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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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媽一大早就開始準備給公婆帶的東西,吃穿用,還有錢,一樣都不能少。雖然每次回去,公婆都不要錢,但晚輩的心意總是要送到。

栗爸心疼老婆,讓她休息一會,他把那些東西搬進後備箱裏。

栗媽在客廳問栗粟,準備好了沒有。

栗粟忙說:“好了好。”把那個木盒拿上,又往書包和行李箱裏塞了一堆東西,趕緊走出來。

三個人,三只鬼,一輛車,啟程。

栗粟坐在後座,懷裏抱著兩只鬼,旁邊還坐著一只,她腦海裏出現了這麽句話,小志等人又踏上了新的旅途,數碼寶貝,出擊。果然一畢業就老了,開始回憶童年了。

車窗外,城市在迅速地倒退,繁華也離開視野,空氣逐漸變得幹凈,天空也澄澈了,栗粟看著綿延不斷的公路,自從她上高中起,已經很久沒回過鄉下了,爺爺奶奶肯定很想她吧。

席天宇坐在栗粟旁邊,也不敢開口講話,偶爾偷瞧瞧她,看看窗外。唉,他怎麽這麽委屈呀。等會見到爺爺奶奶要禮貌問好,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他身上的陰氣會不會傷到老人家,還有郁唯時和時冉,死得時間比他還早,到時肯定不能呆在栗家了。他心裏還放不下一件事,就是栗粟的陰陽眼,栗粟跟他們接觸了這麽久,又開了陰陽眼,身體會不會出現問題。席天宇皺著眉,沈思著。

熟悉的二棟小別墅,栗粟遠遠就看到爺爺奶奶站在門口,往路邊望著,看到他們的車,開始往路邊走,招招手。

“爸媽出來了,不知道等了多久了。”栗媽坐在副駕駛有些慚愧地說,“粟粟,你在爺爺奶奶家別搗亂,多幫爺爺奶奶幹活,知道麽?他們年紀都大了。爸爸媽媽周末來看你。”

栗粟點點頭,心裏按捺不住興奮,好久沒見爺爺奶奶了。

車一停好,栗粟就沖下車,抱住爺爺奶奶,“我好想你們啊。”

“奶奶也想你呀,你個沒良心的,多久沒回來了。”栗奶奶嘴上埋怨著孫女,還是忍不住笑意。

“我這不是高三忙麽,我一高考完就來啦。”栗粟打著哈哈,“我去後備箱拿給你們帶的東西。”

“你別拿了,讓你爸媽拿吧。你奶奶大早就給你準備了你最喜歡吃的綠豆糕。咱們回家。”栗爺爺跟孫女說,指揮著兒子兒媳拿東西回家。

席天宇跟在他們身後,不敢太近,只能遠遠地望著。時冉和郁唯時從盒子裏鉆出來,看到席天宇一個孤零零地飄在後面,拍了下他的肩膀,“想什麽呢?還不過去,一家人其樂融融多好呀。”

“我們還是不要靠近了,栗粟的爺爺奶奶年紀大,我怕他們受不住我們的陰氣。還有栗粟的陰陽眼,怎麽辦,會不會傷到她的身體?”席天宇問郁唯時。

郁唯時肯定地說:“會!”

席天宇和時冉俱是一驚,那怎麽辦。封了她的陰陽眼?怎麽封?席天宇一瞬間已經想了很多。

“你們倆的陰媒你們應該見過吧。”郁唯時問。

“張婆婆?見過的。”時冉說,對,找她呀。

“她的年歲,你們可知曉?”郁唯時問二人。

“六十總該有了。”席天宇回想了下張婆婆滿臉皺紋的臉,老態龍鐘,她應該六七十了。

郁唯時清了清嗓子:“張清明,芳齡三十六。自小通陰陽,家人以此易錢。容貌折損,陽壽折半。再有半年她也該去地府報道了。”

“什麽!”時冉和席天宇驚訝地問,才三十六歲,怎麽會這樣。

通陰陽,折陽壽,損機體。栗粟過段時間恐怕身體也會出現問題。郁唯時這樣想著,而且他們兩個可能沒有註意到,栗粟腿上的一處傷口一直沒有愈合,傷口依舊在流血,栗粟都自己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她自己應該也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問題,但是她沒說,可能是怕說出來席天宇會離開她。

“我說了你們兩個必須要走,不能再留下來折磨生者,你們就是不聽。不然我們要輪回幹什麽,都死了算了。”郁唯時指著兩個不爭氣的孩子,“現在好時辰也沒了,輪回的機會也沒了,再等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怎麽封掉栗子的陰陽眼,怎麽才能不損耗她的身體?告訴我,是不是只要我離開就可以。”席天宇抿了抿嘴,是不是只有這個辦法。可是我答應過她不離開的,又要食言了麽?

“聽說張清明有個徒弟,我們可以去找找她。不過也不用急,不差在這一時半會兒。”郁唯時講,他要去捉魚捉魚!

“對呀,還有幾天高考分數出來,再一起去找古月也可以。”時冉放下心,眉開眼笑,去玩啦,抓蝴蝶抓蝴蝶!

“好,那我們今晚呆在哪?”

“找個墳地呆會吧,盡量不要接觸生者用的東西。”郁唯時說,還是要找個機會把倆只小鬼帶走轉世去。

席天宇和時冉都點點頭,他們果然道行淺,知道得太少,差點傷到人都不自知。

席天宇不敢進門,徘徊在外面,栗粟爺爺奶奶家外面是一塊菜地,席天宇就飄著看那些剛長出來的小茄子。

郁唯時和時冉已經撒丫子玩去了。

栗粟在屋裏吃綠豆糕,跟爺爺奶奶聊天,講自己高三怎麽刻苦,怎麽想爺爺奶奶,把老人家哄得直樂。過了一會也沒看到席天宇進來,心想,自己是不是冷他冷得太厲害了,他生氣了,不肯進來。

“我好像有東西落在車上了,我去取一下。爸爸,把車鑰匙給我。”栗粟跟爸爸說。

栗爸看著外面的烈日:“我去吧,外面太曬了。”

“你不知道我放哪了,我去吧,馬上就回來。”栗粟從桌上拿了鑰匙出去。

栗爸和栗媽陪爸媽聊著近況,二老的身體,二老需要什麽,諸如此類家長裏短。

“幹嘛呢?”栗粟走出來,看到席天宇蹲在陰涼地盯著菜園子。

席天宇聽到栗粟跟他講話,欣喜地站起來:“沒事。你怎麽出來了,外面這麽熱。”

栗粟才不會說是因為他,“我去車上拿時冉姐和那個誰住的盒子。”

“郁唯時,你叫他郁爺就行。”席天宇說,然後又想到什麽,忙說,“你把那個盒子放到外面就行,他們兩個不喜歡住家裏。”

“噢,好。”栗粟說著,走到車邊,打開車門,取盒子,放到外面的陰涼的角落。

席天宇註意到她的傷口和昨天一模一樣,沒有恢覆,果然是因為和他接觸,所以身體恢覆機能都變差了。怎麽辦,怎麽辦,席天宇心如火燎。

“進來呀,別呆在外面。”栗粟朝他悄悄地招招手。

“我就不進去了,萬一,沒什麽。”席天宇退後一步講,他現在所有的舉動都可能傷害到她的家人,他不能進去。

“你幹嘛!隨你好了!”栗粟有點生氣,為什麽不進來見見爺爺奶奶,真是的。說完就氣呼呼地進了房子。

鄉下對於席天宇來說很新鮮,他從小都沒來過這種地方,即便是度假也是去已經開發好的度假村,度假酒店,他家本來就是做房地產的,跟著父親本來就是去那些高檔的地方。

席天宇在鄉下四處瞎逛著,老舊的房子,有些空的村子,結伴的孩子們,參天大樹,一切都是古樸的樣子。等席天宇逛完回來時看到爺爺奶奶家門口停的車子已經不見了,想必栗粟的爸媽已經回蓮城了。

栗粟吃完午飯,送走爸媽,四處找席天宇,爺爺奶奶午睡去了,栗粟搬來爺爺的藤椅,放在門口,躺在藤椅上,手裏拿著一把蒲扇,邊扇風邊等著那個鬧脾氣的天宇。

席天宇轉身就看到栗粟安謐地躺在藤椅上,睡熟了,肚子上蓋著一把蒲扇。席天宇坐在她旁邊,只見睡夢中的人舔了舔嘴唇,歪歪腦袋,繼續睡了。

我多想就這麽守你一輩子,沒有外界喧嘩,我們就躲在這兒,悄無聲息地過一輩子。

席天宇靠在藤椅上,陪著她睡了,不知道在夢裏能不能遇到她,能不能真實地牽次手。

席天宇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到面前站著一個人,是栗粟爺爺,嚴肅地盯著他,好似能看到他一樣。席天宇趕忙站起來,恭順地鞠了個躬:“爺爺好。我是席天宇,我是栗粟的朋友。”

爺爺沒說話。

他應該看不到我。席天宇松下一口氣。

剛松下一口氣,就聽到栗爺爺說:“我知道你,我聽粟粟講過你的名字,不過你怎麽在這兒啊。”

“您能看到我?”席天宇瞪大眼睛,為什麽栗粟的爺爺也有陰陽眼?!

“人之將死,看到的東西也就多了。小夥子你別害怕。”栗爺爺換了一副神情慈眉善目地說著,隨後又解釋道:“我壽命將盡,活不了多久了。年輕的時候學過易經,懂一些五行之術,後來研究了一輩子這個,老了快死了,才能看到這些。”

“跟爺爺聊聊?”栗爺爺問面前的小夥子。

席天宇看了一眼還在睡的栗粟,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我去碼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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