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閨蜜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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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

一輛從雲海市郊外駛向市區的空調巴士內,沈微心將頭倚在高高的靠背上,面向窗外。路兩側,霜染的秋楓被染成艷麗的紅色,綿延在蒼翠的山坡上。

手機鈴聲響起,傳來女友劉珊珊清脆的聲音,“四兒,在哪兒呢?”

“車上。”沈微心答。

“這大周末的,你哪兒瀟灑去了?”

沈微心問:“什麽事啊,珊珊?”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

“晚上一起吃飯,你在哪兒下車,我去接你。”劉珊珊直接宣讀聖旨,沒有征求她的意見。

沈微心沈默幾秒鐘,“有點累,要不下次吧。”

“別廢話了,我們去老地方大吃一頓。”劉珊珊命令道。

“好吧,我離那裏不遠了,一會兒見。”沈微心拗不過她,只得赴約。

劉珊珊是沈微心大學時代的同學兼室友,心直口快,眼裏容不下沙子,平素最恨優柔寡斷。大學宿舍裏共四個女孩子,都同齡,沈微心生日最小,被叫作“四兒”。

劉珊珊所說的老地方是一家叫做月亮城的飯店。這家飯店裝修風格十分別致,大廳裏設有大小不同的雕花木制隔欄,與相鄰座位半掩半露,隔欄上慵懶地搭垂著綠色的藤蔓,娉婷嫵媚,有著小閣重簾有燕過的清雅。因為對這種格調的偏愛,她們把這裏指定成了見面的禦用場所。

五點剛過,飯店裏人還不多,沈微心一進門,劉珊珊便從一間靠裏側的隔欄中探出她搖曳的身姿,向沈微心揮著剛剛修過指甲的纖纖玉手。

沈微心落座,慢慢解開頸上的湖藍色桑蠶絲方巾,放在旁邊,雙手攏了攏卷曲而有些零亂的長發,隨意在腦後紮起一個蓬松的發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脫下針織外套,裏面淺藍色的修身薄衫襯托出了其優美的線條。

劉珊珊遞過茶水,嗔怪道:“大小姐,去哪了?微信也不回。”

沈微心笑了笑,雲淡風輕地說:“隨便走走,忘了開數據。”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又去什麽地方懷舊了吧?” 劉珊珊拿起小茶壺給沈微心點茶。

沈微心默默抿了一口,將目光落在擺放於餐桌中央的小花瓶上,嗅了嗅瓶中那只粉紅色的康乃馨,“我喜歡懷舊,喜歡花草樹木,喜歡秋天的景致,有什麽問題嗎?”

劉珊珊將康乃馨從瓶中取出,在沈微心眼前變魔術般晃了晃,對著沈微心的眉心,一字一頓地說:“你呀,就算能騙得了自己,也騙不了我。”又鄙夷地補充了一句:“還不是忘不了那個渣男。”然後,那只康乃馨又落回瓶中。

沈微心將頭靠在藤蔓纏繞的隔欄上,右手擺弄著茶碗,輕嘆了一口氣,悠悠地說:“忘記如何,不忘記又能如何。細細想來,其實他也沒做錯什麽。”

“他棄你而去,向榮華富貴舉手投降了,這都三年多了,對你不聞不問,你還替他說話?”劉珊珊恨鐵不成鋼。

沈微心緩緩道:“你放心,我沒有癡傻到對已經分手三年的前男友還心存愛慕,也沒有偉大到對他離開我這件事毫無怨尤,心裏還是有些涼的。”

劉珊珊嘆了口氣,“有時候真分不清,難的是忘記一個人,還是撫平一段傷。”

“改掉習慣最難。當你已經習慣某個人出現在生活裏,而忽然有一天他卻消失了,又不得不讓自己重新習慣孤獨,這種切換的過程是最難的。”沈微心描述著,微笑著,像是回味一朵花的綻放和雕落。

劉珊珊的情緒也不禁感傷起來,她沈默著。

“不過最難的時候都過去了,現在已經沒人可以傷到我。”沈微心又抿了一口茶,嫣然一笑。

劉珊珊撇撇嘴,“你就是典型的自我麻醉型,我就不信如果現在何景軒站在你面前,你會無動於衷,不然你怎麽還單著呢?”

當聽到何景軒這個名字時,沈微心心頭還是不禁一凜,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恍若隔世的牽絆。

是啊,她還在想他嗎?難道他傷她還不夠深嗎?即便是想,也只是想他給她的傷。可是已經三年了,怎麽自己還是孑然一身呢?

劉珊珊忽然又自嘲地笑了,“當然,我還不如你,背著個離異的稱號。只不過,老娘想得開,什麽感情不感情的,全是扯蛋,男人就是消費品,用過了就扔。本宮坐擁天下男人,絕不對哪一個用心。”

兩年前,劉珊珊和李凱結束了那段僅維持了一年半的婚姻,離婚後的這兩年,她依舊光鮮靚麗,男友換了不少,卻從未認真對待過感情。

她說只要不認真,便不會受傷,她不再相信男人,不再相信婚姻。在她看似灑脫的背後,想必也是極度心酸的吧。

如果有愛,沒有女人願意選擇恨。

不一會兒,服務員來上菜了,還是她們平常最喜歡的那幾樣。沈微心指著色相誘人的佳肴,問對面的劉珊珊,“請問太後還拍不拍照了?奴才可要風卷殘雲了。”

劉珊珊仿佛如夢初醒般拿起手機,一邊對著桌上的菜按快門,一邊自語,“你不說我差點給忘了。”

一分鐘後,沈微心在微信朋友圈裏看到了劉珊珊的晚餐分享。

分享美食,分享購物,分享娛樂,分享她的精彩,這是劉珊珊坐擁天下的壯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對此,沈微心已經習慣。

埋頭苦吃片刻之後,身體感覺微熱和放松,劉珊珊放下筷子,把額前的碎發向耳後理了理,“你說咱們是不是Out了?現在這些小鮮肉真是不可小覷啊,這不,我們公司新來倆月那個前臺,被老廖給收了。”劉珊珊所說的老廖是她的老板。

沈微心差點被剛喝到一半的湯給嗆著,“啊?我記得那個前臺不是我們的學妹嗎?叫倩倩,才二十二歲!”

“沒錯,校園小清新一枚,長得跟《山楂樹之戀》裏的靜秋似的。剛來時聽說她是校友,我還拿出一副大姐範兒跟人家說有困難盡管來找我,現在想來還不知人家心裏怎麽嘲笑我自不量力呢。”

沈微心聞言,立即換上靜秋低眉順目的表情,佯裝天真無邪,沖劉珊珊忽閃了幾下睫毛,清了清嗓子,“大姐,長點心吧,都一把年紀了,還混得這麽謙虛,想怎麽照顧人家呀?說不定哪天你還得求我照顧呢!”

劉珊珊笑得捂住剛剛飽餐的肚子,指著沈微心說:“還別說,你學得還真挺像,倩倩,不,我們新任老板娘,就是這個勁兒。”

沈微心得意地說:“怎麽樣,我的表演天賦是不是有被埋沒的嫌疑?”

劉珊珊邊笑邊說:“表演得還不錯,不過你和原型之間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什麽?”沈微心給劉珊珊加了點果汁。

“你比她長得好看,但她比你年輕。”劉珊珊將半杯果汁一飲而盡。

沈微心止住笑,“你什麽意思,誇我還是貶我?”

“當然是誇你了,同時也告訴你一個堅不可摧的真理:女人啊,有美貌、才華、修養,統統都比不上年輕,只有年輕才能無往而不利。因為這男人啊,多數都沒什麽品味,只喜歡那些胸大無腦、年輕貌美的。”

“花樣年華,給了一個可以做她爸的人,還見不得光,哼,我為她不值。” 沈微心不以為然。

劉珊珊聽了,一邊搖著頭,一邊苦笑著說:“她想要,就值;你不想要,當然覺得不值。只是,我們的花樣年華又怎麽樣了呢?”

是啊!她們自己的花樣年華又怎麽樣了呢?到如今,不也是形單影只,傷痕累累嗎?

其實值,或者不值,本沒有定論,只看你想要的是什麽。想要愛情,除了愛情,其他皆為浮雲;想要好的物質生活,舍了青春又何妨?

可是,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呢?沈微心陷於迷茫,心如游雲,墜入了幽深飄渺的夜空。

晚上八點,兩人離開月亮城,劉珊珊提議逛商場,用購物來填補一下心靈的創傷。但沈微心今天的確很累,劉珊珊只能作罷,開車送她回去。

車在燈火輝煌的街道上前行,仲秋的晚風冰涼拂面,她們的長發隨風飛揚,飛到了那並不遙遠的青春時光,而那些時光裏的往事,該怎樣拾起,又該怎樣放下?

音樂電臺播放著林憶蓮那首纏綿悱惻的老情歌--《為你我受冷風吹》,動人而傷感的歌詞,像是在訴說自己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美妞們,閨蜜見面談什麽?

談男人,談男人,談男人。

多多評論,很期待與你們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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