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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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如梭轉瞬即逝,稍不留神便已入冬,年關亦近在眼前。

上京還未降下雪來,卻在前些日子淅淅瀝瀝地落了場寒雨,將外院盛放的山茶花摧折得雕去大半。

容瀾已換上嵌有細密狐絨的厚重外氅,懷間揣一只裹了錦繡的銅金湯婆子,他正微微蹲身墻前,整飭著圃中蔫巴巴的花草。

又有一朵山茶自蒼綠葉間囫圇掉下,簌簌地滾落肩頭,覆又跌至足邊。

還未及將它拾起,卻忽而聽得外間傳來叩門聲。

他微微偏了眸,將暖壺抱入袖中,這才扶著膝蓋徐徐起身,徑直往門前而去。

“尊上……!”

女子嗓音微冷,吐字卻軟和似玉,她似乎有些心焦,甫一開門,便急急地開口喚道,卻在瞧見門後芝蘭玉樹之人時,戛然止住了話頭。

她詫異地輕咦出聲,遲疑須臾,覆又展出一個端莊得體的笑容:“抱歉,是我唐突。我乃魔界月潮之主,此番上門拜訪,是受了啻老板指引,我正有一事,需尋我們家尊上商榷……也不知他現下,究竟得不得空?”

容瀾不著痕跡地瞥過跟隨於她身後的二位侍女,她們皆生得一副珠圓玉潤、玲瓏可愛的女娃模樣,端放腹前的手中俱捧著堆放如丘的卷宗。

他莞爾道:“自然得空,你們且隨我來罷。”言罷,偏身下階,讓出一道。

“多謝閣下……哦對了,”緬溯雪仍端著一張恰到好處的笑臉,姿態婀娜地綴於他側後方,覆又攏袖輕聲詢道,“我還未來得及問過閣下姓名。”

容瀾輕描淡寫道:“我姓容,單字一個‘瀾’。”

容……容瀾?哪個容瀾?總不會是那位“容瀾”吧?

緬溯雪面上笑容忽而凝滯,心底裏還未徹底轉過彎兒來,便聽得前頭人突然開口,揚聲朝內院喚道:“逐羲?有人尋。”

她聞言頗顯訝異,隨後險些被越墻而來的一聲“師尊”驚掉下頜。

正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水花蕩漾又數浪。

緬溯雪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尊上忽然從垂花門後竄出,手中尚還提著一把綴著落葉的掃帚。

“我方才在裏頭沒聽清楚,師尊你有何事……”楚逐羲話至一半,擡眸便與踱步師尊側後方的緬溯雪對上了目光,亦不可避免地掃過她身後抱著厚厚卷宗的兩位侍女,眼尾不由得微微一跳。

容瀾言簡意賅:“月潮君說有事需尋你一趟。”

主仆二人無言地對視片刻,而後皆輕咳著別開目光。

倒是容瀾端的一身雲淡風輕,他悠悠道:“上京天寒,還是莫要逗留院內吹冷風的好,若有何事……二位不妨進屋再談。”

緬溯雪這才後知後覺地擡眸,而後狀若夢游般同容瀾微微福身:“容仙師。”

“無妨的。”容瀾朝她微微頷首,目光輕飄飄地掠過侍女懷中那堆小山包似的案卷,轉而擡眼視往依於垂花門邊兒上的楚逐羲,“這一年來,我似乎並未見過你批了甚麽文書?”

楚逐羲綴在他身後,悶聲作答:“師尊你真將我當做皇帝啦?”

“……”容瀾沈吟須臾,幾步上階側身立於正房門前,頗為認真地回眸答道,“也應當算是……土皇帝?”

門扇徐徐開啟,他擡足邁步上前:“魔族講究並不多,倘若遇事,也都是私下解決,自然無甚事務要理,若非重大要事,皆不必過我眼。更何況……這不是還有緬城主坐鎮魔域麽。”

緬溯雪恰拾著尊上的步子跨越門檻,聽聞此言只是緩緩地回眸來,面上笑容也愈發深邃得體:“呵呵,俱是些小事,確實無需尊上過眼。”

眼見著師尊立於屋外撫門欲合,他急忙上前按住門扉,愕然喚道:“師尊?”

“我方才同巷口賣糖水的掌櫃點了一碗甜豆花,再耽擱下去,恐怕就該涼了。”容瀾微擡眼皮,不疾不徐道。

楚逐羲聞言心中稍安,旋即眼巴巴地瞧著他,低聲道:“我也想吃。”

“嗯,那我回來給你帶一碗。”他輕輕點了點下頜,指節隨之輕叩門扇,目光亦略略偏轉。

楚逐羲哪裏不懂得他的意思,只可憐兮兮地輕哦一聲,而後又輕聲叮囑道:“那師尊路上註意安全噢。”

“……這麽大個人了,我還能將自己弄丟了不成?”容瀾無奈失笑,“去罷,我晚些便回來了。”

門扇應聲而闔,他卻並未如自己所言那般去吃豆花兒,反而挑了一條略顯曲折的小道,慢條斯理地往街市而去。

直至夜幕將至,容瀾才提著一只紅木食奩,悠悠地趟過西斜餘暉,緩步歸了家。

楚逐羲主動地步上前來,接過了他提於掌心的箱奩,面上雖顯歡欣,眸間卻隱隱沈著猶豫。

緬溯雪早已告辭離去,入了房門便可布菜用膳,食盒最底層還盛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甜豆花。

“師尊。”

一餐飯過半,楚逐羲忽而殷勤地夾起一塊蒜蓉排骨遞入容瀾盤中,而後目不轉睛地凝著他的眼,鄭重道,“我有一事想與你說。”

容瀾適才將那塊排骨夾至筷中,卻聽得他忽然開口言語,於是徐徐擡眸,轉而垂掌放下持於指間的玉箸:“……何事?”

“我……”楚逐羲囁嚅片刻,支支吾吾地張唇言道,“師尊,玉街那對賣霜糖山楂的夫妻手藝還是很好。還有沒能同你一起去過的月潮,桂香豆花與芝麻蓮子糊,我也已經替師尊試過了,都很好吃。”

句句不提想與你一同回家,卻句句都是想與你一同回家。

他頗顯局促地垂了眸,而後猝然一咬牙,話音亦順勢滾落齒關:“我想與師尊一道回魔界過年。”

容瀾望著他緘默片刻,覆又輕頷下頜,坦蕩蕩道:“好。”

楚逐羲聞言怔住,似是未想到他竟松口得如此之快,一時間心臟狂跳不止,鼻尖也漸漸泛起酸澀:“此話當真?”

“我騙你作甚。”他持筷拾起盤中微燙的排骨,垂眸將沾染著乳白蒜泥的肉絲嚼入唇間,“你既已這般誠懇發問了,那我也應當認真作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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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姐姐:禮貌的社畜微笑

想起好像沒給大家看過我約的逐瀾丘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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