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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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戰排營就是一個簡易搭起來的窩棚裏,平時奴隸的吃喝拉撒都在裏面,還沒靠近就能聞到那沖天的臭氣。

而它之所以戰排營,顧名思義,就是一只由奴隸組成的敢死隊,戰場上放前排送死的肉盾,這些奴隸多半是南易在戰場上捕獲的戰俘,經年累月的奴役早已磨滅了他們的鬥志,使他們成為了行屍走肉。

即將行到門口時,窩棚裏突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呼救聲,冷不丁的把嚴峪嚇了一個激靈,那聲音稚嫩,許還是個孩子。

壓著嚴峪的莫裏納士兵聽了這尖叫,怪笑著調侃道,“玩的還挺激烈。”又朝著嚴峪惡意道,“馬上就讓你和他們一起玩。”話落把柵欄門一開就把她推了進去。

嚴峪站立不穩,直接撲到了地上,她的突然出現,瞬間吸引了窩棚裏眾人的目光,也打斷了角落裏的暴行。

阿吉娜見有人進來,靜默一瞬,掙紮著越發激烈,朝嚴峪的方向哭喊著,“阿佳,救救我,阿佳。”

嚴峪勉勵撐起身體看去,在角落裏發現了被幾個蓬頭垢面男人拉扯的女孩,那女孩大概只有七八歲的樣子,衣服被扯得亂糟糟得,小臉圓乎乎的,掛滿了涕淚,大大的眼中滿是絕望,而撕扯她的那幾名男子,正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

正所謂羔羊的沈默放縱了野狼的捕食,嚴峪輕嘆一口氣,猛的起身,一把抄起杵在柵欄邊的掃帚,一聲大喝,“給我放開她。”

拉扯女孩的四名邋遢男子可能沒想到她會多管閑事,略有些差異,為首的一名頂著油膩爆炸頭的男人率先反應過來,松開拉扯女孩的手向前兩步哼笑道,“想救她?不自量力。”一揚手想要招呼身後三人一起上。

嚴峪渾身痛的不得了,哪是這三名男子的對手,見狀趕緊大喊,“等等。”在幾人嘲諷的眼神中倨傲一笑,賤兮兮道,“知道我因為什麽進來的不?”

爆炸頭不耐的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嚴峪開口搶話道,“我撞廢了莫裏納少族長的小弟弟。”她當然是在危言聳聽,當然,看那色狼那樣,情況也是差不多的。

嚴峪的話猶如核爆,在戰排營裏激起千層浪,一時間眾奴隸議論紛紛,那爆炸頭也被唬住了一瞬,隨即狡猾道,“那沃查少族長丟你進來,就不只是死那麽簡單了,他想讓你生不如死,我們也得為他老人家排憂解難不是,說不定還能脫離這兒……”他這麽一撩撥,連原本冷眼旁觀的人都被煽動了。

嚴峪說那些話可不是想情況越來越糟的,聞言哈哈的狂笑起來,把這幫人全笑得蒙住了,驟然收笑,淩厲的掃視著四周狠聲道,“我敢搞廢他,就也敢搞廢你們,今天我話就撂這塊,誰若是敢動我,只要不死,我便不死不休,讓他嘗嘗斷子絕孫的滋味。”話落嘎嘣一聲把掃把掰成了兩段,她的話不可謂不狠,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鎮住。嚴峪見差不多了,一把拋了掃把,朝縮在角落的小女孩一招手喚道,“過來。”

阿吉娜見了,小心的繞開四人,顛顛的跑了過來,一過來就躲在她身後還扯著她的衣角,顯然嚇壞了。

嚴峪心知這裏最難搞的就是那個爆炸頭,直視著他高聲宣布道,“這女孩我罩了。”

“你未免太自信了。”

嚴峪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眼神在他的下半身掃了一眼,戲謔的眼神活生生的把他看了一個瑟縮。

男人可以不怕死,但沒有不怕這個。

“算你狠。”爆炸頭與她對視片刻,算是松了口,帶著另外三人坐去了一邊,但眼神還是不時的往這邊掃視。

嚴峪暗暗長舒一口氣,心知這安全只是暫時的,但柵欄高兩米多,門外又有守衛把手,逃跑機會渺茫,一切也只能寄希望梅嘉早點回來了。

夜幕降臨,女孩靠在嚴峪身邊打瞌睡,睡著睡著在夢中抽噎了起來,嚴峪怕她魘住,趕緊叫醒她。

阿吉娜紅著眼圈看著近在咫尺的嚴峪,突然扁著嘴抽泣道,“阿佳,我想我阿媽了。”

“你的阿媽在哪裏?若是有機會,阿佳帶你去見她。”

嚴峪本來是想安慰她,結果她這麽一說她反而大哭起來,“阿媽死了,阿媽被我害死了,我再也見不到我阿媽了。”

小孩的嗓門尖銳刺耳,在黑暗中還有些瘆人,嚴峪趕緊安撫道,“不哭不哭,跟姐姐說說,怎麽回事。”

阿吉娜打著哭嗝道,“今早,我見大黑馬不愛吃草料,我想它可能是吃膩了,便采了些草果給它吃,哪知道它吃後就開始拉肚子,阿媽為了我被沃查少族長打死了,我再也見不到阿媽了。”

“為了一匹馬就把人打死,這人也真是喪心病狂,詛咒他在戰場上千刀萬剮。”嚴峪對沃查是恨得牙癢癢,但她這個烏鴉嘴壓根沒想到,若是開戰,戰排營絕對是先死的那個,而不待梅嘉回來,第二天就突兀的開戰了。

望著城樓上那一排排的弓手,嚴峪覺得自己渾身哪兒都疼,但她還沒忘記自己的使命,阻止戰爭。

但怎麽個阻止法卻讓她犯了難,這城上城下都是黑壓壓的一片,她不等跑過去就得讓弓手給射死,而且她死了又活了又該怎麽解釋呢?

鎮南王一馬當先的說了些場面話,也就是把殺死靈敏郡主之人的屍體交出來,他便罷兵巴拉巴拉的,可謂是大義凜然,話裏話外把江淮扁成了一個不顧國家百姓安危的小人。

而天晟方回他的是一只疾射而來的銀箭,要不是鎮南王躲的快,肯定就是一擊斃命了。

城樓上,江淮一身銀甲挽弓孑然而立,深紅色的披風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好似一面迎風招展的戰旗,他望著城樓下狼狽躲閃的鎮南王,朗聲大喝道,“要戰便戰。”

戰場上講的就是個氣勢,這一下鎮南王就落了下風,天晟軍立馬士氣高漲,伴著江淮的話音整齊的舉兵呼喝了兩聲助威。

震天的呼喝聲讓嚴峪也跟著一陣熱血沸騰,仰首望著城樓高處的江淮也不得不讚一聲‘帥’。

“既然臨淵王愛美人不愛江山,看得生靈塗炭,就別怪我了。”鎮南王打馬回到陣前,舉兵鼓舞士氣高喝道,“為靈敏郡主報仇,為二十萬勇士報仇。”

不得不說血仇是激勵士氣的良藥,南易方瞬間士氣高漲,紛紛舉兵呼喝,“為靈敏郡主報仇,為二十萬勇士報仇。”聲音響徹天地。

霎時戰場上劍拔弩張,嚴峪心道再不阻止真要打起來了,從人群裏開始往外擠,嘴裏呼喊著,“等等等,臨淵王妃在這兒呢。”雖然她竭力呼喊,但聲音泯然在了呼喝中,她身邊偶然聽到她呼喊的奴隸也只把她當成神經病。

“戰排營準備。”

“姐姐。”阿吉娜小手緊張的拉住嚴峪的衣擺,嚴峪這才想起身後還跟了個孩子,站住身回身貼近她耳邊叮囑道,“等會打起來你就趁亂往回跑,跑的越遠越好,不要回頭。”

孩子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倔強的搖搖頭,“我不,阿佳,我要和你在一起。”

“聽話。”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城樓上一聲高喝,“臨淵王妃在此。”

嚴峪:???下意識偏頭去看,只見有什麽東西被人從城墻上拋了下來,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因為戰排營被驅趕到了前排,所以看的比較清晰,那是一個套著暗紅錦袍的幹屍,那錦袍的樣式竟與之前她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樣。

這絕對是個陰謀,嚴峪下意識朝城墻上看去,由於城墻太高,江淮的面目看不太清晰,只見他大步朝那拋屍人走去,提起他的衣領聲音幾近變調的咆哮道,“你說那是誰?”

那人顯然是一名死士,並沒有被他的氣勢所懾,反而高聲道,“臨淵王妃,我奉宣璟王之令,前來止戰求和。”

嚴峪:宣璟王?她不由得想到了在鎮南王帳外聽到的密謀,可黑衣人怎麽可能是江璟的人,他總不會讓人殺自己的王妃吧,嚴峪徹底迷蝴了。

“放屁,你們怎麽可能找到她。”江淮的眼中劃過慌亂,當初他為了保護她,連皇陵都沒讓她入,怎麽可能有人找的到她,他的疑問拋屍人未答,繼續的高聲重覆,“我奉宣璟王之令,前來止戰求和。”

江淮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舉手就把拋屍人從城墻上拋了下去,幾乎失智的凜聲命令,“開城門,迎戰。”

黎翼理智的攔住他勸道,“王爺,不可,當初王妃下葬是我們狼麟軍一手經辦的,並沒有假手於人,不可能有人知道她葬在哪裏,這許是南易的計謀。”

江淮戎守邊關多年,深知作為守將不可意氣用事,努力壓下心底咆哮嘶吼的困獸,恢覆了理智。

鎮南王早已在城下設了埋伏,只待城門一開,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但有些事,總是得加把火候才能有效,鎮南王一聲冷笑,揮手間百十條敖犬被人牽了上來,這些敖犬多呈現黑灰色,多數都有半人多高,虎頭虎腦的看起來特別的彪悍,是典型的草原敖犬。

鎮南王摸了摸最近的一只犬腦袋,得意的高聲道,“臨淵王,不能你們說這是殺人兇手我們就信,得我的狗來辯一辯,放。”隨著一聲令下,敖犬猛的撲向城下。

江淮驚聞猛地撲向城墻,望著那飛撲而來的敖犬睚眥欲裂,大吼著命令,“給我放箭,一只都不許給我放過來。”

羽箭猶如雨點一般砸下,但敖犬身姿靈巧,又生性兇猛,即使身中數箭也不肯後退,最後還是有幾十條竄到了城下,一時間血肉橫飛,連同那拋屍人的屍體一起撕咬,吞吃,不一會幹屍就被扯得七零八落得了,暗紅的碎布猶如被雨打落的玫瑰花瓣,散落了一地。

嚴峪被嚇的手腳發抖,若是剛才……她簡直想都不敢想。

江淮仰天長嘯,一口血噴了出來,黎翼見情況不對趕緊擊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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