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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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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嬌嬌沈默著沒有答話,半響之後,才說道:“茹秀,你剛才說這話的意思,是想借我的手打壓秦楚楚嗎?”

茹秀的意圖被當場揭穿,嚇得白了臉色,連忙搖頭否認:“沒……沒有的事!嬌嬌你如何會這般猜疑我呢?我不過是替你打抱不平罷了!”

“呵,沒有最好。”楚嬌嬌說道:“曾經,我阿爹同我娘親成親十多載,大約是見我娘親年老色衰,我阿爹便有了旁的想法,我娘親陪嫁的幾個丫鬟他都不滿意,便從教坊司尋來一個官奴婢子,那官奴婢子雖是連良妾都不夠格的賤籍,但到底官家出身,又讀過幾年私塾,便琴棋書畫都會些,樣貌也長得極好。”

“後來呢?”茹秀聽得起勁,追問道。

“後來,我阿爹說要同文人墨客一般,來個紅袖添香,便把那官奴婢子擱在書房伺候,平日裏替他磨墨添香,彈琴賦詩,早起要唱個小曲兒,晚上還要送個夜宵,眉來眼去的便生出情意來,連著三個月都不曾去過我娘親院內。”

“那你娘親豈能咽下這口氣?”茹秀問道。

“當然咽不下了。”楚嬌嬌說著便冷冷一笑道:“我娘親書香世家,豈能當個罵街潑婦,更何況七出之一,便是要求女子不嫉!她見阿爹喜歡那官奴婢子,便一不做二不休,大張旗鼓地令阿爹迎娶官奴婢子進門,還不是通房,而是做良妾!”

“官奴婢子豈配做妾?”茹秀大驚。

“當然不配。於是阿爺阿奶便把我爹大罵一頓,送到宗祠裏家法威脅,迫使我爹把官奴婢子的身契親手送到我娘親跟前去,認罪求饒!自此之後,我娘親便握住了官奴婢子的身契,她便一輩子翻不出我娘的手心,只能任由我娘驅使。”

茹秀聽罷拍掌道:“嬌嬌的娘親,好生聰慧,如此這般,既能全了正妻的賢惠之名,又能壓住那官奴婢子,更是讓你阿爹回頭是岸,可謂是一石三鳥,一箭三雕了!”

楚嬌嬌摸著塗了豆蔻的指甲問茹秀道:“茹秀,你爹是錦衣衛百戶,不知能否打聽剛才那名錦衣衛,到底姓甚名誰,可有娶妻?”

“回頭我問問我爹。”茹秀道。

“嗯。”楚嬌嬌說:“旁的不說,若是娶妻,那正妻必然容不下丈夫寵幸一個官奴婢子,若是沒有娶妻,那家中二老也不會容忍兒子,在娶妻之前隨意寵愛一個官奴婢子的。”

“嬌嬌說的是。”茹秀聽完已經回過味來:“我們何須親自出馬!只需添把柴火,把消息傳遞出去,自然有人料理那秦楚楚!”

“便是如此了。”楚嬌嬌點頭淺笑。

……

話分兩頭。

且說阿蠱隨著那引路的東廠探子來到客棧二樓,探子推開門來,只見裏面站著的東廠副廠督霍承業轉過身來。

霍承業見到阿蠱,眸色漸深,然後微笑著拉開座椅:“阿蠱姑娘,聽聞你從苗疆遠道而來,不知可否品嘗過我們京都的美食。”

阿蠱走上前去,坐在霍承業拉開的太師椅裏,等著他的下文。

“我們京都有一處食客最愛的食肆,叫珍饈齋,裏面都是珍饈美食,我已命人送來,阿蠱姑娘坐下稍等片刻,便可吃著京都美食,同我等聊聊天。”霍承業殷切地說道。

阿蠱笑得天真爛漫:“好啊,邊吃邊聊!”

珍饈齋離著客棧並不遠,但是珍饈齋一樓的堂食位於大堂,私密不夠,二樓的包廂又實在太貴,還要貴賓才能進,便只能讓下屬打包帶走,送到客棧來吃。

這處客棧是霍承業私有的產業,非常安全,不用擔心錦衣衛那幫手眼通天的探子,亦不用擔心隔墻有耳。

珍饈美食端上來不久後,霍承業試探了阿蠱幾次,見阿蠱也有同自己合作的意向,便話鋒一轉,直截了當道:“我得到可靠消息,睿鴻從他的義父睿吉祥手中拿到了一張地圖。”

“地圖?”阿蠱的筷子用的還不太利索,幹脆擼起袖子,拿起一只碳烤羊腿,開始大快朵頤。

“沒錯,是地圖。這張地圖可不是普通的地圖,上面標示了金龍玉璽所在的方位,但是睿鴻從苗疆回來之後,卻沒有立刻面聖,於是我們有理由猜測,睿鴻雖已找到金龍玉璽,可也沒有找到全部的金龍玉璽。”霍承業分析道。

“金龍玉璽?”阿蠱反問,總之對方說什麽,他反問最後一個詞就對了,即可以轉移對方的註意力,又可以繼續悶頭大吃,好不快活!

“沒錯,就是金龍玉璽,是前朝鎮壓國脈的寶物,如今已經遺失民間。”霍承業探過頭來問道:“阿蠱姑娘可曾見過?”

“見過啥?”阿蠱把啃幹凈的羊腿骨頭扔到空盤子裏,吸著手指頭上的醬汁挑剔道:“味道確實不錯,就是分量少了些。”

“阿蠱姑娘既然喜歡,要不我讓屬下再去買一盤羊腿子,送來?”霍承業沒想到一個姑娘家胃口這麽大,這麽能吃,著實是佩服。

“好。”阿蠱想也不想就點頭,在吃這件事情上,她一向是有耐心的。

霍承業喊屬下再去珍饈齋端一盤羊腿子來,阿蠱不客氣道:“幹脆來兩盤,我吃一盤,再帶一盤回去。”帶回去給楚楚也嘗嘗。

“額……”霍承業有些肉疼了,畢竟珍饈齋的食物確實貴啊,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咬牙道:“好!就依阿蠱姑娘的,來兩盤!”

這頭屬下快步走下木制樓梯去珍饈齋取美食,包廂裏面的霍承業立刻從袖子裏取出一張畫來,細長的卷軸由上往下拉開,是一張圖紙泛黃的老畫了。

“這便是金龍玉璽的原貌,阿蠱姑娘可曾見過?”霍承業問。

阿蠱睨一眼:“沒見過!”

霍承業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黑起臉來。

阿蠱想到自己的羊腿子,既然饞人家的身……哦不吃食,就要敬業些。

阿蠱馬上笑瞇瞇地朝老畫紙再看了一眼,用筷子敲著桌面,搖頭晃腦老神在在地回道:“似曾相識啊!”

“可是在苗疆見過?”霍承業臉上的笑容又掛回去,急切地追問。

“是。”阿蠱說:“不過,已經被睿鴻帶回京都了。”

“藏在何處?”霍承業又問。

阿蠱攤手手,做無辜臉:“這我就不清楚了。”

這麽機密的東西,依著睿鴻謹慎的性子,確實不會讓旁人知曉藏處。

“睿鴻應該沒有找到全副金龍玉璽,否則他早就面聖邀功去了,怎麽可能這麽沈得住氣,你說!他是從苗疆帶回了金龍玉璽的哪部分?霍承業問道。

阿蠱擡起右手,虛空裏面抓一抓。

“……”霍承業,壓根沒看懂。

對方不是很聰明的亞子!阿蠱得出結論。

“是爪爪啊!”阿蠱又在虛空裏抓了抓:“龍的爪子。”

“所以,睿鴻此去苗疆,是得到了金龍玉璽的爪子,並且帶回了京都,那麽……他一定會繼續行動,按照他義父睿吉祥那個老賊的地圖所指,把剩餘的部分全部找齊!”

“這是作弊!”躲在屏風後頭的西廠副廠督尉遲遼終於沈不住氣地跳了出來:“聖上讓我們東廠,西廠,錦衣衛三方共同尋找金龍玉璽的下落,但是睿鴻靠作弊先找到金龍玉璽的爪子,這簡直令人……令人不恥!”

“你們不也私下聯盟了嗎?”阿蠱說:“睿鴻得了地圖,你們二人私下結盟,誰也不是省油的燈嘛!”

“咦?你這姑娘,長得柔柔弱弱,說話怎會這般犀利?”尉遲遼皺眉道。

“我實話實說而已。”阿蠱攤小手手。

尉遲遼可沒有霍承業那麽好的耐心,直接道:“你若真心加入我們的陣營,便不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為了表忠心你把這顆藥丸吃下去,等拿到睿鴻的地圖,我們尋到金龍玉璽,少不了你的好處,到時候自然也會給你服下解藥。”

阿蠱伸頭去瞧,只見尉遲遼攤開的掌心上放著一粒褐色的丸子:“這是……毒藥嗎?”

阿蠱伸出食指頗有好奇地去戳那顆丸子,卻被尉遲遼收回了手掌:“此乃蠱毒,你若是聽命於我們,蠱毒不會發作,事成之後,自然給你解藥,你若是不聽命於我們,便是蠱毒發作之時!”

“苗疆蠱毒啊……”阿蠱拖長了尾音做恍然大悟和我好怕怕的表情。

尉遲遼立刻對霍承業道:“按住她,我把蠱毒給她灌下去!”

“這……”霍承業有些猶豫。

阿蠱想到自己的兩盤羊腿子,不準備現在離開,於是伸長了脖子,主動張開嘴巴:“不用按著,我自己來,啊——!”

尉遲遼沒想到阿蠱這麽主動吞毒藥,但是他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把藥丸子給阿蠱的嘴巴扔了進去,又親眼看著阿蠱把藥丸子吞下去,這才安下心來。

阿蠱咀嚼著吃下,皺眉評價道:“你這蠱毒丸子不正宗啊!哪家買的?”

“千毒大師親手所制,如何不正宗?”尉遲遼問。

“哦,那個老匹夫啊,難怪味道不咋地!”阿蠱搖搖頭,拿起旁邊的長嘴壺喝下一大壺溫水,緩解嘴巴裏的苦味,又聽到敲門聲,扭頭對霍承業吩咐:“快去開門,該是我的羊腿子到了!我已經聞到香味了!”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完了,可以安心去睡覺了哈。

紅包繼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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