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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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了景都大廈大門，一輛黑色加長車停在了陸敘桐面前。
從車上下來兩名黑衣人，其中一個說道：“陸先生，我們老板有請。”
陸敘桐怔了一下，就見車窗緩緩降了下來，露出一張約摸五十出頭的男人冷肅沈穩的臉。
那人沖他點了下頭說道：“陸先生，我們家老爺子想請你過去敘一敘話。”
望著那張和孟一揚有六七分像的臉，他的心沈了沈。
半晌，他動身上了車。
車門緩緩關閉，朝著孟家老宅的方向駛去。
位於西郊富人區的盛薈山莊，陸敘桐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盤山路上一簇簇珍奇花樹、精雕細琢的雕像無不彰顯著住在這裏的主人們的尊貴身份。
孟桂山看了身側年輕俊秀的男人一眼，漫不經心道：“陸先生沒來過這種地方吧？”
陸敘桐說道：“沒有。”
“這地方出入都得驗證核實身份，外人一般是進不來的。”孟桂山問，“川兒有說過要帶你來這兒瞧瞧嗎？”
陸敘桐與他對視，看出了對方眼底的探究，默了默他又道：“沒有。”孟川很少提起孟家，只說過自己從小是在爺爺身邊長大的，父母都是學術家常年在外。
他還記得孟川談及時，眼神裏一閃而過的淡淡落寞，他似乎並不喜歡這個地方，因此也從沒提過帶他來這裏。
孟桂山打量了他片刻便收回目光，隨後淡淡道：“到了，下車吧。”
孟家老宅是座中西合璧的宅院，入門便是亭臺流水，陸敘桐跟著孟桂山穿過石板路進了大門，覆古的樓梯延展通向兩側，在中央掛著一副三米長的山水畫，看著落款紅印竟是一副絕跡藏品。
孟桂山將人帶到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門口，敲了敲門低聲道：“爸，人帶回來了。”
裏頭傳來低沈蒼勁的聲音：“進來。”
陸敘桐跟著走進，轉過屏風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望向自己的孟家家主孟老爺子。
老爺子說：“坐。”
陸敘桐依言在他面前的沙發裏坐下，開口說道：“孟老先生您好，我是陸敘桐。”
“我知道你，我那好孫兒已經在外人面前隆重介紹過你了。”老爺子沈著臉冷哼道。
陸敘桐聽他這麽說有些尷尬，看老爺子那樣子怕是被孟川那天的采訪給氣得不輕。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他才會這麽做。”
孟老爺子卻絲毫不領情說道：“你不必道歉，這禍是川兒闖的，讓他自己來同我說。”
頓了下，老爺子換下臉色沈聲道：“今日找你過來，是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能把我那翅膀長硬的大孫子治住。哼，說說吧，你是靠什麽手段讓他竟然願意為了你不顧家族名聲的？”
陸敘桐料到了此番會遭言語難堪，早有準備面色平靜道：“孟老先生，我和孟川是真心相愛。”
孟老爺子冷笑：“你知道川兒從小到大有多少人追嗎？因為太過容易得手，所以失去了興趣，他反倒潔身自好起來。也許你一開始的欲拒還迎引起他的興趣，但這也不過是一時新鮮。小朋友，我希望你能識時務點，自己主動離開他。”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提，無論是想做個當紅的明星，還是幾輩子的衣食無憂，孟氏都能為你辦到，前提是離開孟川。”
陸敘桐雖說心有準備，但聽到孟老爺子這般不留情面的開口，心底還是微微一沈。面對一個龐大的家族，他弱小得仿佛螻蟻，也許老先生並不把他放在眼裏，也許他們只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他就會消失在京都乃至這個世上。
見陸敘桐沈默，孟老爺子繼續道：“相信你是個聰明人，是選擇對你有極大的好處，還是選擇和孟家做對，你考慮清楚。雖說現在同性可婚，但孟川他是我選定的未來繼承人，註定是要傳宗接代，和女人結婚。你若是女人我尚且還能同意你們繼續在一起，可惜你不是。”
“老先生，恕晚輩冒犯了。”陸敘桐鄭重道，“我拒絕您讓我離開孟川的選擇，無論是金錢還是利益我都不要，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們從最開始在一起時就不在乎性別之分，他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我也是一樣的，這輩子只認定了他。另外，老先生說錯了一點，女人並不是傳宗接代的生育工具，即便我身為女人，也有選擇生與不生的權利。”
“你——”孟老爺子臉都憋成豬肝色，指著陸敘桐咳了起來，一旁的管家忙不疊倒水遞給老爺子，一邊用不讚同地眼色看向陸敘桐。
陸敘桐歉疚地垂下眼睫，但並不後悔剛才說的那些話。
此時，這間書房外，一男一女正趴在門上扯著耳朵偷聽裏面的動靜。而方才帶陸敘桐過來的孟桂山站在一旁十分無語地看著自家大哥和大嫂。
陳芝蘭抻了下身邊男人的胳膊：“問問你兒子到了沒有，一會老爺子真被裏頭那小朋友氣出病來，川兒可不好收場。”
孟成山推了下眼鏡掏出手機發信息：“我問問。”
孟桂山則在一旁心頭暗暗腹誹：我看你兒子來了老爺子才會氣出病來吧！
孟老爺子緩了片刻，終於長舒了口氣，畢竟身為孟家家主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見利誘不成，他索性威逼起來：“你可知這幾日因為孟川的緋聞給孟氏集團帶來多大的麻煩？”
這倒是真的，聽說這些天孟氏股價跌宕起伏，給股市都造成不小的影響。
“公司裏的股東們都對川兒這次的行為感到不滿，這幾天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到我這裏。你可以不管不顧，但你想過川兒嗎？”老爺子說道，“我打小將他按繼承人來培養，他也十分爭氣，一直朝著這個目標前進。你有想過若是因為你的緣故讓他從高處跌落風光不再，他會如何？”
老爺子循循善誘：“你難道不會覺得愧疚嗎？到了那個時候你覺得川兒還會一如既往喜歡你，而不是怨恨你？”
陸敘桐怔了下，驀地蜷起手指。
對啊，他從沒想過這一點。孟氏是家族企業，孟川身後有著盤根末節的覆雜關系。他從來沒想過護他風雨、強大如昔的孟川也會有失意的一天。
假如孟老爺子說的是真的，孟川他會願意為了自己放棄現在的事業和地位嗎？
孟老爺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倏然蒼白的臉色，方才的自信和堅定仿佛從他臉上消失了。
嗬，小年輕到底是小年輕，表面堅強，其實內心脆弱得很。
陸敘桐垂下眼，眼睫蓋住他的神色，讓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而此時的門外，孟川握住門把手，在將將要推門闖入的那刻他定住了！
他也想知道陸敘桐接下來的反應。
他的指骨握在把手上微微泛白，垂頭望著腳尖，神情肅然，仿佛在等待什麽莊嚴的宣判一般。
陳芝蘭好奇地打量自家兒子，仿佛在看什麽稀奇物件，孟成山則攬著妻子在一旁溫和地笑著。
屋子裏，陸敘桐緊抿著唇。
那些和孟川相處的日日夜夜湧入他的腦海裏。
孟川不遠千裏的奔赴為了給他驚喜，擔心他照顧不好自己而絮絮叮嚀的每一通電話，繾綣纏綿時在耳畔的每一聲呢喃……
在晨光熹微的醫院小陽臺上，他吻著他說——
“陸敘桐，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你信我，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麽風雨，我都會保護好你。”
在萬眾矚目的發布會采訪上，他透過鏡頭認真又溫柔地對他說——
“我們沒必要再躲藏，我想和你手牽手走在陽光下。”
在公寓裏——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對嗎？”
“會，一直，永遠。”
……
“他會一直在我身邊的。”陸敘桐輕聲開口。
“什麽？”孟老爺子似乎沒聽清，怔了下又問了一遍。
陸敘桐面容溫和又堅定：“我相信他，即便他不再是孟氏的總裁，他也會和我在一起。”
“笑話！”孟老爺子仿佛聽到了笑話般，剛想大笑，外頭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看著推門而入大步走來的孫子，抽了兩下嘴角不悅地擰著眉道：“誰教你的禮儀，不敲門直接進來？”
孟川走到陸敘桐身邊，牽起他的手握在手心，然後才對著孟老爺子皺眉說道：“爺爺不也沒通知我一聲就擅自把我的人帶到了這裏來？”
“混賬東西！”孟老爺子破口大罵，舉著拐杖就要杵他，“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
孟川把陸敘桐往身後一護，身子不輕不重地挨了老爺子一拐杖，面不改色道：“爺爺該問的也問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帶他走了？”
“你敢走試試，我明天就讓你從孟氏總裁的位置上下來變成一個窮光蛋！”
孟川不為所動，轉身就要拉著陸敘桐走，誰知他身側的人手上一緊，滿臉緊張地看著他：“孟川。”
“沒事。”孟川沖他笑了下，安撫道，“放心，就算我不做孟氏總裁也不會變成窮光蛋的。”
孟川除了孟氏的股份，另外在國內國外各地都有投資項目，再怎麽也不至於變成個窮光蛋，老爺子一貫會嚇唬人，他早就習以為常，只不過陸敘桐是頭一次見他家老爺子，這會怕是被唬住了，替他瞎緊張起來。
“……”老爺子看著自家大孫子那張燦爛的笑臉頓時氣悶不已，“你小子要嘛十天半個月不回來，一回來就氣我，你是想氣死你爺爺好繼承家產嗎？你這個不孝孫！”
老爺子越說越氣，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老管家連忙上前替他順背，一臉無奈地看著孟川說道：“大少爺，您就順著點老爺子吧。”
孟川嘆了口氣，松開陸敘桐的手上前輕撫孟老爺子的背脊，軟下口吻道：“爺爺，您能不能也被總這麽犟，我難得回來一次您也心平氣和一回吧？”
老爺子拂來他的手，黑著個臉指著陸敘桐粗聲道：“行啊，你和這小子分了，我保證立馬給你個好臉色。”
孟川直起身，皺眉道：“那不行！”
眼見兩人又要嗆起來，門外又跟著進來兩個人，正是孟成山夫婦。
陳芝蘭眼含抱歉地看了陸敘桐一眼，隨後說道：“爸爸，川兒，你們爺孫倆別吵了。”
“是啊，都消停一會吧。”孟成山附和道。
老爺子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大兒子，怒道：“是你把你兒子叫回來的吧？”
他就知道……
自己前腳才讓老二把人帶回老宅來，孟川後腳就得了消息追過來。
這夫妻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光會和他唱反調。
“爸爸。”陳芝蘭嘆了口氣開口道，“這件事，身為父母的我們也有發言權吧？”
這話一出，孟川和陸敘桐都看了過去。孟川垂在身側的手緊了一緊，看著自己的母親，不知道她會說出什麽話來。
陳芝蘭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關於這件事，我和成山商量過。”
“我們的想法是，川兒的人生大事由他自己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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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沖他點了下頭說道：“陸先生，我們家老爺子想請你過去敘一敘話。”
望著那張和孟一揚有六七分像的臉，他的心沈了沈。
半晌，他動身上了車。
車門緩緩關閉，朝著孟家老宅的方向駛去。
位於西郊富人區的盛薈山莊，陸敘桐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盤山路上一簇簇珍奇花樹、精雕細琢的雕像無不彰顯著住在這裏的主人們的尊貴身份。
孟桂山看了身側年輕俊秀的男人一眼，漫不經心道：“陸先生沒來過這種地方吧？”
陸敘桐說道：“沒有。”
“這地方出入都得驗證核實身份，外人一般是進不來的。”孟桂山問，“川兒有說過要帶你來這兒瞧瞧嗎？”
陸敘桐與他對視，看出了對方眼底的探究，默了默他又道：“沒有。”孟川很少提起孟家，只說過自己從小是在爺爺身邊長大的，父母都是學術家常年在外。
他還記得孟川談及時，眼神裏一閃而過的淡淡落寞，他似乎並不喜歡這個地方，因此也從沒提過帶他來這裏。
孟桂山打量了他片刻便收回目光，隨後淡淡道：“到了，下車吧。”
孟家老宅是座中西合璧的宅院，入門便是亭臺流水，陸敘桐跟著孟桂山穿過石板路進了大門，覆古的樓梯延展通向兩側，在中央掛著一副三米長的山水畫，看著落款紅印竟是一副絕跡藏品。
孟桂山將人帶到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門口，敲了敲門低聲道：“爸，人帶回來了。”
裏頭傳來低沈蒼勁的聲音：“進來。”
陸敘桐跟著走進，轉過屏風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望向自己的孟家家主孟老爺子。
老爺子說：“坐。”
陸敘桐依言在他面前的沙發裏坐下，開口說道：“孟老先生您好，我是陸敘桐。”
“我知道你，我那好孫兒已經在外人面前隆重介紹過你了。”老爺子沈著臉冷哼道。
陸敘桐聽他這麽說有些尷尬，看老爺子那樣子怕是被孟川那天的采訪給氣得不輕。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他才會這麽做。”
孟老爺子卻絲毫不領情說道：“你不必道歉，這禍是川兒闖的，讓他自己來同我說。”
頓了下，老爺子換下臉色沈聲道：“今日找你過來，是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能把我那翅膀長硬的大孫子治住。哼，說說吧，你是靠什麽手段讓他竟然願意為了你不顧家族名聲的？”
陸敘桐料到了此番會遭言語難堪，早有準備面色平靜道：“孟老先生，我和孟川是真心相愛。”
孟老爺子冷笑：“你知道川兒從小到大有多少人追嗎？因為太過容易得手，所以失去了興趣，他反倒潔身自好起來。也許你一開始的欲拒還迎引起他的興趣，但這也不過是一時新鮮。小朋友，我希望你能識時務點，自己主動離開他。”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提，無論是想做個當紅的明星，還是幾輩子的衣食無憂，孟氏都能為你辦到，前提是離開孟川。”
陸敘桐雖說心有準備，但聽到孟老爺子這般不留情面的開口，心底還是微微一沈。面對一個龐大的家族，他弱小得仿佛螻蟻，也許老先生並不把他放在眼裏，也許他們只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他就會消失在京都乃至這個世上。
見陸敘桐沈默，孟老爺子繼續道：“相信你是個聰明人，是選擇對你有極大的好處，還是選擇和孟家做對，你考慮清楚。雖說現在同性可婚，但孟川他是我選定的未來繼承人，註定是要傳宗接代，和女人結婚。你若是女人我尚且還能同意你們繼續在一起，可惜你不是。”
“老先生，恕晚輩冒犯了。”陸敘桐鄭重道，“我拒絕您讓我離開孟川的選擇，無論是金錢還是利益我都不要，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們從最開始在一起時就不在乎性別之分，他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我也是一樣的，這輩子只認定了他。另外，老先生說錯了一點，女人並不是傳宗接代的生育工具，即便我身為女人，也有選擇生與不生的權利。”
“你——”孟老爺子臉都憋成豬肝色，指著陸敘桐咳了起來，一旁的管家忙不疊倒水遞給老爺子，一邊用不讚同地眼色看向陸敘桐。
陸敘桐歉疚地垂下眼睫，但並不後悔剛才說的那些話。
此時，這間書房外，一男一女正趴在門上扯著耳朵偷聽裏面的動靜。而方才帶陸敘桐過來的孟桂山站在一旁十分無語地看著自家大哥和大嫂。
陳芝蘭抻了下身邊男人的胳膊：“問問你兒子到了沒有，一會老爺子真被裏頭那小朋友氣出病來，川兒可不好收場。”
孟成山推了下眼鏡掏出手機發信息：“我問問。”
孟桂山則在一旁心頭暗暗腹誹：我看你兒子來了老爺子才會氣出病來吧！
孟老爺子緩了片刻，終於長舒了口氣，畢竟身為孟家家主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見利誘不成，他索性威逼起來：“你可知這幾日因為孟川的緋聞給孟氏集團帶來多大的麻煩？”
這倒是真的，聽說這些天孟氏股價跌宕起伏，給股市都造成不小的影響。
“公司裏的股東們都對川兒這次的行為感到不滿，這幾天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到我這裏。你可以不管不顧，但你想過川兒嗎？”老爺子說道，“我打小將他按繼承人來培養，他也十分爭氣，一直朝著這個目標前進。你有想過若是因為你的緣故讓他從高處跌落風光不再，他會如何？”
老爺子循循善誘：“你難道不會覺得愧疚嗎？到了那個時候你覺得川兒還會一如既往喜歡你，而不是怨恨你？”
陸敘桐怔了下，驀地蜷起手指。
對啊，他從沒想過這一點。孟氏是家族企業，孟川身後有著盤根末節的覆雜關系。他從來沒想過護他風雨、強大如昔的孟川也會有失意的一天。
假如孟老爺子說的是真的，孟川他會願意為了自己放棄現在的事業和地位嗎？
孟老爺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倏然蒼白的臉色，方才的自信和堅定仿佛從他臉上消失了。
嗬，小年輕到底是小年輕，表面堅強，其實內心脆弱得很。
陸敘桐垂下眼，眼睫蓋住他的神色，讓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而此時的門外，孟川握住門把手，在將將要推門闖入的那刻他定住了！
他也想知道陸敘桐接下來的反應。
他的指骨握在把手上微微泛白，垂頭望著腳尖，神情肅然，仿佛在等待什麽莊嚴的宣判一般。
陳芝蘭好奇地打量自家兒子，仿佛在看什麽稀奇物件，孟成山則攬著妻子在一旁溫和地笑著。
屋子裏，陸敘桐緊抿著唇。
那些和孟川相處的日日夜夜湧入他的腦海裏。
孟川不遠千裏的奔赴為了給他驚喜，擔心他照顧不好自己而絮絮叮嚀的每一通電話，繾綣纏綿時在耳畔的每一聲呢喃……
在晨光熹微的醫院小陽臺上，他吻著他說——
“陸敘桐，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你信我，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麽風雨，我都會保護好你。”
在萬眾矚目的發布會采訪上，他透過鏡頭認真又溫柔地對他說——
“我們沒必要再躲藏，我想和你手牽手走在陽光下。”
在公寓裏——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對嗎？”
“會，一直，永遠。”
……
“他會一直在我身邊的。”陸敘桐輕聲開口。
“什麽？”孟老爺子似乎沒聽清，怔了下又問了一遍。
陸敘桐面容溫和又堅定：“我相信他，即便他不再是孟氏的總裁，他也會和我在一起。”
“笑話！”孟老爺子仿佛聽到了笑話般，剛想大笑，外頭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看著推門而入大步走來的孫子，抽了兩下嘴角不悅地擰著眉道：“誰教你的禮儀，不敲門直接進來？”
孟川走到陸敘桐身邊，牽起他的手握在手心，然後才對著孟老爺子皺眉說道：“爺爺不也沒通知我一聲就擅自把我的人帶到了這裏來？”
“混賬東西！”孟老爺子破口大罵，舉著拐杖就要杵他，“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
孟川把陸敘桐往身後一護，身子不輕不重地挨了老爺子一拐杖，面不改色道：“爺爺該問的也問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帶他走了？”
“你敢走試試，我明天就讓你從孟氏總裁的位置上下來變成一個窮光蛋！”
孟川不為所動，轉身就要拉著陸敘桐走，誰知他身側的人手上一緊，滿臉緊張地看著他：“孟川。”
“沒事。”孟川沖他笑了下，安撫道，“放心，就算我不做孟氏總裁也不會變成窮光蛋的。”
孟川除了孟氏的股份，另外在國內國外各地都有投資項目，再怎麽也不至於變成個窮光蛋，老爺子一貫會嚇唬人，他早就習以為常，只不過陸敘桐是頭一次見他家老爺子，這會怕是被唬住了，替他瞎緊張起來。
“……”老爺子看著自家大孫子那張燦爛的笑臉頓時氣悶不已，“你小子要嘛十天半個月不回來，一回來就氣我，你是想氣死你爺爺好繼承家產嗎？你這個不孝孫！”
老爺子越說越氣，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老管家連忙上前替他順背，一臉無奈地看著孟川說道：“大少爺，您就順著點老爺子吧。”
孟川嘆了口氣，松開陸敘桐的手上前輕撫孟老爺子的背脊，軟下口吻道：“爺爺，您能不能也被總這麽犟，我難得回來一次您也心平氣和一回吧？”
老爺子拂來他的手，黑著個臉指著陸敘桐粗聲道：“行啊，你和這小子分了，我保證立馬給你個好臉色。”
孟川直起身，皺眉道：“那不行！”
眼見兩人又要嗆起來，門外又跟著進來兩個人，正是孟成山夫婦。
陳芝蘭眼含抱歉地看了陸敘桐一眼，隨後說道：“爸爸，川兒，你們爺孫倆別吵了。”
“是啊，都消停一會吧。”孟成山附和道。
老爺子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大兒子，怒道：“是你把你兒子叫回來的吧？”
他就知道……
自己前腳才讓老二把人帶回老宅來，孟川後腳就得了消息追過來。
這夫妻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光會和他唱反調。
“爸爸。”陳芝蘭嘆了口氣開口道，“這件事，身為父母的我們也有發言權吧？”
這話一出，孟川和陸敘桐都看了過去。孟川垂在身側的手緊了一緊，看著自己的母親，不知道她會說出什麽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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