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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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麻姑在候府平安長大,她的一生會更幸福嗎?

魏敏想到此處,她心中突然有些憂傷。她在王府時,父母對她疼愛有加,兄弟間對她呵護備至。若不是因麻姑之事,她還以為自己是那個被人寵被人愛的王府千金,她曾天真的以為自己的夫婿與她相敬如賓,原來人心早就變了。

也許,她從開始就錯了,這些人原本就是如此,她只是如今才睜開了眼,將這些人事看個清楚。原來看的清楚想的明白是如此的苦惱,我的一生尚且如此,可憐的麻姑,你又會好到哪去?

侯府的下人在私下偷偷議論,他們暗地裏都說侯爺和夫人對府上的嫡長女不太得意,這位大小姐的性子也是怪,她都兩三歲了還不開口說話。

人都說三歲看小,如今反倒是二小姐楚靜更招人疼愛。你看她長的粉粉嫩嫩的,又嬌又俏,平日見著侯爺夫人總是撒嬌叫著“爹爹,娘娘。”夫人聽了都忍不住露出笑模樣呢。

邢如意見四處無人,又背著人抹起了眼淚,她每日聽著靜兒叫旁人娘,她這心就一擰一擰的疼。邢寡婦推門走進來,她倒是顯得春風得意,眼角眉梢透著風流,款款而行,身段都帶著韻味。“我說姑娘,你這又是怎麽了?”

邢如意忙用帕子擦了眼淚,她轉過身強顏歡笑道:“娘,我這不是高興嗎!”邢寡婦聞言坐到她身旁,“什麽事讓你高興的哭了?連身子都不顧了?”她上下打量如意道:“飯吃了嗎?藥喝了嗎?”邢如意低著頭乖巧的答道:“都照娘的吩咐做了。”

邢寡婦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好。你也知道這藥方子可是丘管家……”“娘!”邢如意猛地打斷她,然後又慌亂的低下頭,她柔聲說道:“過幾日就是爹的忌日了,你好歹去給他燒點紙吧。”

邢寡婦聽了這話,她面色一冷,“好嘞,姑娘,都聽你的!你好好養身子吧,等這娃娃生下來,你的日子就好過了。”

邢寡婦走後,邢如意又不自覺的落淚,她在這府裏究竟算什麽?侯爺總是變著花樣玩弄她,挑逗她,他讓她覺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堪,她又羞又喜,又怒又怕。如今她又懷了孩子,這晚上才過的安穩些。可一想到孩子生下來就會像靜兒一樣被人帶走,她死的心都有了。

柳園的下人都知道,邢寡婦如今和丘管事是明鋪暗蓋了。天一擦黑兒邢寡婦就奔了丘管事那兒,這倆人關起門來能幹什麽好事?邢如意聽著這些風言風語,她羞愧難當,她爹死了十幾年,她娘本本份份的守了十幾年的寡,怎麽她們一進府,她就守不住了?

邢寡婦歪在丘管事懷裏,丘管事見她氣色不正,忙問道:“心肝兒,你這是怪我沒伺候好你嗎?”他握著她的手,漫不經心的把玩她的手指,“為了你,我今個特意提前喝了二兩,還不行?”邢寡婦拍開他的手,“不是。我瞧著如意像是知道你我的事了,這不剛才吵著讓我去給她爹上墳呢!”

丘管事聽了這話,他笑著躺倒在床上,“那就去唄,你們夫妻一場,是該給他燒點紙了。”邢寡婦皺著眉轉身瞧著他,“你啥意思?”丘管事嘿嘿一笑,“明兒我陪你去,跟邢二爺說聲,叫他放心,你這兒有我伺候了。”丘管事說著就起身將手伸了出去,他一邊摸索,一邊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這勁越來越大了,我最近都覺得這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他狠狠弄了幾下,繼續說道:“趁著明天這空,咱們再出去鼓搗一次,就照前幾年那樣式給你來一次。”

邢寡婦忙抓住他的手,她俯身求饒道:“你快饒了我吧。”丘管事嘿嘿幹笑,“今個饒了你,留點勁兒讓你明天使。”他將手在邢寡婦身上蹭了蹭,心中暗自期待著明天的玩樂。

幾年前他和邢寡婦找人整治素芳,丘管事從素芳那下來,他玩到興處,一個沒忍住,當場就把邢寡婦辦了。他們找的那幾個本就是潑皮,有人見了這情形,就趁亂也參和進來,邢寡婦開始還掙紮幾下,最後卻半推半就玩起來。嗞嗞,那骨子騷勁可比素芳強多了。

第二天天一亮,邢如意又像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她洗漱完畢,又拖著身孕趕去給魏敏請安。雖然侯爺特意吩咐了,她身子重了之後這請安的禮數可以先免了,可邢如意卻一如既往。旁人只當她膽小怕事不敢逾越,其實她自己心裏明白,她是只有在這時候才有名目去瞧一眼自己姑娘。

邢如意進門的時候,靜兒正趴在魏敏腿上撒嬌,她走上前去,“如意給夫人請安了。”魏敏正斜靠在塌上假寐,她睜眼瞧了瞧她,“免了。正好靜兒也在,你帶著她玩會吧。”

邢如意千恩萬謝的起身去抱楚靜,沒想到那女娃扭動身子奮力掙紮,她沖著魏敏伸出胳膊,“娘,娘,嗚嗚……”邢如意忙松了手,魏敏皺著眉頭叫道:“把她抱出去,什麽時候哭夠了再抱進來。”乳娘忙抱著楚靜走了出去。

邢如意手足無措的四周看看,就見麻姑坐在魏敏身後,那小人兒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瞧著她。她的靜兒若是能像麻姑一樣安安靜靜的讓她抱抱該多好啊。“大小姐真是乖巧。”邢如意剛伸出手,魏敏卻冷言說道:“你身子重了,沒事就回去歇著吧。你若是真心請安,就等孩子生下來再過來吧。”

魏敏將邢如意打發走了,乳娘這才抱著楚靜進來,她剛想把孩子放下,卻聽夫人開口吩咐道:“你們都下去。”眾人不敢怠慢,忙退了出去,麻姑的乳娘剛想抱她,就被魏敏開口攔住,“你自己下去吧。”

如今房中只剩她母女二人,魏敏將麻姑抱到身前,她伸手搖了搖麻姑,“你這孩子,你怎麽就不肯開口說話呢?你要什麽?你跟娘說啊!”麻姑還是一聲不吭,魏敏將她摟在懷裏,喃喃自語道:“我的錯,我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麻姑周歲的時候,家裏按著習俗讓她抓周,麻姑卻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反倒是楚靜在乳娘懷裏一勁掙紮。楚侯爺叫人把她也放到了床上,沒想到楚靜爬了幾步,抓了一把的金銀首飾,她流著口水“嘎嘎”笑著。

麻姑像是看的無聊了,她動了幾下,隨手抓起身邊的東西丟到一旁。楚侯爺看著她一手小木劍,一手冊子,兩手就這麽一擡,又都丟了出去。楚侯爺當時在心裏點頭道,舍棄舍棄,有舍才有得。麻姑懂得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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