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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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鴻今夜回來的比平日裏稍早一些。

太陽西斜,霞光滿天。

酉時已經過半。

此刻,秦楚楚正系著圍兜,在小廚房裏忙乎。

院外的丫鬟見到睿鴻歸來,都停下腳步彎腰見禮,也有知曉秦楚楚在廚房燒飯的,正準備去通知一聲。

但是睿鴻擺了擺手,示意丫鬟無需驚動秦楚楚,他自己親自過去廚房瞧瞧。

睿鴻往小廚房走去,睿安跟在他身後,準備蹭個晚飯。

睿鴻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你去自己院裏吃。”

這便是驅趕的意思了。

“我還從未嘗過楚楚的廚藝呢!老大你就允我這一回!”睿安委屈道。

“我的小奴婢第一回 下廚,未必多好吃,你自是先回院子裏,這頭一回等我嘗嘗味道,若是真不錯,下回再邀你前來。”睿鴻說得有理。

睿安只覺得他分外小氣,便氣哼哼地翻了個白眼,扭頭走了。

睿鴻來到小廚房的門外,見到秦楚楚正站在燒爐旁邊,菜被端上了小廚房的桌臺,秦楚楚捏著筷子低頭嘗了一口,應該是在試菜了。

阿蠱站在秦楚楚身邊,見秦楚楚嘗菜,便也躍躍欲試。

睿鴻看著阿蠱的背影若有所思。

秦楚楚嘗了鹹淡,覺得還算滿意,便摘下身上掛著的圍兜,端起菜轉過身來。

她見到站在廚房外頭的睿鴻,屋外漫天的紅色霞光在他身後鋪展開來,他穿著一身尚未換下的玄色飛魚服,應該是從公廨回來後就直奔廚房而來,尚未來得及換成府內常服。

“主子回來了!”秦楚楚俏麗的小臉上露出驚喜。

睿鴻點頭,往後推開一步,讓出道路來。

秦楚楚端著兩盤菜,她身後跟著的阿蠱也端著盤菜。

睿鴻等秦楚楚走到跟前,擡手去接她手中的菜:“我來罷。”

三菜一湯,端上了小廚房不遠處的膳廳。

雖是親軍都尉府,但是睿鴻不喜歡府內丫鬟仆人太多,也沒有要丫鬟布菜的規矩,這便偌大的膳廳裏只有睿鴻和秦楚楚,阿蠱三人。

睿鴻看一眼阿蠱:“你下去罷。”

阿蠱不願意,正準備開口,秦楚楚朝她看過來,怕她出言頂撞惹了睿鴻的不快,雖然睿鴻待府中下人還算寬厚,但他畢竟是府中的主子,且名聲在外,有朝廷之刀和殺人邪魔的稱號。

雖然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秦楚楚並不覺得睿鴻有外界傳言的那麽兇神惡煞,但是,總歸還是謹慎些的好。

“阿蠱,你聽主子的話,下去罷,小廚房那頭還有晚飯可以吃,你自己去吃了便回耳房休息。”秦楚楚溫聲說著,還用眼神示意。

阿蠱皺了皺眉,可到底沒有忤逆秦楚楚的意思,滿臉不情願的退出了膳廳。

等到阿蠱離開,這會兒膳廳裏便只剩下秦楚楚和睿鴻兩個人獨處了。

屋外的霞光已經漸漸黯淡下去,蒼穹開始由深藍轉為藏青色。

膳廳的八仙桌旁燃著燭臺,昏黃的燭光灼灼,落在地上的人影有些輕微的晃動。

“今日辛苦你了。”睿鴻說道。

“為主子效勞,不辛苦的!”秦楚楚立刻表態,自從上回被睿鴻從護城河裏抓回來,她就學乖了,睿鴻同她客氣,不是真的客氣,是想得到她的順從她的恭維,或者說是偏愛。

“都是些什麽菜?睿鴻瞧著桌上的色香味俱全,難得清冷的眉眼染上一絲煙火氣,溫聲同她問道。

“醬香羊肉,爆炒豬肝,油淋時蔬和番茄雞蛋湯。”秦楚楚說完,立刻解釋:“奴婢初次下廚,自是比不得大廚的手藝,也只學會幾個家常的小菜,還望主子不要嫌棄。”

“不會。”睿鴻回道,他修長的手指握住擱在瓷箸上的筷子,舉起來,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裏咀嚼。

“撒了孜然,周庖丁說羊肉配孜然,最是搭配,且冬日進食羊肉也最是滋補。”秦楚楚說著問睿鴻:“奴婢去給主子添飯罷。”

“且慢。”睿鴻按住秦楚楚欲取空碗的手。

秦楚楚被他溫熱的大掌包覆著柔軟的手背,心中有些不自然,面上更是羞澀一片。

“去取壺酒來。”睿鴻說:“明日我休沐,明早不需早起,你也陪我喝上幾杯。”

秦楚楚不敢拒絕,點頭道了聲好,這便去取了一壺白瓷長嘴壺裝著的甘甜酒水來,是梅子酒,她不敢取濃度太高的酒水,怕自己喝醉出醜,也怕睿鴻喝多了耍酒瘋,雖然她也不清楚睿鴻的酒量到底有多少。

秦楚楚回到小廚房,小手握著長嘴白瓷壺給睿鴻的小酒杯裏斟滿:“主子請用。”

睿鴻喝上一口,只覺得唇齒都是梅子的香味,後勁微辣,是濃度不高的梅子酒。

“梅子酒?”睿鴻右手把玩著空了的酒杯,側目去看一旁的秦楚楚。

“是。”秦楚楚問:“主子可還滿意?”

“梅子酒自是不錯的。”睿鴻輕輕轉動著白瓷酒杯,語氣緩慢地說道:“這酒不烈,女子亦可飲用,你也替自己酌滿,同我對飲。”

“奴婢不勝酒力,勉強同主子對飲上幾杯,若是奴婢醉了說了胡話,主子切勿怪罪奴婢!”秦楚楚事先打好招呼。

雖然梅子酒不容易喝醉,但是她酒品向來不好,若是等會出言不遜,說了什麽惹睿鴻不高興的話來,被責罰可就不妙了,還是先打上招呼,讓對方有個準備才好。

“憑的那麽多話!”睿鴻眉心微蹙,直接奪過睿楚楚手裏的長嘴白瓷壺,替秦楚楚滿上,又低頭給自己手裏的杯子倒滿,然後朝秦楚楚舉杯道:“走一個。”

秦楚楚順從的端起酒杯,同睿鴻的輕輕一碰,然後單手捂住口唇,先是嘗試著抿了一口,覺得味道不辣,還能適應,便喝下小半杯。

睿鴻仰頭一飲而下,睨秦楚楚的杯子一眼,見她只喝了半杯,於是出聲催促:“都喝了,還留著半杯做什麽?養魚麽?”

秦楚楚被他說的不好意思,於是只能舉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喝了。

睿鴻又用下顎指了指桌面:“空腹飲酒傷身,邊吃菜邊喝酒。”

“好。”秦楚楚軟糯地應下。

氣氛還算融洽,兩人邊吃邊喝,基本都是睿鴻在勸酒,秦楚楚酒過三巡後,漸漸覺得有些上頭了。

她單手撐著腦袋,俏麗的小臉上緋紅一片,聲音帶著些慵懶的醉意:“奴……奴婢好像有些暈乎了。”

“梅子酒不醉人的,繼續喝。”睿鴻又給秦楚楚斟上一杯,這已經是第四杯了,然後同秦楚楚的酒杯輕輕一碰:“來,繼續喝。”

秦楚楚雖然覺得上頭,但到底酒壯慫人膽,越喝越上癮。

“嗯。”秦楚楚舉起酒杯紅著小臉點頭:“繼續喝!”

就這樣,又喝了三杯。

秦楚楚晃了晃手中空了的酒壺,對睿鴻道:“主子,酒壺裏的酒好像喝光了。”

“那你還想不想繼續喝?”睿鴻笑著瞧她,眸光熠熠地問。

“想喝。”秦楚楚實話實說,喝酒的感覺忒好了些,那些個落難抄家,淪落為奴的事情好像都可以暫時忘記,整個人輕飄飄的,好舒服呀!

“那便再取一壺來!哦不,兩壺!”睿鴻笑問秦楚楚:“如何?”

“好呀!”秦楚楚覺得舌頭有些捋不直,只能點頭表示自己的同意。

秦楚楚站起身,準備去取酒,睿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座椅裏:“我怕你摔跤,你在這等著,我去取酒來!”

“我又沒醉如何會摔跤!今夜不醉不歸啊!”秦楚楚比劃著說道。

“嗯嗯,不醉不歸。”睿鴻覺得她這副樣子,當真可愛又令人好笑,這便起身去取了兩壺梅子酒來。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

阿蠱在耳房裏等的有些不耐煩,他擡手推開耳房的門,準備去膳廳那頭瞧一瞧,剛走出沒幾步,就見身穿玄色飛魚服的睿鴻打橫抱著秦楚楚從膳廳的正門走了出來。

阿蠱眉心狠狠一皺,正要上前。

隔著老遠,睿鴻腳步未停,目光朝著他的方向射過來,那眸光狠戾如狼,施壓一般朝他湧來。

阿蠱硬生生給止住了腳步,然後親眼目睹著睿鴻走到正屋前頭,擡腿踢開屋子的房門,抱著懷中臉色緋紅卻還比比劃劃,振振有詞的秦楚楚進到屋內,又一腳踹上了房門。

正屋裏的燈亮了起來,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又黯淡下去。

院子裏冬日寒涼,墻頭上的夜幕掛著一輪月亮。

阿蠱垂在一側的手慢慢捏成拳頭,最終,他還是沒有闖過去,而是悄然轉身,回了自己的耳房,且重重的把門帶上。

正屋裏面。

睿鴻抱著已經喝醉但還念念叨叨的秦楚楚進到房內,然後擡腿踢上了房門,秦楚楚被他繞過桌臺走到房裏,擱在了大床的錦被之上。

“小奴婢,醒來給主子鋪床了!”睿鴻單手撐在秦楚楚身側,另一只手輕輕拍打她被酒氣染紅的緋色小臉蛋。

秦楚楚酒壯慫蛋,抓住睿鴻拍打她側臉的那只大手,然後一口咬了上去,咬的睿鴻皺起眉心,淡淡的嘶了一聲。

秦楚楚咬完後,心滿意足的抱著懷裏的枕頭,卷過被子去睡。

睿鴻低頭瞧著手背上被咬出的齒痕,搖頭嘆息:他堂堂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帶著手上暧昧的咬痕出門,當真不像話極了!

作者有話說:

睿鴻:咬我做甚?

秦楚楚:喝醉了不記得了(一臉無辜)

睿鴻:……

紅包繼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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