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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軟飯硬吃的贅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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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人對官府有著一種深深的畏懼,  一聽聞人奚說要將他送官,張小樹立刻就慌了。

張大安和張小樹,這兩個名字一聽就知道有關系,  張小樹是張大安的弟弟,兄弟兩人在聞人家也幹了不短的時間,張小樹比張大安小了不少,  幾乎是被張大安當兒子養的。

現在看張小樹自己承認,張大安一臉不可置信,根本不敢相信想要害自己的人居然就是他一手養大的弟弟,“小樹!你為什麽這麽做?!”

丫鬟給聞人奚搬來了一張椅子,  又在椅子上放了個軟墊,  這才讓她坐下來。

“說吧。”

“小樹!快說啊!你為什麽這麽做,是不是有人逼你的?”

一看張小樹的模樣,  張大安心中焦急,  一邊氣憤弟弟害自己,一邊又為他擔心。

這次的麻煩有多大,  負責這批布料的張大安自然知道。

張小樹哆哆嗦嗦的,  忍不住看向完全不見憤怒的聞人奚,  此時還想要討價還價,  “小、小姐,我若是說了,  說了,您看在我坦白的份上,能不能饒過我這一次……”

“紫蘭,去報官。”聞人奚沒有回答他,  扭頭吩咐道。

“是。”

“不——小姐我錯了我說!我說!不要報官!求您不要報官!”一聽聞人奚吩咐報官,  張小樹立刻崩了,  再也不敢求饒了。

“張小樹,看在張大安的份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坦白,還能有減輕懲罰的機會,若是繼續執迷不悟,那就讓官差大人來跟你說吧。”

她才懶得和張小樹在這裏糾纏。

她只要知道結果。

“我看上了一個姑娘,想要娶她,但是她們家聘禮要五十兩銀子,我拿不出來,這時候有人找到我,如果我能夠幫他一個忙,他就給我一百兩銀子。”

如今物價低,一家五口,一個月有個二兩銀子就可以過得舒舒服服,因而一百兩銀子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張小樹一邊說,一邊懊悔。

他沒想到快要成功了,聞人奚過來一看就知道到底是什麽問題。

雲母釩沒什麽味道,落入染缸之中很快就會溶解,根本不會有人發現不對,染出來的布料也和正常的沒什麽區別,但是一旦沾了水,顏色立刻就會褪去。

“我不是個東西!小姐,我糊塗,求您饒了我這次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應該見財起意我不是個東西!”張小樹說完以後就跪在那裏抽自己的臉,一邊抽一邊求饒。

“聯系你的那人是誰。”

“……我不知道,但是他將雲母釩交給我以後,我害怕他事後報覆,就一路跟著他回去,看到他進了吳家的門。”

吳家,家裏也開著布莊。

樊城繁華,城中有三家布莊,其中昌盛布莊生意最好,於記次之,但底蘊最深,是百年老字號了,吳家的布莊比較小,生意不如昌盛,底蘊不如於記,算是三家中最差的一家。

當然,昌盛布莊交到羅成青手中以後,慢慢就成了三個布莊中生意最差的那一家。

聽張小樹的說法,似乎給他雲母釩,讓他對染缸動手腳的人是吳家的,可聞人奚卻依舊相信,對方應該是於記的人。

吳家布莊小,沒必要盯著聞人家,反而是於記一直不滿昌盛布莊搶了於記的生意和客人,兩家關系很差。

“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張小樹縮了縮自己的身體,期盼地看著聞人奚。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聞人奚點頭,看向張家兄弟,不管是張小樹還是無辜被弟弟殃及,差點害慘的張大安,兩人都緊張得很,“一個,你們兩人賠償這次的損失,然後離開染坊,另一個,我現在報官,讓官差來決定對張小樹的處置,但張大安同樣得離開染坊,不能繼續在染坊幹活。”

這兩個選擇,不管哪一個,張家兄弟都不能繼續留在染坊。

如今染坊的人都站在這邊,聽著聞人奚說話,而看聞人奚的態度,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給張家兄弟求情。

如果是失誤,那他們還能開口求情,但張小樹明知道這批布料很重要,還故意毀了布料想要毀了布莊的名聲與生意,這種態度,張家兄弟絕對不可能留下來。

這件事雖然是張小樹做的,張大安完全就是無辜的,但是張小樹是他弟弟,不管是賠償損失還是將張小樹送官,誰知道留下來的張大安會不會因此報覆?

讓他離開染坊才是最穩妥靠譜的做法。

張小樹渾身一震,壓根沒想到他說出了事情的經過,聞人奚還要將他送官。

光是想一想都膽寒,知道聞人奚心硬,求他沒用,忍不住撲向張大安,“大哥!大哥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我不能坐牢啊!”

聞人奚給出兩個選擇,只要他們能夠賠償這次的損失,那麽就不會送張小樹見官,張小樹自己就是因為沒銀子當做聘禮才會鋌而走險的,這批布料他根本就賠不起。

因此他此時只能靠張大安幫忙。

如果張大安願意拿出銀子來幫他賠償,他才能逃過一劫,否則的話他這輩子都毀了。

張大安覆雜地看了一眼弟弟,卻沒有應承下來。

他只是這染坊幹活的下人而已,家裏又有妻兒要養,哪裏能有多少銀子幫張小樹賠償?他家也是要過日子的!

就算將他家的家底都掏出來,也不夠這些布料的賠償,還要將他家都搭進去。

更何況……

張小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就沒想過,負責這批布料的人是他張大安這個當哥的,布料出事,他這個負責人要承擔責任,被主家問罪的?

如果不是聞人奚這次查出來,張大安都能想到自己會有什麽下場,肯定要對此負責。

可張小樹動手的時候卻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自私自利,心中只有他自己的親事,根本沒想過張大安會因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被主家辭退都是最輕最輕的代價,很可能要賠銀子的!

他家中還有三個孩子要養,還養著張小樹這個弟弟,哪裏有銀子?張小樹不是最清楚他家裏的情況?

所以此時張小樹哀求張大安幫忙,張大安卻只覺得心涼。

從前妻子說起張小樹的問題,張大安只以為妻子不想養小叔子,並沒有放在心上,如今看來,妻子果然是對的。

“紫蘭,報官吧。”

至於給張小樹雲母釩,收買他的那人,找不找出來聞人奚其實不在意。

因為她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以後自然會慢慢算賬,不著急。

“大哥!你答應了娘要好好照顧我的!”

見張大安沒什麽反應,張小樹愈加絕望。

“是,我答應了娘好好照顧你,將你當兒子養大,你就是這麽對我的?你知不知道,這些布出問題,我要被小姐問責的?我怎麽就養出你這樣喪良心的弟弟!”張大安是真的痛心疾首。

一方面是因為張小樹自私自利,沒有將他這個哥哥放在心上,另一方面就是他幫著外人來坑聞人家。

染坊這邊的月錢不少,張大安在這邊幹活就能養活一家子,現在卻被主家辭退,還去哪裏找這麽好的活幹?以後家裏生計怎麽辦?

他怎麽可能不恨?

張大安倒是沒有怪到聞人奚身上去,聞人奚提出這樣的要求,已經是很寬厚的主家了,換了別人家,不但要將張小樹送官,還要他們家賠償這批布料的損失,而不只是辭退他就結束。

聞人奚在他們選擇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這也算是給張家一條活路,所以她沒有讓他們一定要賠償,因為知道賠不起。

張小樹罪有應得,張大安卻是被殃及的另一個受害者。

她分得清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因而這批布料的損失全部都會記在於記頭上,到時候會從於記討回來。

至於張小樹這個動手的人,也要為此付出代價,但張大安就不必了,養出這樣的弟弟他不是全責,因而聞人奚只是辭退他而已。

要說連辭退都不用,還和以往一樣,那也不可能,對染坊其他人不好。

聞人奚有底線,卻不是傻子,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其他人,就算犯了事也沒事嗎?

這當然不行。

此時車子上那批有問題的布料已經被搬了下來。

知道是什麽麽問題造成的,聞人奚反而不著急了。

原先她想要弄出一批顏色更加鮮亮的藍色送去給安府,只說布莊出了一種更好的布,可以以之前的價格賣給安府,但需要稍微等一等,又或者原來的那種布。

新布安府會是第一家擁有的,以安府要面子的性子,肯定會選擇前者。

因為是新出的布料,所以要推遲一下交貨很正常。

至於說新染料問題,她可以解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布料褪色,她就有辦法解決了,可以在給安府交貨之前將所有布料都重新處理好。

直接將那些有問題的布重新染色,並且色澤還會更好。

這畢竟涉及到化學相關,聞人奚腦子裏還有那麽多化學知識可用呢,再結合這時代染布的手法,足夠應對了。

張大安沒有管張小樹,任由跟著聞人奚過來的小廝將張小樹拖走,面上黯淡不已,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有為張小樹說,張小樹離開的時候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脫,顯然恨上了張大安,一邊被拖走一邊還對著張大安破口大罵。

滿嘴汙言穢語,聽得紫蘭皺眉,吩咐兩個小廝將他嘴巴堵上了。

張大安對聞人奚感激地行了一個禮,然後就下去了。

等到他離開,聞人奚先是對著染坊所有工匠管事訓話,然後就開始安排重新染布的事宜。

這一次用到的東西卻不是染藍布會用的那些,管事一聽她的安排就猶豫了。

他們不知道聞人奚從哪裏聽來的辦法,有些遲疑。

“讓你們做就做,有我在,就是壞了,也不用你們承擔責任。”

聞人奚還坐在那裏,紫蘭已經將馬車上備著的茶取了下來,給聞人奚倒了一杯茶又退了下去,安安靜靜地站在聞人奚身後。

她其實也覺得,聞人奚如今變化頗大,但只要想到聞人家發生的事情,紫蘭就能理解為什麽自家小姐變化那麽大了。

若是還不能立起來,那聞人家豈不是要落入他人手中?所以紫蘭沒什麽疑惑的,只是覺得有些心疼罷了。

聞人奚這麽一說,染坊的人自然沒什麽話說,聽從她的安排重新在藍色染缸之中加入了一些東西,隨後將布料放入其中。

其實按照管事的心思,應該先只染一缸試試,如果真的成了,再將剩下來的布料重新處理一遍,但是要想等效果,起碼也要等到後天。

到時候再開始染剩下來的布料,就來不及了。

染布有好幾道工序,如今情況特殊,所以不用按照正常的程序來,可也要花上不少時間。

而他們只有六天時間。

時間不等人,根本沒有那個時間去嘗試。

況且聞人奚比誰都要清楚這個辦法到底可不可行。

染坊的人都是熟手,即使從未見過這樣的方法,聽了聞人奚的安排以後也能迅速上手,聞人奚要確定一下效果,所以並沒有急著離開染坊,一直待在這裏,直到晌午時分才回了聞人家一趟。

不過只看著聞人老板喝了藥,自己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又趕緊出門了。

這剛好讓聽聞她回來,想要過來找她的羅成青撲了個空。

羅成青為了示弱,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月白色的長衫,那件衣服是原主非常喜歡的,也是原主親手給他做的,平時很少穿,因為不夠富貴。

羅成青更加喜歡能夠彰顯富貴的衣服。

但他今天過來是為了讓聞人奚原諒他,自然要選擇以往不喜歡的衣服。

知道聞人奚出門,他還專門讓玉豐去門口那邊等著,只要聞人奚一回來,立刻就告訴他,可惜他還是遲了一步。

如今家中根本沒有他的地位,他想要出門去找聞人奚都做不到,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被攔了下來,讓他憋屈又無奈。

從前他總說,聞人家的下人瞧不起他這個贅婿,但此時才明白,究竟什麽樣子才叫瞧不起,這才是真的沒有將他放在眼中。

不過一天時間,他完全被困住了。

他想要發火,但不管他說什麽,門口的下人都是那副態度。

這些人的態度顯然有聞人奚的示意,否則的話,不管怎麽說,羅成青都是主子,怎麽也輪不到他們來奚落。

可誰讓這個家中做主的人是聞人奚和聞人老板呢。

聞人奚並不清楚羅成青去找自己的事情,她忙碌得很。

不管怎麽麽說,先解決了這批藍布的問題再說。

一直到傍晚,聞人奚才乘坐著馬車回到聞人家。

回來了以後,她也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先是去了聞人老板那邊,盯著對方喝藥,完了又給對方把了下脈,就在這邊吃了晚膳。

“是不是布莊那邊出什麽問題了?”

聞人奚出門的事情聞人老板知道,她也沒想瞞著,所以聞人老板自然清楚,她今天一整天幾乎都沒在家中。

能夠讓她放下臥病在床的聞人老板不回家的,必然是布莊那邊出了點事情。

“確實出了點問題,不過問題不大,我能解決,所以爹您可要快些好起來,您不好起來,布莊那邊怎麽辦?沒了您可不行啊。”聞人奚筷子上夾了一個小籠包,慢悠悠地說。

“是什麽問題?”

“一批布料出了問題。”

實話說,這種時候似乎瞞著聞人老板,讓他安心養病更好,但聞人奚卻覺得,告訴他未嘗不好,至少讓他知道家裏確實不能沒了他,這樣說不定好得更快。

“應該是於記那邊看著您生病了,所以想要趁機對昌盛布莊下手,畢竟他們家一直記恨昌盛布莊搶了他們的生意和客人。”

簡單和聞人老板說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完了以後未免聞人老板擔心,聞人奚又告訴他事情已經解決了。

和聞人奚一樣,聞人老板也不覺得動手的會是吳家那邊。

因為吳家沒有必要,而聞人家和於記的關系很微妙,於記一直視昌盛布莊為眼中釘。

比起吳家趁著聞人老板生病算計昌盛布莊,他更加相信這是於記在嫁禍給吳家,想要挑起兩家的事端。

如果聞人家沒有查到,那麽這次的暗虧只能吃下去,如果查到有人故意下手,最終也會查到吳家,到時候兩家鬧起來,於記剛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爹,這批貨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到底是吳家異想天開還是於記有意嫁禍,想要挑起兩家的爭端,我都會查清楚的,您就安心養病,快些好起來才是。”

聞人老板確實覺得自己必須得快些好起來。

看他這次生病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吧,一個一個豺狼虎豹都冒了出來,恨不能將他女兒,將聞人家吃掉,他若是不能快些好起來,這一切豈不是要壓在他女兒的身上?

用了晚膳,又陪著聞人老板說了一會兒話,聞人奚看他一臉疲憊的模樣也就提出了告辭。

“小姐,您今日不在,今日一早,姑爺就來秋風院尋您,被門口的嬤嬤擋了回去,然後中午那會兒,您離開不久,他又過來了一趟。”

見聞人奚回來,負責看家的青蘭上前一步,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如今羅成青那邊主要就是青蘭盯著。

家裏其他的庶務有管家和嬤嬤在,倒是不用操心多少,聞人奚只要負責處理下人無法處理的事情就好。

比如說羅成青的問題。

就需要她親自過問。

畢竟,沒有人能夠確定,最終她會做什麽,是一直冷著羅成青,還是哪一天軟化和好,他們只是下人,無法對此做決定。

“哦?還有呢?”聞人奚走進來,手臂微擡,讓丫鬟將她肩膀上的鬥篷拿走掛好,走到梳妝臺前讓人給自己卸妝。

“姑爺今日穿著的衣服是您從前親手為他做的那件月白色。”

這句話就有意思了。

其他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

畢竟就連原主都清楚,羅成青不是很喜歡那件衣服。

那是原主的喜好,不是羅成青的,所以後來羅成青很少穿,給出的理由是原主親手做的,他舍不得穿,但原主其實明白,羅成青不太喜歡,因此後來就沒有再做那種的給他。

現在,羅成青穿著那件衣服過來了。

多可笑。

從前原主想要看羅成青穿,羅成青明知道原主喜歡,卻找借口推辭,而如今,他卻主動穿了過來。

可惜,原主已經不想看了,聞人奚對他更加沒什麽興趣,想要以此勾起兩人之間的美好回憶?那他可就想錯了。

就算是原主,若是看到了那一幕也只會覺得膈應得慌。

代表兩人鶼鰈情深的衣服在羅成青想要她爹死,又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時候傳出來求原諒,這不是膈應是什麽?

“不必管他,讓人看好他。”

當個笑話而已。

“是。”

青蘭一聽這話,頓時放下心來,也知道聞人奚的態度到底怎麽樣了。

正在這時,外面的丫鬟走了進來,“小姐,小少爺想要見您。”

丫鬟聲音剛落,聞人奚就聽到了外面屬於錦安的聲音,明顯對於他不能直接進來找聞人奚有些不滿,正在發脾氣。

“讓他進來吧。”

此時聞人奚頭上的首飾已經差不多都拿下來了,後面的頭發也披散了下來。

“是。”

聽到聞人奚的吩咐,丫鬟很快就出去了,沒一會兒,錦安就走了進來,一臉委屈的模樣。

“娘!為什麽要讓人攔著我進來?”

“你記得你七歲,馬上快要八歲了嗎?我和你爹往日就是這般教導你的?”

在如今這世道,一個八歲的小少爺,晚上要去找娘,總不能直接闖進來。

錦安聞言一噎,也意識到自己確實沒做好,但是此時讓他低頭是不可能的。

他還沒有消氣。

“娘!你為什麽要那樣對爹?你快點給我還有爹道歉……”

“啪!”

話還沒有說完,聞人奚的巴掌就毫不客氣地扇在了錦安的臉上,瞬間就將他給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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