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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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醉的夜,沈微心獨立窗前,任自己被落寞包圍。

時至今日,沈微心仍然記憶猶新。六年前,2006年的九月,一個明媚如水的秋日,何景軒如一縷清風般,走入了她的生命。

那也是沈微心離開大學校園的第一個秋天。經過了四年的磨合,她對這座城市由剛來時的不適應,到勉強接受,再到輕輕喜歡,畢業時竟深深依戀。

一個人在一個城市呆久了,便不知不覺地融入了這裏的生活習慣,漸漸沾染了這裏的人文氣息,使自己也變成了這裏的一部分。

沈微心是在剛上大四那年的一個清晨感知到這一切的。那天她如約去家教,中途換公車時,人民廣場綠草如茵,草色細膩欲流,在薄薄的白霧中顯得格外清麗、曼妙。

想到自己一年後會因畢業而離開這裏,她心中竟由然升起一種不舍。雲海是她青春開始的地方,也是夢開始的地方,這裏不該就此結束,她相信自己的生命,一定會在這裏綻放。

當沈微心把留在雲海的決定告訴劉珊珊時,後者驚喜得幾乎淚奔,“這下好了,我可以繼續欺負你了。”

劉珊珊是本市人,生在本市,長在本市,是個信誓旦旦為家鄉奉獻自己的鐵桿戀家粉兒。畢業前夕,在劉珊珊充分發揮了雲海市活地圖的特長後,沈微心終於找到了租金不貴且比較幹凈的房子,在靠近城西的秀水小區。

同時,沈微心的工作也有了著落,一家服裝外貿公司錄用了她,職位是行政助理,實習期六個月,如能通過考核,則轉為正式員工。而劉珊珊則借助其父親的關系,輕松進入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

一個周末的早上,正在睡夢中的沈微心被手機鈴聲喚醒,劉珊珊高亢的聲音從天而降,“懶豬,別睡了,快起床,今天帶你見一個人。”

“誰呀?”沈微心閉著眼睛問。

“男朋友。”劉珊珊一字一頓。

“啊?”沈微心睡意全無,“真的假的?”

“如果你不想蓬頭垢面地見你未來的姐夫,就趕緊起床梳洗。”

“怎麽一點前兆都沒有,不會是你用鴕鳥蛋自己孵出來的吧?”沈微心一時間還沒有從詫異中走出來。

劉珊珊咯咯咯笑個不停,“真受不了你這異度思維。不說了,我和我的鴕鳥蛋在北山公園恭候大駕,快來喲!”

初秋的北山公園風景秀麗,玉樹芳草,小橋流水,亭臺假山,池塘菊花,一切沐浴在透明的陽光裏。

沈微心沿著正門的石徑,穿過秋色怡人的公園,公園北側的山腳下,三個鮮明的身影映入眼簾,兩黑一白,分外顯眼。其中兩人穿的是黑色.情侶衫,衣服上面的圖案是一團巨大的正在燃燒的火焰。

劉珊珊一條馬尾高聳腦後,彈力超短裙下露出筆直修長的雙腿,她跑到沈微心面前,拉起她的手,眨眨眼睛,低聲說:“來,見識一下我的鴕鳥蛋。”

劉珊珊把沈微心拉到穿著情侶衫的男生面前說:“這是李凱,這是我姐們,沈微心。”

李凱摘下墨鏡,禮貌地伸出手,“你好,經常聽珊珊提起你,今天總算見到真容了,幸會。”

這個叫李凱的男生,身材魁梧,一米八五左右的個頭兒,一米七零的劉珊珊站在他身邊竟顯得小鳥依人,臉部輪廓分明,目光灼灼,硬朗陽光。

沈微心微笑回應:“你好,很高興認識你。”說完又用目光掃視了兩人的情侶衫,打趣道:“這麽快就宣布主權了,動作堪比光速啊。”大家都笑了起來。

“這位是李凱的同學,何景軒。”劉珊珊指著李凱身邊的白衣男生介紹到。

沈微心擡頭打量這個何景軒,淺藍色水洗休閑褲,白色牛津紡棉質襯衫,中等身材,面容清爽,五官端正,淺色細框眼鏡後,一雙眼睛略帶憂郁,隱約中又透著一絲靦腆。

“你好。”沈微心首先說。

何景軒還是笑,清秀的臉在秋陽中更加明媚。

一旁的李凱見狀,在何景軒肩上拍了一下,“餵,哥們,平時不是口若懸河嗎?今天這是發什麽呆?”

何景軒被李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不起,我剛才有點走神。”

李凱轉頭對劉珊珊說:“他這是看到美女短路了。”說著兩人嗤嗤壞笑起來。

上山的路是由約一米寬的石階砌成的,石頭是未經加工的千枚狀板巖,暗黃的紋理布滿了青白色的石身,天然雅致。石階兩旁的樹高高矮矮,郁郁蔥蔥。兩側的藤蔓在石路上方爬成了一個圓弧形的拱門,人走在下面,像是從伊甸園中穿過的感覺。

走了一段,沈微心有些累了,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何景軒默默遞過來一張紙巾,沈微心道謝接過,二人停了下來,回望身後,山巒已呈現了不同的景色。

那些花草樹木都墜入了腳下,像給整個山體穿上了一件翠色長裙,站在山腰瞭望到的大海,在初秋的陽光下蕩漾閃爍,給翠色長裙鑲嵌了一道流動的金邊。

何景軒指著海面上影影綽綽的幾座小島問沈微心,“你說那個島離我們有多遠?”沈微心看了一會兒遠方的海面,想了想,“你說那會不會是傳說中的蓬萊仙島呢?”

何景軒聞言,轉過頭來,有些詫異地看著沈微心,“蓬萊離我們那麽遠,我們怎麽可能用眼睛看到呢?”

沈微心輕輕一笑,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蓬萊是仙島,傳說中五十年才能出現一次,萬一我們恰好遇到了呢?”

何景軒用手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著面前的這個女孩兒,白色純棉V領T恤,沒有任何修飾,抹茶綠的休閑短裙,樣式簡單的白色休閑鞋,雙腿纖細筆直,腰身盈盈一握,專註地望著遠方,不知她心內有一個怎樣的世界。

恰好有一絲清涼的風吹過來了,沈微心的長發輕輕飛揚。那一刻,他覺得她幻化成了一朵迎風綻放的百合,清新,自然。同時,他也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鴕鳥蛋是劉珊珊的高中同學,那時彼此不算熟悉。後來劉珊珊考入位於本市的M大,與沈微心相識,而李凱則考入位於本市的L大,與何景軒同住一寢。

雖然同在一個城市,但兩人並沒有聯系,兩人的關系,看似由此定格了。多年以後街角遇見也未必認得出彼此,就算認出了,也只是寒暄幾句又各自趕路。

然而,有個叫做緣分的東西,強大無比。緣分來時,看似不相幹的兩個人,卻在不可思議的天機中相遇;緣分盡了,看似能夠廝守終身的兩個人,轉眼便形同陌路。

畢業前夕的某一天,適逢雲海某商場打折,劉珊珊的媽媽張蘭在一家店裏試穿一件連衣裙時,碰到一位年齡與其相仿的女士,恰巧兩人看上了同一款,便惺惺相惜地在賣場聊起了天。

在交流中,她們發現她們的兒女竟然畢業於同一個高中的同一個班級,原來這位女士正是李凱的媽媽,兩人頓覺緣分甚深,相見恨晚。

一個周五,李凱媽媽與張蘭打了一下午的麻將,回家後發現手機忘在了劉珊珊家裏。李凱正巧回家度周末,於是替媽媽去取手機。這樣闊別了四年的高中同學,因一部遺落的手機重又相見。

兩人同時感到了彼此的變化,李凱比高中時增添了成熟的氣質,舉止彬彬有禮。而劉珊珊更是讓李凱眼前一亮,眼前的她高挑靚麗,活潑奔放,像一朵盛開的牡丹,驕傲美艷。

“從六月份開始,他開始追求我。”劉珊珊說。

沈微心彎腰拾起石階上一片楓葉,問道:“大學時追你的男生可不少,但俘獲你劉大小姐的芳心可不太容易喲,他是怎麽做到的?”

“唉,怎麽說呢?”劉珊珊仰頭看向楓樹的樹冠,像是在感嘆,“可能是他出現在對的時間吧。他進了規劃局,我媽覺得還算穩定,他媽對我也特別滿意,雙方家長極力撮合,我想,得到祝福的感情會走得順些。”

沈微心在大學期間只談過一次戀愛,如果那也算戀愛的話。大二那年,在一次學校文化藝術節的活動中,沈微心結識了一個計算機系的男生,有著一張羞澀的臉龐,笑起來腮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那個男生每天在宿舍樓下等她一起上晚自習,風雨不誤,同宿舍的室友都紛紛勸她考慮一下。但是,在他們交往的半年裏,沈微心總覺得哪裏不對。他來,她覺得好,不來,也不想念,完全沒有傳說中的既甜蜜又痛苦的滋味。

感覺是不會騙人的,沒有感覺的戀愛不能算是真正意義的戀愛,而同時也是對身心的一種強迫和摧殘。她不想勉強自己,也不想欺騙別人,於是她和他友好分手,一直單身到畢業,直到何景軒的出現。

愛情究竟是什麽?誰也說不清楚。只有你遇到的那一天,才明白其中的滋味,卻已經被牢牢捕捉。

愛情從來都沒有最好的詮釋,只能親身去體驗。

作者有話要說: 初戀的怦然心動,唉,只可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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