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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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自己第二次生命即將結束,嚴峪決定她要幹票大的,拯救世界。

這個念頭其實一直在她的心中盤桓,從晟京來到楚州的一路上,她遇見了無數流離失所的邊民,就連殺死來福的劫匪不也是趁亂興起的嗎?若是死她一人可以結束這場混亂,那她為什麽不這麽做呢?

嚴峪換上了便於出行的男裝,憑著一腔熱血,一路北上,可是越往北走天氣越冷,呼出的白煙都幾近凝成冰霜,更糟糕的是,馬車車夫把她送到離虎牢關三百裏遠時就不肯前進了,嚴峪沒有辦法,只得跟附近沒舍得離鄉的老鄉買了輛牛車,自己慢悠悠的趕著前進,越往前走人煙就越少,待她快到達虎牢關前時,幾乎連人影都看不見了,處處皆是是空了的房屋。

江淮就駐紮在不遠處的忻城內,目前兩軍對壘,根本就不可能放人進城,嚴峪一時也不知該以怎樣的形式出現,天色也越發暗沈,就在臨近的村莊裏找了間空屋,住了下來。

這是間標準的農舍,大概主人家走的很匆忙,有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為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由於戰爭來的突然,門前甚至垛滿了屋主人提前準備好的過冬木材,但即使如此,如何在土竈內生起火來對嚴峪來說也是很大的難題。

木材染雪,總是有些潮濕的,嚴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們點燃,結果不肖幾分鐘,竈內就升起了滾滾濃煙,沒一會便充斥了整個屋舍,嚴峪被熏的小臉漆黑沖到屋外,望著沖天的濃煙無能為力。

近些日子江淮因為斷糧的事焦頭爛額,沒有後方補給,他們就處在了孤立無援的尷尬位置上,對峙必須提早結束,南易怕也是收到了消息,動作也越發頻繁,決戰之日即將來臨。

身披銀甲隨時待戰的江淮抓緊時間巡視著各方城樓上的防禦工事,登上西城樓時,望到遠處升起的濃煙,蹙眉偏首問黎翼,“城外的邊民不是都撤走了嗎?怎麽還有人生火?”

“是都撤走了啊,”黎翼也有些納悶,“等下我派人去看看吧。”

“嗯。”江淮一點頭,又問起,“糧的事怎麽樣了?”

“糧的事您放心,這兩日便往回運了。”一提這事黎翼便有些興奮,為了節糧,軍中士兵已經多日不敢吃飽了。

“怎麽會?”江淮面染疑惑,說來他派人去民間集糧也是碰碰運氣,這天晟大部分的米糧皆是掌握在唐家手裏,目前宣璟王因為王妃之事與他決裂,唐家作為宣璟王的母族應不會賣糧給他才對。

“說來也奇怪,咱們派去楚州的人回報說,本來唐家少爺一直避而不見,後來不知怎得突然召見他,同意賣糧給咱們。”

“唐家少爺?”江淮突然想起路遇的那個清俊少年,還有他身邊那個與她極其相似,滿臉紅包叫做鹽兒的少女,忽然道,“你寫封信回京,讓人去後山查探一下,再派一個見過她的人去楚州。”

黎翼知其意,點頭應“是。”

常言到,失敗乃是成功他媽,待到濃煙散去,嚴峪壯著膽子進行了二次嘗試,這次除了滾滾濃煙還伴隨了劈啪飛濺的火星,嚴峪一個不不註意間便點燃了爐口的易燃物,房子是泥胚的稻草房,瞬間火光四起,熊熊的大火轉眼舔舐上了房梁,嚴峪嚇的奪門而逃,跑到足夠遠回望時,身後已經燒的火光沖天了,滾滾火焰照亮了長空順著圍墻向外蔓延。

梅嘉和多爾戛近日負責忻城後方的探查,察覺到此處的異樣便往這兒趕,中途偶遇了黎翼派來查探的狼麟軍。

若說江淮麾下的軍隊是軍中的精銳,那這狼麟軍便是精銳中的精銳,為防驚擾城中的守軍,梅嘉兩人不敢硬剛,返身打馬便跑,被追的慌不擇路沖進了遠處的村子,梅嘉眼尖的看到了火光映照下站在道路中央的人影。

雖然這裏的人全都搬走了,但難免以後還會回來,她這一把火把整個村子都點了,可謂是罪大惡極,嚴峪雙手合十的站在路中央懺悔,聽到馬蹄聲,下意識偏頭去看,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人提著後脖領揪到了馬背上,下一瞬一把冰涼的彎刀就貼到了脖子前。

嚴峪被突然的動作弄得七葷八素,回過神驚恐的瞄著脖間鋒利的彎刀,嚇的聲音都走調了,“你…你…你要幹啥?”

“給我閉嘴。”有了人質在手,梅嘉反而不是那麽害怕了,挾著人掉轉馬頭朝著追來的銀甲騎士揚聲得意道,“你們給我站住,不然我就殺了她。”

江淮治軍向來嚴謹,更是有著不擾民,不傷民的軍規,所以狼麟軍追來的兩人果然在不遠處勒馬停住了,其中一人高聲道,“不要傷他,你把人放了,我放你們離開。”

“嘁,你當老子傻啊。”梅嘉頗具威脅性的持刀在嚴峪的細頸上刮了刮,雖然沒用勁,但細薄的刀刃還是刮傷了她細嫩的脖頸,她只覺脖間刺痛,然後有涼涼的水珠順著脖子流進了衣領,她下意識知道那是血,嚇得哇哇大叫,“有話好說,別動手,千萬別動手。”

梅嘉粗噶的嗓子湊到她的耳邊惡劣慫恿道,“這你得求你們天晟的保護神啊。”

嚴峪趕緊朝著銀甲騎士呼救,她借著火光仔細一看,發現銀盔下的其中一人還隱隱有些面熟,好像是叫王立還是周立來著?但她可沒敢與他相認。

王立兩人犯了難,他們之前確實是想誆梅嘉放人,然後活捉二人,如今情勢緊張,若捉到這兩個探子說不定能逼問出什麽有用的情報。

王立二人沈默的有些久,梅嘉不耐的把刀又逼近一分,嘲諷道,“看來愛民如子的狼麟軍也不過如此,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了。”

刀陷進了肉裏,嚴峪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刃的鋒利與森寒,流進衣領的血水也越發的多,隨後被凝固在領口,凍出了一層冷硬的血痂,嚴峪是徹底的不敢動了,連口水都不敢咽,雙眼可憐巴巴的望著對面兩人。

“等等。”王立一聲高喝,做了決定,“我以軍魂起誓,你放開她,我保你們平安離開。”

以軍魂起誓可謂是軍人最高的誓言,但身處敵軍後方,梅嘉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收起彎刀把身前的人兒往馬背上一按道,“不過一個平民,待我們到安全處,自會放了他。”

梅嘉與多爾戛對視一眼,趁勢調轉馬頭,留下一句“不許追來。”便疾馳而去。

馬背顛簸的嚴峪胃中一陣陣的翻湧,身後人身上湧來的牛羊腥膻味更是熏的她難受,最後到底是沒忍住,伏在馬上大吐特吐起來。

嘔吐物順著風向沾染到了身後的梅嘉身上,那酸爽的氣味和惡心的液體差點讓他暴走,放緩馬速掐住她的脖子強轉過她的腦袋罵道,“媽的,我剛才就該一刀紮死你。”

嚴峪嚇的一個瑟縮,無辜的眨眨眼,表示“我不是故意的。”

此時兩人正處於兩軍交會的敏感地帶,多爾戛唯恐多生枝節,打馬過來道,“阿嘉,小點聲,把他扔了,我們快走吧。”

梅嘉望著那雙盡在咫尺燦若星辰的水眸,惱怒腿去,眼中劃過一抹興味,忽然探掌朝她胸前抓去。

“啊——你變態,唔唔唔。”

梅嘉快速的捂住她放聲尖叫的嘴,把人往身前一橫快速打馬道,“不放,我要把他抓回去當奴隸。”

“你這人怎麽不講信譽,餵餵餵,我要掉下去了,餵——”

嚴峪被梅嘉帶回了南易軍營,到了那裏才知道,這個說話不算數的家夥居然還是一個少族長,南易與天晟不同,屬草原游牧民族,除王族外,還有諸多的下屬分支,他就是其中一支。

嚴峪被他夾在腋下走動,實在是難受的緊,歪頭商量道,“你放開我唄,我自己能走。”

梅嘉置若罔聞,一路把人夾到了帳子裏,把人往地上一丟,便故自去一邊脫衣。

“餵餵,你羞不羞啊,當著人面就脫衣服。”嚴峪嘴上這麽說著,捂著眼睛的手指卻悄悄分開一個縫。

這梅嘉是典型的草原漢子,身形高大威猛,皮膚呈健康的蜜色,尤其那六塊腹肌,比模特還有型,嚴峪不自覺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喜歡?”

不知何時,梅嘉已經光裸著上身來到了近處,草原人本就性子狂野,梅嘉甚至能為吸引她的目光而驕傲,嚴峪卻是哄的一下臉紅了,狠勁捂住眼睛口是心非道,“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嚴峪沒被黑灰遮掩的白皙皮膚紅艷艷的,煞是好看,梅嘉哈哈的朗笑出聲。

他的阿媽就是中原人,所以比起狂野的草原女子,他更喜歡如阿媽一般溫婉的中原女子,他只一眼,便愛上了她那雙烏溜溜的水眸。

梅嘉覷到嚴峪脖間凝固的傷口,眉頭微蹙叫人去喚了巫醫來。

巫醫幫嚴峪處理了傷口,同時也看出她寒疾纏身,將命不久矣。

梅嘉略有些驚詫,“你要死了?”

“是啊。”嚴峪一臉的無所謂,她又不是頭一天知道自己要死了,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問,“有什麽吃的沒,我餓了。”

“你都要死了,還想著吃東西?”

嚴峪白了他一眼,“人沒死就要吃東西,我這不還沒死呢嘛。”

梅嘉被堵的一噎,卻沒跟她計較,送走巫醫還是讓人去給她準備吃的了。

梅嘉自從回來便坐在虎皮塌邊沈默,神情略有些憂郁。

嚴峪坐到他身邊側首瞅瞅他,噗嗤一聲笑了,“我要死了你難過啊?”

梅嘉認真看看她點點頭,“有點。”

嚴峪頗為差異,“為啥?難不成這麽會功夫你就對我一見鐘情了?”

嚴峪就是順嘴調侃他,哪知他竟點點頭,“我挺喜歡你滴,本來還想讓你給我暖床呢,可惜了。”

嚴峪沒想到這個大胡子打著這個主意,頓時驚出一聲冷汗,“我擦,我還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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