不為過,可如今,他竟也猜不出他此時在想些什麽了……

黎翼筆直的跪在地上沒有起身,鏗鏘道,“黎翼知錯。”

“……”江淮沈默一瞬忽然道,“京裏的消息傳回了嗎?”

黎翼想到什麽,心中升起一絲希冀,“還未。”

“到了第一時間拿給我。”

“是。”

江淮越過黎翼,去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潺潺蓄滿後微微向後傾首道,“起來吧,我還有任務交給你。”

臨淵王因傷心過度,害了心疾,整日咳血不止的消息不過兩日便在軍中傳的沸沸揚揚,這對天晟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但對南易來說卻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有梅嘉在,消息自然很快傳到了嚴峪的耳裏。

飯桌上,梅嘉感嘆道,“這臨淵王也是愛慘了他的王妃啊。”

嚴峪下意識反駁道,“怎麽可能,他……”話落意識到不對,趕緊收口,面對梅嘉狐疑的目光,嘻嘻一笑道,“我是說他真有情有義,乃當代男子典範。”

“那你是喜歡上他了不成?”

嚴峪沒察覺到梅嘉面色有變,思忖了一下道,“別說還真有點,你沒看他挽弓站在城樓上,帥的嘞。”

梅嘉沈著臉‘啪’的一聲重重撂下筷子,擡腿就走,嚴峪不明所以的望著他的背影追問,“餵,你幹什麽去,飯還沒吃完呢。”

梅嘉一走,帳中就剩下嚴峪一人,她勉強提起的嘴角緩緩垂了下來,城墻上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重演,讓她的心微微的犯疼,但尤在耳畔回響的那句,“死了也好。”又讓心中生恨,兩種情緒不停的在她腦中像拔河一樣的左右拉扯,讓她煩不勝煩。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兩人之間過往的種種,結果是越想越氣,他先是在結婚當日讓她的洋相百出,後來她不過是蹭了他一條雞腿就差點被他掐死,虐待她不給她肉吃,她不過是把鳳冠廢物利用一下,還小題大做的罰她掃地,中秋宴上的事也是他老相好搞出來的,還有……

嚴峪已經深深的覺得,這死變態絕逼是在裝病,他倆之間怎麽可能有那麽深厚的感情,不,是連深厚的友誼都沒有。

但心底還是生出絲絲縷縷的擔憂,中秋宴上光明正大的袒護,禦花園湖底緊緊拉住她的大手,青橙湖上氣急敗壞的擔憂,還有她要掛了時砸在發頂的眼淚……

“好煩吶。”嚴峪越想越頭大,索性不想了,跑出去找阿吉娜玩。

軍營中都是男子,根本就無處安頓阿吉娜,又不能讓她回奴隸營住,梅嘉索性把她安排在了多爾戛的帳裏,讓他照看,搞得多爾戛是又當爹又當媽,好在阿吉娜非常聽話,甚至聽話的讓人心疼。

嚴峪找到阿吉娜時,她正一人孤零零的垂頭坐在帳前擺弄手中的東西,專心致志的都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嚴峪玩心大起,壞心眼的湊去她背後猛的一拍,大聲喚道,“在玩什麽?”

阿吉娜果然嚇了一跳,惶恐的擡起頭來,嚴峪才發現她竟然滿臉是淚,趕緊道歉道,“我不是故意嚇你的,你別哭啊。”

“阿佳,就是這種草害了我阿媽。”阿吉娜把幹草遞到嚴峪面前,扁著嘴抽泣起來。

嚴峪接過幹草,嫣的臉沈了下來,一想起沃查,她就恨的牙癢癢,安慰道,“乖,不哭,不是草害了你阿媽,是人害的。”

心中暗道,別讓她找到機會,不然弄死他。

關於臨淵王的傳言越來越甚,鎮南王見時機成熟,決定趁天晟軍心不穩之際,一舉拿下忻城。

嚴峪得知後,於當日的淩晨時分,悄悄的摸出了營帳。

她先偷溜到馬廄的後側,在那兒找到了阿吉娜手中的那種幹草,她打算把它餵給沃查的戰馬,讓馬在戰場上拉稀坑死他。

別說什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一分鐘都等不了,正在她拔草拔的起勁時,一道睡眼惺忪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你在幹什麽?”

嚴峪整個人都嚇僵了,夾著嗓子磕巴道,“我…我看草料好…好像不足,拔些幹草餵馬,對,餵馬。”

來人是一個起夜的馬廄奴隸,巧的是南易最近還真是草料儲量不足,聞言湊到她身邊八卦道,“你內邊的草料也不足了啊。”

“嗯嗯嗯,不足了,沒什麽事我先回去睡覺了啊。”嚴峪胡亂應承著,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轉身便走。

“餵,你等等,唉~”

身後的聲音越喊她,嚴峪走的越快,最後都小跑起來了,轉眼便沒了影。

奴隸看著地上拔好的幹草小聲咕噥道,“跑那麽快幹嘛,我不過是想問問這草還要不要了。”

馬廄的奴隸都是分片管轄的,哪片的馬出了問題,奴隸都是要被帶累的,最近南易的草料儲量不足,剩餘的也得緊著那些請來的援軍,但這天亮馬兒就要上戰場了,總得讓吃頓飽飯吧,這要是在戰場上出了問題,他們這些人誰都別想活。

奴隸看著地上拔好的幹草,忽然頓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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