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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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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鴻跟在她身後從馬車裏出來,他眼見秦楚楚小心翼翼攀著車轅去夠馬凳的呆萌模樣,眉梢邪氣地一揚,擡手便環住了小姑娘纖細的腰身。

“做什麽呀?”秦楚楚嚇得驚呼。

睿鴻懶得解釋,像提小雞崽一樣,輕而易舉便把少女從車轅上提了下來,然後松手,懶洋洋地活動了下手腕子,慵懶的擡眸去瞧睿安:“剛去了趟教坊司,挑了個還算順眼的官奴小婢,給我做對食,讓府裏安排一下,收拾出一間院子給她住。”

睿安剛要應下,卻聽得睿鴻轉頭又道:“算了,既是對食,便要同屋同榻才好。”

說罷,睿鴻擡手去摟秦楚楚的肩膀,把她往懷裏一箍,對著她粉白的小耳朵邪惡地吹了口氣,壞壞地問道:“本指揮使說的對吧?小對食?”

秦楚楚羞得滿臉通紅,低頭看向露出裙裾邊沿的雪白圓鞋頭,輕聲道:“我……我才十四,還沒有及笄。恐不能伺候好指揮使大人。”

“無妨。”睿鴻嘴角掛著壞笑,語氣更邪惡了些:“本官就喜歡嫩的。走罷,進府。”

……

親軍都尉府。

原是前朝錦衣衛的辦事所,後因錦衣衛在本朝發展壯大,早已容納不下,便另置辦面積更大功能更齊全的都尉司安置,而把這座前朝辦事所賜給了指揮使睿鴻,作為專屬的宅院。

後經修葺一新,變成了如今的樣式。

正中央的三間獸頭大門,象征著家主的官位,大安帝國一二品的官員宅子,門三間五架,刷綠漆,獸面錫環,四周鑲嵌著大銅釘,門口兩只石獅子,左側雄獅爪下按著個繡球,右側雌獅爪前趴著只可愛的幼獅。

秦楚楚看著眼前的都尉府大門,想到自己從小生活的淮安侯府,亦是三間五架的格局,刷的是公侯專屬的紅漆,比一二品官員的大門綠漆,更是高了一個級別的。

可轉眼之間,父親喪命,母親和姐妹三人淪落教坊司,幼小的弟弟也被發配邊疆,生死難測,到底是福禍旦夕。

自己如今成了官奴婢,這官奴婢的賣身契和尋常奴婢還不同,便是生死都要聽主子的發落,連攢銀子贖身的機會都是沒有的。

秦楚楚想到這些,愈發覺得心寒,她下意識的擡手揪了一下心口,臉色略顯蒼白。

睿鴻睨她一眼,見她面色蒼白,睫毛微顫,便語氣不太好地問道:“怎麽?才出了馬車就冷了?果然是高門大戶養出的嬌小姐,嬌氣成這樣了?”

“不是的。”秦楚楚低聲道。

“嘖嘖。”睿鴻口氣不太好的嘟囔著,卻也同時解下自己的狐毛大氅,擡手披在了秦楚楚削瘦的肩頭:“好好攏著,嬌貴的小奴婢!”

中間的三間綠漆獸門只有在接待貴客和重大活動才開,所以這會兒親軍都尉府只有兩側的角門開著,遵著左出右進的原則,睿鴻領著秦楚楚從右邊的角門進到了府內。

角門入內走了數十步後,便是垂花門,進了這二門樓子,便是內宅,秦楚楚沒什麽窺探和觀賞的心思,便是雙手攏著大氅的領口,緊跟在睿鴻的身後,追著他略快的步子往前走著。

睿鴻比秦楚楚高出一個腦袋還要多,約莫是一尺有餘,他來到暖閣前忽而停下的時候,秦楚楚來不及止步,便直接撞上了前人結實如鐵的後背,撞的眼冒金星。

“好痛。”秦楚楚軟白的小手摸上自己的額頭。

睿鴻轉過頭來瞧她,見她雪白的額頭紅了一片,便不解地去看身邊跟著的睿安。

睿安覺得老大實在太不懂憐香惜玉了,但話到嘴邊,又不太敢碎嘴,怕被老大揪去習武場操練。

睿鴻拿掉秦楚楚的手,用掌心替她揉一揉。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力氣更加不容小覷,揉的本來就腦殼痛的秦楚楚更是疼得直抽氣,眼眶泛紅,瞧著那蓄在眶裏打轉兒的淚水就要砸落下來。

“你矯情什麽?我這不是替你揉著了嗎?”

可是……越揉越疼……

秦楚楚不敢頂嘴,更不敢掉眼淚,就這麽吸著紅彤彤的鼻頭,強忍著額頭傳來的陣陣痛處。

她乖的不可思議,又軟又乖的樣子,讓人更想要欺負了。

睿鴻放開了手,往後退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抱著胳膊邪惡地瞧著她:“你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讓人瞧著,更想要弄哭你了。”

一旁的睿安聽著縮了縮脖子,他們這群沒了子孫根的人,原本就異於常人,有些變態的思想再正常不過了,老大殺伐果斷,是從白骨堆裏爬出來的魔神,性情向來是極度冷漠的。

這般明目張膽的說出,想要弄哭一個可憐小姑娘的話,當真是叫人聽得毛骨悚然,好不驚悚!

睿安這般想著,看向秦楚楚的眼神愈發多了幾分同情和憐憫。

暖閣裏燒著地龍,比外頭的冰天雪地暖和多了。

睿鴻領著秦楚楚進到暖閣裏面,睿安走在最後頭,正準備擡腳進去,卻見睿鴻從裏面折身往外走,還擡手擋住他的去路:“你出去!”

睿安詫異地擡頭,一臉老大有了女人竟然要拋棄他這個出生入死好兄弟的悲傷表情。

睿鴻假裝沒看見,拎著睿安的後領子把他拖出了暖閣。

府中管事的領著一個教導嬤嬤前來,那嬤嬤姓張,見到睿鴻後恭敬的鞠躬,笑容討好:“指揮使大人。”

睿鴻頷首,用下顎瞥向後方的暖閣,嗓音冷淡地說道:“我領了個小奴婢回府,你進去教導她一番規矩,以後……便讓她在我房裏伺候。”

房裏伺候,便是給指揮使大人做貼身奴婢的意思了。

放在正常男人那裏,是通房婢女,放在宦官這裏,便是對食。

張嬤嬤到底是在宮中呆過多年的人,可謂是見多識廣,當初還是大宦官睿吉祥親自把她派給睿鴻府中做教導嬤嬤的,原是管教些府裏的婢女丫鬟,日子過得很是清閑,且睿鴻向來不近女色。

張嬤嬤原以為睿指揮使是因為身體原因,沒得那方面欲念,卻沒曾想,那些個拉關系的官員送的女子他皆是不要,今個兒竟然主動領了一個回來,也不知……

張嬤嬤往暖閣的方向偷溜了一眼。

也不知……長得如何,想來……能讓閹人動凡心,定是極美的。

“老奴明白。”張嬤嬤頷首應下。

睿鴻這邊安排了人指導秦楚楚,便不在府中多待,他是錦衣衛指揮使,公務本就繁忙,更何況最近新帝有所動作,意欲重新扶持東西二廠,同錦衣衛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勢。

這樣的形勢之下,東廠,西廠,錦衣衛,三方暗中較勁,看誰能得到新帝的垂青,誰能成為真正的侍衛機構掌權人!

睿鴻領著睿安徑直去了馬廄。

“老大,你就這麽把小姑娘涼著?只喊一個管教嬤嬤去陪……哦不,是去教她規矩,會不會太嚴苛了些?”

睿鴻懶得回答他這個問題,挑選了兩匹好馬,從馬廄裏牽了出來,把一匹馬的韁繩往睿安臉上扔去。

睿安眼疾手快的接住。

“老大,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我說過了,你砸哪裏都可以,就是不許砸臉!”睿安強調:“砸我這張傾城傾國的臉!”

睿鴻的長相屬於俊美邪肆,而睿安則屬於雌雄莫辨的貌美,兩個人站在一起,便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情。

睿鴻非但懶得理睿安,更懶得往睿安那張表情很是受傷的傾城傾國臉上看一眼,他利落的騎上快馬,黑靴夾緊馬肚子,吆喝一聲,騎著馬沿著馬廄通往角門的小道上跑去。

睿安雖然自戀又碎嘴,但是也知道不能耽誤正事,這便也立刻踏環上馬,緊跟在睿鴻身後,一道出了角門。

兩匹快馬帶著兩個錦衣衛高官,馬蹄下是飛起的沙塵,朝著宮門的方位,馬蹄得得,飛奔而去。

而同一時刻,往宮門方向騎馬飛奔的,還有得到消息的東廠副廠督霍承業,和西廠副廠督尉遲遼,與錦衣衛有指揮使和副指揮使兩個官銜不同,東西二廠的第一任廠督都死於不久前的朝堂政變。

今日,新帝把東西二廠的副廠督,和錦衣衛的正副指揮使都招進宮中,該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當眾宣布。

睿鴻想到此處,握著韁繩的手更加勒緊,他用馬鞭抽了一下馬臀,駿馬加速往宮門方向奔馳而去。

……

與此同時。

親軍都尉府的暖閣裏面,管教嬤嬤正在滔滔不絕地同秦楚楚講解做睿鴻貼身侍婢的各項註意。

秦楚楚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淺色裙裾前露出的一圈雪白鞋頭上面,母親林菲在三姐妹小的時候,就請了教書先生,專門在淮安侯府收拾出一間學堂,讓教書先生給三姐妹講課。

秦楚楚喜歡讀醫書,看話本子,讀各種各樣的雜書。

但就是討厭刻板的四書五經和女戒女德女訓,尤其討厭教書先生一板一眼的教導,就跟眼前的這位管教嬤嬤一樣,唧唧哇哇說一大堆,她楞是一個字沒聽進去,只覺得腦袋脹的很,想打瞌睡,想……

“哈!”秦楚楚打了個秀氣的哈欠,身體力行的證明了自己真的聽困了。

張嬤嬤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宮中德高望重的嬤嬤,苦口婆心說了那麽多,這個小奴婢非但不感恩戴德,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的打哈欠。

她老婆子活了四十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一時間竟驚的連想要訓斥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張嬤嬤。

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撒撒撒~

秦楚楚:規矩什麽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我也不想的……嗚

睿鴻:等我回來收拾你哈

你敢收拾未來媳婦?不怕火葬場啊!

睿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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