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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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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 康橋下水波淩淩, 鄭家文身穿白色褲子藍色襯衣, 神情悠閑地躺在小船上,一本放射性元素的物理書直接放到臉上,遮住了清晨的陽光。

噗通一聲,岸上的孩子朝水裏扔下了石子,水波濺起,打濕了鄭家文的衣袖。

“家文姨, 吃飯了。”岸上的小孩喊道。

鄭家文懶洋洋地拿下臉上的書,轉頭看向小孩笑道:“知道了。”

鄭家文上了岸,牽起小孩的手,一步一步朝後面的後墻小洋樓走去。

“家文,有你的信,在桌子上。”進了屋, 圍著圍裙往桌子上端菜的女人說道。

鄭家文聞言連忙去拆書信,看罷連忙跑去廚房, 歡喜道:“田甜, 淑儀來信說她要帶著兩個孩子來。”

“啊?這事你爹同意了?”田甜有點不敢想。

田甜是鄭家文和劉子和要好的同學, 鄭家文來英國做威爾頓先生的助教, 認識了同科室的田甜的丈夫Jeff,到家裏做客時兩個好友在驚訝和驚喜中相遇了。

鄭家文感嘆這來之不易,毫不客氣地搬來和田甜一家住在一起,鄭家文滿懷激動地寫信告知侯淑儀,侯淑儀看到信的那刻覺得有必要懷疑鄭家文搬過去最主要的目的是去蹭飯的。

“同意了啊, 淑儀說這事是我爹主動提的。”鄭家文很開心,靠在門框上道:“我爹娘一直對淑儀從德國輟學回家感覺遺憾,這次她來主要目的不是為了陪伴我,而是要繼續讀書。田甜你知道嗎?她能重拾書本,大概是我來英國這一年多最開心的一件事了。”

“懂你,別說淑儀了,就是不相幹的人沒完成學業你都會覺得痛心。”田甜端著粥離開廚房,“不過,再開心也得吃飯,你看看幾點了,再不吃你去實驗室的時間就晚了。”

“是是,馬上吃。”鄭家文笑著坐到餐桌前,“等淑儀帶著孩子來的時候我就搬回去住了,也不知道還能吃幾頓你做的飯菜。”

“想吃你就帶著淑儀和孩子來吃呀,我和Jeff 還能把你掃地出門嗎?”田甜笑道。

“淑儀來了,我怕是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懷念你做的菜,淑儀的廚藝其實是可以開飯店的。”鄭家文笑著說道,笑中帶著幾絲懷念和得意。

“真是夠了,你每天拿著淑儀給你的信讀來讀去,拿著人家的照片出神地看,嘴裏話裏還常念叨著,弄得我把你和我們家Jeff一比較,我就覺得他不夠愛我。”田甜無奈地搖了搖頭。

“等Jeff從德國調研回來,你就知道他有多愛你了。”鄭家文說著看了看手表,拿著一個包子站了起來,“夫妻小別勝新婚,我有經驗,哈哈,小諾,乖乖吃飯,你家文姨要去工作了。”

鄭家文一時間仿佛更有了動力,無論是在實驗室工作還是去講堂上聽課整個人跟重生了一樣。

因為侯淑儀要來,她便在田甜附近租了一棟小洋樓,閑暇時自己卷著袖子打掃了好幾天。

侯淑儀信中所做的航次抵達那天,鄭家文為了讓侯淑儀在人群裏一眼看到她,特意穿了一件長衫,她來英國總共帶了兩件長衫,為的是不出門的時候多幾分自在和舒適。

“家文,我和你一起去接淑儀吧,你開車。”田甜在門口說著將車鑰匙丟給鄭家文。

“好啊。”鄭家文爽快地應了,走到田甜的車旁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但願我這個新手不會讓你生出生命不久矣的感覺。”

“我謝謝你。”田甜笑了笑看向窗外。

到了港口,鄭家文和田甜下了車,鄭家文只身往人群裏走,四處張望尋找侯淑儀的身影。

侯淑儀帶著兩個孩子還有十二個箱子舉步維艱,船上的服務員將她的行李搬了下去,她只能帶著孩子守在行李旁邊等著。擡眸間,人群裏那穿著長衫的人特別顯眼,四周的人男的西裝革履,女的洋裙飄飄,只有身穿長衫的鄭家文很紮眼。

“阿娘,我看見mom了。”鄭向嵐興奮道。

“嗯,她也看見咱們了。”侯淑儀瞧著鄭家文看向她們這邊,臉上掛著笑逆著人流往這裏擠著。

“mom。”鄭向嵐興奮地跑了過去。

鄭家文一把抱住,感嘆道:“這麽沈了?我抱不動了都快。”鄭家文說罷將向嵐放下親了親向嵐的額頭,看向侯淑儀,眼睛裏滿滿的笑意,“路上累不累呀?”

“你說呢?”侯淑儀挑眉。

鄭家文笑了,走上前抱住侯淑儀道:“回家睡一覺倒倒時差就不累了。”

“我看你現在有點胖了,也白了不少,人都說心寬體胖,你在這就一點不想我們娘三個?”侯淑儀的手在鄭家文腰上掐了掐。

“天地良心,我每天睡裏夢裏想的都是你們。”鄭家文說著往四周看了一眼,等不及快速親了侯淑儀一下。

“娘羞羞羞。”向彤抱著侯淑儀的大腿探出個小腦袋。

“你說什麽?給我出來。”鄭家文笑著彎下腰去拉向彤,將其抱了起來,“別以為我不在家就不知道你闖的禍,整天調皮搗蛋還不好好學英文,看你去了學前班怎麽辦?”

“阿娘,你騙我,你說過沒跟娘告我狀的。”鄭向彤回頭控訴道。

“我可沒說,她詐你呢,你上當了小笨蛋。”侯淑儀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我不喜歡娘了。”鄭向彤嘟著嘴很生氣。

“哈哈哈哈哈。”鄭家文笑得開懷,“來這裏你不喜歡我的地方會越來越多,我得讓人好好教你英文。”

“話說,能不能先帶我們離開,我不想在這裏幹站著,像個傻子。”侯淑儀牽著向嵐的手道。

“哦,好好,走走。”鄭家文抱著向彤就要走。

“行李你不拿嗎?”侯淑儀輕咬下唇,結婚後侯淑儀愈發體會到高智商的人情商有多地。

鄭家文聞言轉身道:“我沒看見你的行李啊,我以為你沒帶呢!”

侯淑儀擡起手往港口木箱後面指去。

鄭家文狐疑地走了過去,瞧見那整齊摞放的十二個箱子瞬間懵了。

“這些都是?”

“對呀。”侯淑儀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你這都帶的什麽呀?”鄭家文驚著了,放下向彤去查看。

“我和向嵐向彤的衣服,還有娘準備的一堆特產小吃。”侯淑儀回道。

“娘,特產小吃就一個箱子。”鄭向彤仰著小腦袋道。

“鄭、向、彤!”侯淑儀瞇著眼。

鄭向彤連忙躲到鄭家文身後。

鄭家文笑了,白皙的手指在皮箱上拍了拍道:“你不會告訴我,你的衣服占了□□個箱子吧?”

侯淑儀聞言坦然承認:“我這已經縮減了,鞋子總要一個箱子吧,大衣一個箱子壓根裝不了幾件。”

“你可以四季衣服帶個一兩件啊,來了再買嘛。”鄭家文無奈地開始搬箱子。

“對於向嵐和向彤我是這樣想的,少帶點來了再給他們買。但我的衣服都是梅師傅精心做的,合身的,不大好買。”侯淑儀邊說邊用高跟鞋的鞋掌蹭著地,“再說我也給你帶了件長衫,娘說來了國外穿了西裝不能忘記舊裝,提醒你別忘本樂不思蜀,你可知道因為帶你這件長衫我還少帶了自己一件衣服呢。”

鄭家文聞言笑了:“聽你這樣一說我都替我那件長衫感到罪惡,累美人少帶一件漂亮衣服,真是罪過大了。”

侯淑儀笑著上前打了鄭家文一下道:“不許和我貧,我還氣著呢,就這樣丟下我們走了,沒半點良心。”

“誒誒誒,我走可是你同意了的。”

“好吧,我不該翻舊賬。”侯淑儀說著往遠處看了看,“話說你不該找輛車麽,我牽著兩個孩子沒有辦法搬,你又手無縛雞之力的。”

“我多了提不了,一手提一箱還提不動嗎?”鄭家文說著朝遠處的田甜招了招手。

“誰呀?”侯淑儀眼尖,瞧見車裏是個女的。

“田甜呀。”鄭家文看著侯淑儀,“我信裏跟你提到的老同學。”

“哦,你就是被她餵胖了的吧?”侯淑儀用肩膀碰了碰鄭家文。

“我沒胖。”鄭家文知道侯淑儀在打趣她,但她不想接招。

“淑儀是吧,你好,我是家文的同學田甜。”田甜下車笑著和侯淑儀握手。

“你好,田甜,家文信裏常提到你,很感謝你對她的照顧。”侯淑儀說著讓兩個孩子上前問好。

“阿姨好。”向嵐向彤齊聲好。

“你們好呀,常聽你們娘念叨你們,來,都先上車吧,咱們回去再聊。”田甜說著看向一旁的行李楞了一下,看了鄭家文一眼,笑著打開後備箱。

後面裝完,又在副駕駛上裝了三箱,鄭家文一家四口擠在後車座上,腳底下還被塞了四個箱子。

“那邊點。”侯淑儀看著鄭家文,無聲地說道。

鄭家文看侯淑儀嘴型,知道侯淑儀說的什麽,可她不僅不往外挪,還往侯淑儀身上又擠了擠。

“忍一忍,後面的確很擠,等到家就好了。”鄭家文笑道。

侯淑儀被擠的緊挨著車門,難受之際笑著伸出手在鄭家文大胳膊上一扭。

“嘶。”鄭家文按住侯淑儀,不得已往旁邊挪了挪,嘟著嘴看著侯淑儀。

侯淑儀放下手,看了眼前面開車的田甜,拿過鄭家文的手,在鄭家文手心寫下一句話:“好好坐好,別在你同學面前不正經。”

鄭家文聞言點了點頭,但手卻直接握住侯淑儀的手,死活不松開。

田甜從後視鏡瞥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鄭家文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沒臉沒皮了,以前挺害羞的一個人,難道鄭家文是窩裏橫?

到了家,田甜幫著鄭家文將皮箱搬進鄭家文租的小洋樓之後,便回家備菜準備給侯淑儀和兩個孩子接風洗塵。

“別鬧,兩個孩子還在外面。”侯淑儀說罷感覺鄭家文的手往自己裙子裏攥連忙拍開,“手往哪放呢,待會人家田甜還得請我們去吃飯呢。”

“你不想想,咱們分開多久了,你不想?”鄭家文迅速親了侯淑儀一下。

“你也知道分開的太久了?”侯淑儀說罷看了鄭家文一眼,擡手掐了鄭家文一下,“等晚上。”說罷迅速開溜。

鄭家文抿了抿嘴,侯淑儀最後一句溫柔中帶著幾分嬌羞,聽的她臉頰都發燙了。

“家文,快下來幫我整理行李。”

鄭家文正在樓上回味,聽得下面侯淑儀在呼喚她,連忙出了屋。

“老師,老師!”此時門外響起門鈴聲,還夾雜著疾呼聲。

侯淑儀走過去將門打開。

“老.......”門外穿著白襯衣的男子楞住了,隨後站直道:“師娘好。”

侯淑儀猛地被一個陌生人喊師娘,有些懵。

“建秋?你怎麽來了?”鄭家文走上前。

“哦,老師,您得獎了,索爾維物理獎,獎章證書和獎金已經寄到學校了,就在您桌子上,您快去看看吧。”王建秋激動道。

鄭家文聞言楞了一下,隨後笑道:“急什麽,我不去獎章還能飛了不成?等明天一早我再去。哦,對了,你下午應該也沒事吧,留下吃頓午飯。”

“老師,你看,你都不和我說師娘和兩個小妹妹要來,我都沒準備禮物還要留下蹭一頓飯,這多不合適。”王建秋撓了撓頭笑道。

“行了,別演了,我還不知道你。”鄭家文笑著看向侯淑儀介紹道,“王建秋,我學生,之前在眾誠男校,這次出國留學,恰好和我在一個院校,人滑頭著呢,鬼精靈,日後接觸你可別上當。”

“師娘好,我老師對我有成見,她常使喚我給她手謄論文,還要幫她除草坪,我可慘了。不過今天能見到師娘慘就慘點吧,師娘你可比報紙上還有照片上漂亮好了,你......”

“你打住吧。”鄭家文一聽王建秋越說越不像話,“去去去,去你田甜姐那幫著做菜,哪能讓你白吃一頓。”

“我懂,小別重逢嘛,我不打擾。”王建秋說罷看向侯淑儀,“我師娘我先走了。”

“嗳,好,待會見。”侯淑儀笑道。

“你對他笑的這麽美做什麽?我跟你說這小子就是討債鬼,你對他越好他越來勁。”鄭家文見人跑遠了關上門道。

“我看人家挺活潑的,他應該不容易吧,我看褲子洗的都發白了。”侯淑儀進了屋,從箱子取出特產。

“這倒是,他父親之前也在大學教書,後來為了保護一個參加革命的學生被打死了,他念大學和出國留學的錢都是他父親之前的同事們湊的,平時能省則省,你說十幾歲的年紀吃不好還能長身體麽,所以時常就把他帶到田甜那一起吃了。”

“時常?那你不帶他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吃什麽呀?一個人在外面求學不容易,況且人家父親這麽崇高,他生活費你全包著又怎麽了呢。”

鄭家文和侯淑儀擡著一個行李上了二樓。

“他平時去咖啡店打個工,十天半月不和我一起吃餓不死他,我可以幫他,但不能面面俱到,現在這樣的環境對他不是壞事,很磨煉人的。再說他平時想買的參考書,但凡貴一點的我都會買了讓他來家裏抄一份回去看,我對他很盡心啦。”鄭家文將侯淑儀的一包內衣放到櫃子裏。

“你還讓人家抄?”侯淑儀將衣服一件一件掛到櫃子裏。

“不抄怎麽辦,買來送給他?那樣萬一哪一天我忘記買了,即便他不恨我但心裏多少會有落差的,再說我讓他抄一遍他其實就等於讀了一遍,我為他好的。”

“娘,我餓了,我們什麽時候吃飯飯呀?”鄭向彤趴在門口問道。

“哎呦,我們大寶餓了呀,那,走,咱們現在就去吃飯。”鄭家文放下衣服,拉起侯淑儀的手道:“走,走,咱們先吃飯去,回來再收拾。”

“哦,走了,姐姐,你快穿鞋,我們要吃飯去咯。”鄭向彤蹬蹬蹬跑下樓。

鄭家文和侯淑儀手牽手跟在後面,笑著搖了搖頭,吃個飯也能開心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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