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曲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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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聖誕夜,正值一場大雪過後,四人相約去郊外踏雪。堆雪人,打雪仗,童年的游戲,在成年後再重溫,別有一番情致。

晚上,他們去了家樂福超市,買了火鍋的食材,然後來到何景軒的宿舍準備大吃一頓。

何景軒畢業後簽約於一家國有企業,單位為家在外地的何景軒安排了員工宿舍。沈微心和劉珊珊都是第一次來何景軒的宿舍,宿舍一共有五層樓,從外面看有些破舊,裏面還算幹凈整潔。

何景軒拿出電瓷爐,放在方桌中央,把調料一一放入平底鍋內,準備湯料,沈微心和劉珊珊則去清洗蔬菜和海鮮。

在清洗青蝦時,沈微心一不小心,手指被蝦針劃破,血慢慢滲了出來,劉珊珊回身問:“景軒,有創可貼嗎?四兒手指劃破了。”

何景軒聞言快速來到沈微心面前,拿起她受傷的手,“來,我看看。”

沈微心沒想到他會突然過來抓住自己的手,覺得有些窘迫,連忙說:“沒事,小傷,一會兒就好了。”邊說邊欲把手抽出,可是何景軒抓得很緊,她沒有如願。

“不行,海鮮裏有細菌,必須處理一下。”何景軒一臉嚴肅,把她拉到電腦桌前的椅子上,然後打開抽屜,取出幾樣東西放在桌面上,捏住她劃破的手指又擠出來幾滴血,用棉簽蘸了消炎藥水,往她傷口上擦塗。

刺痛感讓她的手指本能地一抖,何景軒擡頭看她,笑了一下。沈微心突然感到臉頰一陣熱辣,再不敢擡頭看他,任由他把紗布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如同纏繞在她的心上。

那天的火鍋很香,一打啤酒全部喝完,沈微心覺得自己的心如鍋裏的湯一樣滾燙、沸騰。她指著掛在墻上的木吉他問何景軒,“那是你的嗎?”

提起這把吉他,李凱頓時興奮起來,“你們還不知道吧?景軒可是我們系裏的吉他王子,就這把破吉他,不知迷倒了多少女生。”

何景軒把李凱手裏的酒杯奪下來,“你少說兩句。”

李凱哪裏肯聽他的話,“我跟你們說,去年九月份系裏舉辦迎新晚會,這哥們一曲《生如夏花》,幾個新入校的小學妹激動得當場淚奔,有一個留著齊劉海的,還好幾次在我們宿舍門口等著,就是為了看他一眼。”

李凱還要繼續,被何景軒打斷,“你是不是喝多了?哪有那麽誇張?”

劉珊珊興奮地說:“是不是誇張,你現在彈一首不就知道了?彈好了本姑娘有賞。”

沈微心聽見優美的旋律從何景軒的指間流淌出來,那雙剛剛為她包紮過傷口的手,卻在此刻彈奏出了如此動聽的樂曲!

樸素的曲風,幹凈的嗓音,沒有任何修飾,是許巍新發行的《像風一樣自由》。

我像風一樣自由,就像你的溫柔無法挽留;

你推開我伸出的雙手,你走吧,最好別回頭。

我給你自由,記憶的長久;我給你所有,但不能停留。

關於自由與懷念,漂泊與滄桑,孤獨與信仰,永恒與感傷。沈微心都聽到了,她的心也像風一樣,隨他的歌聲無盡漂流,隨他的雙手無法停留。

一曲終了,劉珊珊一躍而起,高舉雙手鼓掌,“一點都不誇張,彈得真好,唱得也棒,我也為你傾倒。”

李凱伸手把劉珊珊按在椅子上,“餵,還輪不到你傾倒!”

劉珊珊伸手把他推開,“走開,別耽誤我給偶像打賞。”

何景軒把吉他重新掛在墻上,看著劉珊珊和李凱鬥嘴,笑著問:“敢問女俠,想賞小的什麽寶貝?”

劉珊珊捋了捋頭發,“本姑娘看你眉清目秀,才藝雙全,決定賞你護送沈小姐回家一次。”

李凱聞言忍住笑,向劉珊珊豎起拇指,“女俠英明。”

沈微心的臉刷地紅了,對劉珊珊嗔怪道:“你這個叛徒,出賣我,真是交友不慎啊!”

沒想到何景軒沖劉珊珊作了個拱手的動作,“多謝女俠,小的領賞。”

劉珊珊和李凱見狀已經笑暈,沈微心氣得跺腳,“我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麻煩你們能不能善良點啊?”

何景軒見沈微心急了,忙道歉,“對不起,別當真,都是我不好。”

那個聖誕夜,他們玩得很開心,直到晚上十點,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何景軒的宿舍。

考慮到劉珊珊和父母住在一起,太晚了會影響家人休息,在好不容易等來了一輛出租車後,沈微心讓劉珊珊和李凱先走了。

他們又等了一會兒,沒有出租車的影子。何景軒問:“冷嗎?”

沈微心搖搖頭,“不然我們走走吧,我住的地方離這只有四站地。”

“好啊。”何景軒笑著回答。

雪後的聖誕午夜,天空深藍靜謐,幽深空洞,大地潔白輕柔,清淺生動。他們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清脆悅耳,像為寂靜大街彈奏的交響曲。

何景軒問:“手還疼嗎?”

她笑著搖搖頭,“哪有那麽嬌氣?”心想,無非劃破個小口而已,小題大做,不過心裏又覺得這樣被他關心的感覺很好。

他們繼續向前走,何景軒又問她, “剛才打牌前開玩笑的事,你生氣了嗎?”

沈微心莞爾,“你都說是開玩笑了,我要是生氣,是不是顯得太小氣了?”她的眼波在路燈下流轉,像天上閃爍的星星。

何景軒看著她,笑了。在寒冷冬夜的街頭,一朵溫暖在緩緩綻放。

自那日後,何景軒便開始給沈微心發短信。短信的特點就是有來有回,一個問題可以引出另一個問題,如此,你來我往,聯絡越發密切。偶爾也相約見面,或許他們不自知,但在別人眼裏,他們已經開始戀愛了。

那時有說不完的話,其實是因為彼此吸引,當時怎會想到有一天,他們之間連說半個字都覺多餘。

兩個月後,迎來春節,他們各自回家過年。何景軒的家在鄰省,坐火車需要十個小時,沈微心的家在本省的C城,離雲海有四個小時的車程。

那一年的春節並不冷,本應該最冷的二月如春天般溫暖濕潤。春節假期結束後,沈微心回到秀水小區的住處,整理第二天上班要穿的衣服,打掃落滿灰塵的房間。

傍晚時分,陽光射進窗子,沈微心剛剛把自己扔到床上,想休息一下,手機響了,是何景軒的短信。

“我在你樓下,可以上去嗎?”

沈微心記得他這時應該剛下火車不久,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來不及多想,跳下床,拉開窗,只見何景軒正站在樓前的花壇旁邊,向她的窗口張望。

她向他揮手,示意他上樓。沈微心把防盜門打開,何景軒出現在他的門口,他看起來有點疲憊,眼睛裏有些許紅血絲。

“景軒,你不是剛下火車嗎?怎麽來我這了?”沈微心一邊讓何景軒進門,一邊問道。

“嗯,下午四點到雲海的。”何景軒隨手帶上門。

“坐了一天的車,很累吧,我給你拿杯水。”沈微心剛想轉身,卻被何景軒一把拉住,“我想你,等不及明天了。”

沈微心一時間手足無措,雖然幾個月內他們來往頻繁,但彼此都未說破,也未曾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

此刻他的手緊緊拉著她的,她的心在劇烈地跳動,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睛回望著他,她想告訴他,其實她也想念他,非常想念。

春節回家難免親朋好友走動應酬,他們雖然每天都有短信聯絡,但礙於有些場合不方便,回覆經常不及時,於是牽掛便如烈焰般愈燃愈旺,燒著了兩顆年輕的心。

沈微心明顯感覺假期的這段時間,她的心變重了,無論走到哪裏,與誰在一起,都要裝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何景軒,他已經不知不覺駐在她的心裏。

果然,這就是傳說中既甜蜜又痛苦的感覺,這是愛情的滋味。

何景軒攬住她瘦弱的肩頭,讓她離他更近,“微心,你想我嗎?”此時沈微心在何景軒的眼睛裏,看到了同樣燃燒的自己。

她慢慢垂下眼簾,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輕點了點頭,她無聲的回答讓何景軒瞬間忘卻了一天奔波的疲憊,把她緊緊擁入懷中。

何景軒的懷抱還略帶著外面寒冷的氣息,她卻分明感受到了他的熱切,他對她熱切的想念都融入了這個擁抱。

他在她耳邊溫柔地說:“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沈微心從他的臂彎裏擡起頭,烏黑的眼眸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何景軒清秀的臉,夢幻般地輕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自從那天在北山第一次見到你,你的樣子就經常浮現在我的眼前,我的夢裏,越來越清晰,現在已經淪陷,不能自拔。”何景軒用手輕輕撥弄她額前的長發。

她的美,自然清新,未經修飾。

何景軒又說:“從那天起,我就有種想了解你的欲望,你恬靜的外表下,那顆奔放的心,我想走進去。”

百合的清香隨風自由飄散,整個冬天都不再是單調的蕭瑟,如春雨般滋潤,似青草般芬芳,令人心醉神迷,忘記歸途……

作者有話要說: 初戀的美,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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