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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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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淑儀在英國進修了四年, 順利畢業後回國, 彼時鄭家在上海的生意已經縮減, 大部分生意都在廣州和福建一帶,還有一些已經遷到香港。

五年前侯淑儀在茶葉生意上坑了侯盛應,讓其屯了好幾倉庫的茶葉卻斷了其銷路,最後侯盛應只能以放尹夏香自由來求女兒高擡貴手。

尹夏香自由後,迫不及待讓女兒陪她回了晉江,當日晉江的一個小房子裏尹夏香跪在母親面前哭的十分傷心。尹夏香執意留在晉江照顧年邁的母親, 侯淑儀沒有辦法,出國前在晉江給母親買了一個小房子。

這次鄭家文和侯淑儀雙雙回國,回無錫住了幾天便去了晉江。

侯淑儀著手接管鄭家在晉江的茶葉生意,鄭家文則在晉江游山玩水。

一日赤著腳從泥潭裏出來,看見送信人的往她家信箱塞了一封信,連忙赤著腳跑過去將信取出來, 信是一個叫徐曉旭的人寄來的,邀請她去北平, 這些年在國外認識的一些學者在北平給她舉辦了一個迎接宴會。

“你去待幾天?”侯淑儀在餐桌前給向彤剝著蝦皮問道。

“我就在北平待個一兩天就回來, 就是那群老朋友一起見見面, 若不是你忙我就帶你一起去了, 還可以順便在北平玩幾天。”鄭家文往皮箱裏收拾著要帶的衣服。

“玩?來晉江你還沒玩夠?你該收收心往學校遞簡歷了,這回完全要靠我們自己養家了,難道你還想往家裏伸手嗎?我都覺得臉紅。”侯淑儀將剝好的蝦放到向彤碗裏,拿著餐布擦了擦手,繼續道:“別忘了, 你那老同學的孩子在上海讀大學呢,之前每個月寄十五塊,現在物價漲了每個月還得往上海寄二十塊錢呢。”

“爹不是讓你接手晉江的生意嗎?”鄭家文扣好皮箱拎著放到床邊。

“我剛來,一開始就拿那麽多下面的人會怎麽想?”侯淑儀起身去盛了碗粥,放到桌前,“收拾完就趕緊過來吃飯吧,別讓我再熱第二遍。”

“來了,來了。”鄭家文去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道:“我知道了,我盡快找學校就是。”

“阿娘,我還要吃一個蝦,快給我再剝一個吧。”鄭向彤舔了舔嘴唇。

鄭家文聞言嘆了口氣道:“要吃自己剝,你姐姐七八歲的時候吃飯穿衣服都是自己,哪像你,吃個蝦還要你阿娘給你剝。你看看你現在,快八歲了,毛筆字鋼筆字沒有一個寫的出彩的,扭扭歪歪的跟蝦爬似的,吃完飯趕緊給我練字去。”

“哼,你一邊帶我去外面瘋玩,一邊又嫌棄我字練不好,那我都玩了哪有時間練字嘛。”鄭向嵐不開心。

“是呀,你都帶她玩了,她哪有時間練字?她字練不好你找誰?”侯淑儀好整以暇地問著鄭家文。

鄭家文見她娘倆槍口一致對她,啞口無言。

“在外面帶我玩的時候我就是小寶寶,回了家就各種說我。”鄭向彤憋著嘴自己在剝蝦。

“我不該說你啊,練鋼琴半途而廢,學小提琴學了一個月不到就不學了,到現在了還告訴我1除以1等於0。”鄭家文越說越頭疼,“等我從北平回來就給你選學校,你趕緊給我上學去,讓你老師教你,我是教的頭痛欲裂了。”

“我還不稀罕你教呢。”鄭向彤嘀咕道。

鄭家文聞言抿著嘴看著鄭向彤。

“阿娘,我去練字了。”鄭向彤連忙開溜,順便快速抓了一把大棗。

“你看看她,現在這麽會頂嘴,一點沒有小時候可愛。”鄭家文搖了搖頭。

“正常,有一句老話是七歲八歲不當狗意,所以我一點都不驚訝,但我相信只要平心靜氣溝通,不至於叛逆的厲害。”侯淑儀說著剝好的蝦放到鄭家文碗裏,“拿出你教學生的耐心教教向彤,她不差的。”

“我學生可沒有像她那樣我教了兩分鐘就敢裝肚子疼跑出去瘋玩的。”鄭家文說著嘆了一口氣,“隨她吧,將來不吃這碗飯也總有別的飯碗適合她,我看啊,她這個鬼機靈適合去演戲。”

“又開始胡言亂語,快吃飯吧。”

“我等我大女兒,怎麽她給娘去送飯還沒有回來,都這個點了。”鄭家文看了看墻上的鐘。

“這個點沒回來應該是陪娘吃飯呢,你就吃你自己的吧。”侯淑儀說著站起來拿著睡袍去洗澡。

到了夜裏,主臥裏鄭家文和侯淑儀在被窩裏翻江倒海,聽見外面凳子響,侯淑儀連忙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努力將氣息放吻:“嵐嵐嗎?”

主臥外的鄭向嵐咬了咬下唇,道:“阿娘是我。”

“快回屋睡覺吧,明早還得去學校上課呢。”

“哦,知道了,阿娘晚安。”鄭向嵐摸黑回了自己屋。

“我說等嵐嵐回來睡著之後吧,你偏說她留在娘那裏睡了,這下倒好被孩子聽見,羞不羞?”侯淑儀輕聲埋怨著。

“噓,別說話。”鄭家文迅速堵上侯淑儀的嘴。

第二天清楚,鄭家文早早起床,穿戴好後在侯淑儀額頭輕輕一吻,輕聲道:“我走了。”

鄭家文說吧提著手提箱離開家門。

到了北平,鄭家文被徐曉旭接著就往宴會上去。

“家文,最新一期的報紙看了沒有?有人想請你出任外交呢,你呢,回國後有什麽打算?”齊大的物理教授曾昱田和鄭家文碰了一下杯道。

鄭家文笑了:“來之前淑儀千叮萬囑,一定遠離政治,這是她的要求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她還贈給我十四個字,歸來不學名利客,腳踏實地辦學堂。她希望我保持初心,致力於教育。”

“好。”曾昱田眼前一亮,“我一直都覺得淑儀看事情通透,實不相瞞,我這次是受蔡校長重托,請你去齊大的,條件你開。”

鄭家文聞言抿了抿嘴道:“很感謝蔡校長的器重,只是,我不想和家人分開。”

“你可以效仿關教授,他一個月只在齊大教兩天課,即便你回南方,一個月來回四五天總能抽出時間來吧?”

鄭家文聞言心動了,齊大匯聚的都是英才,實驗室條件也是目下最好的。

曾昱田覺得有希望便道:“別猶豫了,晚上我帶你去蔡校長家裏,大家喝喝茶聊聊天。”

“話說到這裏,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鄭家文說罷兩人相視一笑。

“大家靜一靜,我們請今天這場party的主人公,國際多個獎項的獲得者鄭家文上來給我講幾句話好不好?”最前面一白色衣裙的女子對著話筒提議。

提議一出,下面一片響應,有人推著鄭家文走到前面。

鄭家文無可奈何,走到話筒前面,笑道:“來之前曉旭給我來信說,就是這麽多年在國外相識相交的一群老朋友自發組織的,來了就聊聊天吃吃東西見見老朋友,沒和我說我還要講話的,她知道我這場面最怕講話,一講話一片空白,她明知如此還要提議讓我講話,我初步斷定我是被她忽悠來的。”

話音落,下面一片笑聲。

“不過看著下面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我還不得不感激她,大家都是在異國他鄉互相扶持過來的,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在裏面。今天能聚在這裏,為我開這麽一個迎接party,我心裏很感謝大家,可能過了今天大家都又要各奔東西了,但我相信下一個聚首的日子也不會太遠,我提議我們共同舉杯,紀念一下這些年我們在國外周轉著錢過日子的時光。”

“等會,周轉錢的是我們,和你鄭家文應該沒關系吧?”底下有人笑著提問。

“怎麽沒關系,二七那年她不是自詡得了很多獎獎金可以養活她一家四口麽,就給家裏寫信,內容我現在還記得,說什麽女兒業已足夠養家,不需父母遙寄相助,結果沒過幾個月就快揭不開鍋了,找我借了二十塊呢當時。”

“好了,好了,在今天這個party上我的囧事就不要提了,來吧,我什麽話都不說了,大家一醉方休吧。”鄭家文說罷仰頭將杯中酒引盡。

鄭家文飲罷就下了臺,還沒把空酒杯放下,就被人擋住。

“陶先生。”

鄭家文擡頭仔細一瞧楞了一下:“霍佳琪同學?你怎麽在這裏?”

“我跟著我堂哥來的,這麽多年我還以為陶先生不記得我了呢,當初先生被眾誠辭退,我們還聯合抗議呢,可終究沒能把你請回去。”霍佳琪笑道。

“周先生和我說過你們罷課的事,雖然讓人動容,但罷課的確不可取啊。”

“但我們那一批學生並不後悔,看先生榮光,想必現在生活美滿。”

“是我理想的生活狀態,我知足了。”鄭家文笑了笑,“對了,你怎麽會來北平呢?”

“我現在在齊大當助教。”

“那真不錯。”鄭家文聞言眼前一亮,可能是職業病,每每聽見哪個學生說在教書她都莫名欣慰。

鄭家文和霍佳琪聊了一會,聊著聊著她發現霍佳琪看她的眼神不對,連忙找借口離開,出了包間,鄭家文往外走,想去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走過走廊盡頭,洗手間出來一個人,讓她當場楞怔住。

“家文?”林舒柔沒有想到回國幾天竟然在北平重逢故人。

“舒柔,你們回國了?”鄭家文說著往林舒柔身後看了看,並沒有看到念念的身影。

“是啊,前幾天回來的,念念留在了上海,我沒有帶她一起來。”

“哦,念念還好吧?這麽多年我只去德國看過她兩次,我很對不住她。”鄭家文由衷地說道。

林舒柔聞言笑道:“那就好好彌補吧,我給淑儀去過信,等回上海我便把念念送到你們那裏。”

“什麽?把念念送我們那裏?”鄭家文有些吃驚。

“是啊,請你照顧好她。”林舒柔正說著話,前面包間的門開了,一男子站在門口,“舒柔,快回來,要拍照合影留念了。”

“馬上來。”林舒柔說著看向鄭家文笑道:“我丈夫喚我了,我不多聊了,家文,再見。”

鄭家文怔怔地看著林舒柔從自己身邊走過,走進那個包間,那扇門關上的時候她隱約聽見什麽西點軍校什麽少將的。

舒柔她,這是要做什麽危險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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