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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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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戌時,霞光滿天。

睿鴻和睿安一道從勤政殿出來,隔著他們二人十幾步有餘走出來的,還有東廠副廠督霍承業,和西廠副廠督尉遲遼。

霍承業和尉遲遼同時朝睿鴻這頭看過來,二人的眸光都帶著點忌憚和隱約的敵意。

睿鴻根本不在乎這些敵意,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倒是睿安朝他們二人挑釁的回視了一眼,頗有些狐假虎威的氣勢。

走出宮門,霍承業和尉遲遼紛紛上馬,離去。

睿鴻卻沒急著走,睿安知道睿鴻在等誰,兩人對視一眼,已經是默契的交換了信息。

小太監從宮門處探出一個腦袋。

睿鴻看那小太監一眼,用眼神對睿安示意,你先回去。

睿安點頭,這便踏馬上路,往親軍都尉府的方向而去。

睿鴻跟在小太監後面,重新進了宮門,又走過幾重宮道,這便來到了大太監睿吉祥的跟前。

睿吉祥坐在太師椅裏,手裏端著把浮塵,見到睿鴻近身後,便甩了一下佛塵,從太師椅裏徐徐起身,往睿鴻的跟前走來。

“義父。”睿鴻站的筆直,聲音穩重。

“嗯。”睿吉祥頷首應下,走至睿鴻跟前,問道:“剛才見過聖上了?”

“是。”睿鴻回道。

“聖上的意思是……?”睿吉祥雖然心中已經有猜測,但還是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聖上口諭,東西二廠和錦衣衛,誰能先找到金龍玉璽,這懸空的東西二廠廠督之位,便給誰。”睿鴻說的簡單明了。

果然如此,睿吉祥心道。

“你可有信心?”睿吉祥問。

睿鴻並不遲疑,堅定地回道:“有。”

睿吉祥心中大悅,又揮動了一下手中浮塵,擡手按上睿鴻的肩頭,讚許道:“不愧是我睿吉祥的義子!有膽識有信心!很好!”

轉而,他又說道:“錦衣衛是前朝設立的辦事所,新帝意欲扶植自己的侍衛機構,東西二廠才是新帝往後的重心所在。

如今東西二廠的廠督之位懸空,便是最好的機會,你若能在東西二廠副廠督之前,尋到那關乎國運的金龍玉璽,新帝龍心大悅之際定會信守承諾,把東西二廠的廠督之位給你。

到時候,你把睿安提攜為錦衣衛指揮使,便可以掌控東西二廠和錦衣衛,成為真正的總督。”

“鴻兒明白。”睿鴻感受到肩頭傳來的力量,微微低頭,應道。

睿吉祥雖也有野心,但畢竟歲月不饒人,他已是親眼目睹三次皇權更疊,為今的念想……也不過是希望有個義子,能替自己養老送終罷了。

“對了。”說完了正事,睿吉祥隨口問道:“我聽聞,你今日去了一趟教坊司,領了個官奴婢回府?”

睿吉祥雖然人在深宮,可是他的耳目眾多,尤其在親軍都尉府安插了不少耳目,所以,睿鴻有任何情況,他亦是第一個知曉。

老太監在深宮沈浮寵辱一輩子,雖是老謀深算,可也變得疑心重重。

“是。”睿鴻回道。

睿吉祥審視般的看著睿鴻,等著他後面的話。

睿鴻如今身居二品,不是沒有官員給他送過女人,別說官奴婢,就是良家女子,官家庶出的小姐,都是有過的,但是睿鴻不為所動,送女人的官員吃了幾次閉門羹,也就不再自討沒趣了。

“啟稟義父,這官奴婢女名為秦楚楚,原是淮安侯府的嫡二小姐,早年於我有過救命之恩,我看她著實可憐,便把她領回府中將養著。”睿鴻自知瞞不過,便實話實說。

“咱家倒是不知道,原來我兒竟是如此知恩圖報之人?”睿吉祥放緩了語速,陰柔地問道。

“也不完全是報恩。”睿鴻對視上睿吉祥審視的目光,語氣誠懇地回道:“那姑娘長的很漂亮,我拿來做對食,甚是賞心悅目。”

睿吉祥聽罷,勾唇輕笑:“淮安候府的三個姑娘,聽聞各個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她們的娘親在二十年前,亦是被譽為京都第一美人,想來……能入了我兒的眼,這嫡出的二小姐,定是個美若天仙的。”

說到此處,睿吉祥默了一下,這才繼續道:“不過,有時候美色誤人。”

睿鴻感受到睿吉祥言語裏的殺意,立刻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義父放心,鴻兒定會率先找到金龍玉璽,拿下東西二廠的廠督之位。”

“你的實力,咱家自然是知曉的。”睿吉祥甩了一下手中的佛塵,倒也不再追究官奴婢的事情,而是從袖口裏掏出一張折疊成豆腐塊狀的黃皮紙遞到睿鴻跟前來。

“這是……”睿鴻擡頭,看著眼前的黃皮紙。

睿吉祥用佛塵托了一下睿鴻的手肘,睿鴻順勢站起身來,接過黃皮紙,緩緩展開。

“這是地圖,據我所知,金龍玉璽早年被分成了四份,分別藏在地圖上紅色圓圈所指之地,你去到這四個地方,集齊金龍玉璽的全部,獻給聖上。”

睿鴻聽罷,感激地看向睿吉祥:“謝義父。”

“你我父子二人,無需言謝。”睿吉祥動了動佛塵,慢慢背過身去,語氣略顯疲憊:“咱家乏了,你且回罷。”

“是,義父。”睿鴻把黃紙地圖折疊起來,貼身收好,這便躬身緩緩退出了屋子。

……

夜裏。

親軍都尉府。

睿鴻進到主屋的時候,擡眼便瞧見坐在八仙桌旁的秦楚楚。

她軟白的手指撐著小巧的下顎,小腦袋一啄啄地點著地,竟是坐著都睡著了去。

“咳咳……”睿鴻假裝咳嗽提醒。

秦楚楚本就睡的不沈,這會兒聽到動靜,便立刻睜開了眼睛來,在見到來人是睿鴻的時候,先是一怔,然後便立刻規規矩矩地站到一旁,軟糯的嗓音喚道:“主子回來了。”

睿鴻聽到這聲主子,忍不住微挑了下眉梢:“看來……你今日的規矩,倒是學了不少。”

秦楚楚默不作聲,老嬤嬤教的規矩她是真沒有聽進去,這聲主子也不過是聽府中的奴婢喊過幾次,現學現賣罷了。

睿鴻走至秦楚楚跟前,秦楚楚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小腦袋弱弱地垂著,生怕被睿鴻看出點端倪來。

睿鴻的視線在她粉嫩的小臉上巡視兩圈,倒也沒有指明什麽,而是重新擡起視線,看向不遠處的床榻。

床榻上的錦被疊起成豆腐狀,被放在床尾的位置,這是他早起時自己疊的,他不喜丫鬟進到他的主屋或者書房收拾,一般都是親力親為。

睿鴻用下顎指向床榻上的錦被:“去鋪床,小奴婢。”

“額……是。”秦楚楚低頭應下,從睿鴻眼前小跑而過,脫了繡花鞋,踩上了床榻前的踏腳木,然後跪在踏腳木上,把錦被拉開來,動作笨拙地鋪著床。

富貴人家的踏腳木,原是可以鋪上被子,給值夜丫鬟睡的。

只是睿鴻向來不需要丫鬟值夜,所以踏腳木上一直是空著的,這回,他帶了秦楚楚回府,又吩咐府中管事,說這小奴婢不需要單獨的屋子,是同自己同屋同榻的。

管事的便讓人準備了一床新被褥,此刻也已經鋪在了踏腳木上。

睿鴻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楚楚跪在鋪著白色被褥的踏腳木上,正笨拙又艱難地把被子拉到最大。

他看秦楚楚鋪被子鋪的很是辛苦,也不上前幫忙,就那麽抱著胳膊饒有興趣地瞧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秦楚楚好不容易拉好了被子,擡頭便看見睿鴻就站在自己跟前,嚇了一跳,差點從踏腳木上摔下去,好在睿鴻及時拉住了她的手肘。

“謝……謝主子。”秦楚楚低著頭不敢看睿鴻此刻的臉色,她目光垂下,正好落在睿鴻托著她手肘的那只手上,他長了一雙極其好看的手,指骨分明,修長有力。

“主……主子,可以放開奴婢了。”秦楚楚試著掙脫,卻被睿鴻抓的跟緊了一些。

她雖然低著頭,但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睿鴻在朝她逼近,且拽著她手肘的那只手亦是紋絲不動。

秦楚楚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縮。

睿鴻見她後退,避他如蛇蠍,心中騰起怒意。

“躲什麽?”睿鴻扣著秦楚楚的手臂慢慢用力,把她往自己懷中扯:“怕我是嗎?”

“我……”秦楚楚試圖解釋,卻在對上睿鴻施壓般陰寒的眼眸後,心中懼意頓生,連著舌頭也不利索了,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睿鴻冷笑一聲,索性從懷中掏出賣身契砸到秦楚楚身上,挑著眉梢陰測測道:“你且看看,這可不是普通的賣身契,而是官奴婢的賣身契,連攢銀子贖身的機會都沒有,從今以後,你無論生死,都是我的奴婢!”

秦楚楚哆嗦著小手去撿掉在地上的賣身契,她把賣身契捧在手裏,然後擡頭紅著眼眶去瞧臉色陰沈的睿鴻:“官奴婢又如何?難道要像個提線木偶一般,連情緒都不可以有了嗎?”

“你的情緒就是害怕我?”睿鴻扣住秦楚楚微顫的肩頭,控制不住的慢慢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秦楚楚被他抓的很痛,皺起秀氣眉頭,眼中淚光漣漣:“好痛……”

睿鴻嘖一聲,蹙眉放開了手,然後把秦楚楚的賣身契收了回來:“給你看賣身契,是讓你清楚自己的身份!

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是什麽淮安侯府的嫡小姐了,是我睿鴻的小奴婢,生死由我說了算。

所以,你最好識相一點,乖一點,這樣往後的日子才會好過。明白嗎?”

作者有話說:

睿鴻:識相一點,乖一點。

睿安:老大,你這樣火葬場的哦~

紅包繼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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