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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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家沒有再來找過鄭鈞仁, 侯盛應自己不好開口, 又覺得女兒說不上話, 便決定帶著兩個兒子做生意,隔天便坐火車回了無錫。

在鄭家文養傷期間,警署的人抓獲關恒順,交到華界法院,叛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你看看,你都招惹了些什麽人啊, 這姓關的,雇兇殺人呢。”鄭家文將報紙遞給侯淑儀。

“我美能怨我自己嗎?我也不想自己美的不可方物啊。”侯淑儀往手提箱裏疊著衣服,“這人啊,魅力由內而外散發,擋都擋不住。”

鄭家文放下報紙,剝著手裏的橘子, 侯淑儀自來美的功力已經爐火純青了。

“嗯,你美你說的有理。”鄭家文吃著橘子, “但是啊, 美是留給愛人看的, 出去啊高開叉的旗袍就不要穿了, 尤其冬天,冷不冷呢,在外面打扮的樸素些肯定少些麻煩和危險。”

侯淑儀停了下來,直起腰看著鄭家文道:“哎呀,有些人啊, 心裏不想我在外面打扮漂亮,竟然找一些借口說什麽冷啊危險啊,說出來自己不心虛麽。”

鄭家文聞言將手裏剩下的大半橘子整個塞進嘴角,她不想說話了,氣死個人。

侯淑儀見狀嗔笑了一聲,重新疊著衣服道:“你沒事就過來幫我收拾要帶的衣服,別跟個大爺一樣在那坐著。”

“我傷還沒好,傷口疼著呢。”鄭家文撇了撇嘴,她就是不喜歡侯淑儀出去穿高開叉的旗袍,走路的時候都可以看到大腿了。

“少來,我早上看的時候傷口都結痂了,你趕緊過來幫我,不然我給你的衣服少帶了什麽,回無錫你沒什麽穿你可別怨我。”侯淑儀手下動作不停。

鄭家文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從櫃子裏挑著要帶走的衣服,瞥了眼彎腰的侯淑儀,那兩只大腿露的清清楚楚,忍不住走上前捏住大腿前後的旗袍,“你在這兩邊加幾個盤扣扣住也好啊。”

侯淑儀聞言放下衣服,拍掉鄭家文的手,轉身看著鄭家文。

“之前也沒見你多反對,現在隔幾天一提,你什麽意思嘛。”

“之前咱們關系不是沒正式確定麽,我沒有立場說太多。”鄭家文覺得露到膝蓋那就行了,露到大腿,在外面什麽人都能看見,難免有些見色起意的地痞流氓盯上。

侯淑儀撇了撇嘴,從櫃子裏取出一件大衣道:“好了,我以後少穿高開叉的旗袍的就是了,什麽大事也值得你皺著眉頭講話的。”

鄭家文聞言沒有搭話,埋著頭幫忙疊衣服,她怕繼續說下去會起反效果,把侯淑儀這女人惹惱了現在都有可能換上高開叉旗袍出去走一圈,她相信侯淑儀做的出來。

鄭家文手裏疊著衣服,眼睛卻看侯淑儀,只見侯淑儀將她的襯衣隨便疊三下放進皮箱裏,連忙站了起來。

“你這樣胡亂疊占空間,路上也容易壓出褶子來的。”鄭家文說著在皮箱裏翻了兩下,全拿了出來道:“你去休息會吧,我來疊。”

侯淑儀笑了:“真要我去休息?”

“嗯,你去坐著去吧,這襯衣啊要這樣疊,板板正正,你不會疊可以問我啊。”鄭家文一邊疊著一邊解說,可話還沒說完便見侯淑儀踩著拖鞋溜出去了,鄭家文楞了楞低頭繼續疊著襯衣。

侯淑儀出了房,下了樓,泡了杯咖啡端著小點心坐在沙發上,十分愜意。

鄭家文將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整齊地放進皮箱裏,瞥見一旁已經被侯淑儀收拾好的兩個皮箱,便走過去打開,想拿出來重新疊,可當她打開那兩個皮箱後,楞住了,皮箱裏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放著。

這哪裏是侯淑儀不會疊,這分明是當著她面胡亂疊好讓她主動攔下疊衣服的活來,鄭家文扶著皮箱搖了搖頭,臉上哭笑不得。

鄭家文扣好皮箱,慢悠悠地出了房,在欄桿上往下看,侯淑儀頭枕著沙發扶手,整個人躺在沙發上。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侯淑儀愜意的靈魂都在跳舞,鄭家文笑著下了樓,去廚房也給自己泡了杯咖啡,慢悠悠走到沙發前坐下。

“衣服都收拾好了。”鄭家文道。

侯淑儀聞言將報紙從眼前拿開,笑道:“真能幹,我發現你很會疊衣服,以後家裏疊衣服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鄭家文眨了眨眼睛,坑在這裏,先是故意在她眼前裝的不會疊衣服,讓她心甘情願地接手,再裝模作樣誇獎一番,今後這個疊衣服的事就徹底推給了她。

“行啊,以後要疊衣服的事我包了,但是我有個條件。”鄭家文坐到侯淑儀肚子前面空餘的沙發上,左手撐在侯淑儀的耳邊的沙發扶手上,俯下身子看著侯淑儀。

侯淑儀能感受到鄭家文的氣息,僵硬著身子問道:“什麽條件?”

“不許穿高開叉的旗袍。”鄭家文看著侯淑儀的眼睛道。

“又來了。”侯淑儀閉上眼,“我只是露個腿而已。”

“我不管啊,你是我的,除了我別人都不能看,大腿也不行。”鄭家文態度很堅決。

“鄭家文,你怎麽比男人還霸道?”侯淑儀睜開眼,哭笑不得。

鄭家文撇了撇嘴道:“誰說這是霸道,這是維權好不好?我的伴侶從頭到腳就只有我可以看。”

“這樣說,別人和我說話還得把眼蒙上了?連臉人家還看不得了?”

鄭家文聞言楞了楞,隨即沒忍住笑了。

“笑什麽笑?你也覺得自己的要求很荒誕呀。”侯淑儀嗔了鄭家文一眼。

“別打岔,我就一個要求,從今天起不再穿高開叉的旗袍外出。”鄭家文鼻子碰著侯淑儀的鼻子。

侯淑儀擡手將鄭家文推開:“可我置辦好多,不穿多可惜。”

“在家裏穿呀。”鄭家文回道。

侯淑儀想翻白眼,可鄭家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翻不了。

“行行行,聽你的。”侯淑儀坐了起來,她以前怎麽沒看出鄭家文骨子裏的霸道呢。

鄭家文見侯淑儀應了很開心,擡起手給侯淑儀捶著肩膀:“肩膀酸不酸,我給你捶捶。”

“別捶了,明天要回無錫,我得去和好友道個別。”侯淑儀拉下鄭家文手。

“我陪你去吧。”鄭家文很開心地站了起來。

“你留在家裏,萬一娘又沒帶鑰匙呢?”侯淑儀站了起來就往樓上去。

鄭家文瞧著侯淑儀的背影道:“真不帶我?”

“不帶。”侯淑儀頭也未回。

鄭家文撇了撇嘴道:“那你早去早回,還有外面冷,大衣裏面別穿高開叉旗袍了。”

“知道了。”侯淑儀應了一聲,急匆匆回房,換上旗袍後,拿著針線將腿根到膝蓋的地方用活線縫了一下,套上大衣和圍脖就往外走。

“你看,我穿了個開叉到膝蓋的。”侯淑儀下了樓快速打開大衣,三秒之後又迅速闔上,不等鄭家文說什麽就出了門。

鄭家文眨了眨眼睛,她都沒怎麽看清楚呢。

侯淑儀上了車,坐在後車座上,右手捏著線頭輕輕往外一拉,將大腿到膝蓋的活線抽了出來。

阿靜開著車從車內後視鏡瞥見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二少奶奶,你這是哄騙二小姐呢。”

“不許和她說,聽見沒有?”侯淑儀往前看了一眼,“她這個人,有些地方是古板一點,現在高開叉旗袍是流行,是時尚,讓我跟不上時尚的步伐那怎麽能行呢。”

阿靜笑了笑,她沒覺得穿高開叉有什麽不好,全都是二小姐占有欲和醋勁都太大。

“號外,號外,名伶夏莉莉今早自殺身亡,號外,號外.......”

侯淑儀聽見賣報聲,楞了一下,她記得之前去貴和舞臺見過這位名伶啊,這發生什麽事了非要自殺啊?

到了貴和舞臺,侯淑儀去尋楊徽芬,剛進練功的院子便瞧見楊徽芬站在徐天昭身後一起望著天空,侯淑儀奇怪,仰著頭看了眼,什麽都沒有呀。

“老板,都站了兩個多小時了,回去歇著吧。”楊徽芬勸著徐天昭。

徐天昭看著天,抿著嘴,撓了撓頭道:“你說往日最怕疼的人怎麽會自殺呢?她那麽愛奢華怎麽會想到死呢?”

“那誰知道呢,我說老板,你如果要在這待著就待著吧,能不能放我回去啊?”

“不能。”徐天昭想也未想就拒絕了,“你說,她對不起我那會我打了她個半死,這會她自殺了,魂靈會不會來找我報覆啊?”

“會的。”楊徽芬點了點頭。

徐天昭刷的一下轉過身看著楊徽芬。

“如果是我,我一定會的,你再瞪著我,我也這樣說。”楊徽芬翻了個白眼。

“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最記仇,最可惡。”徐天昭說著伸了伸胳膊,一轉頭看見侯淑儀,便伸手點了點楊徽芬的肩頭。

“幹嘛動手動腳的。”楊徽芬啪的一聲打掉徐天昭的手。

“你有病吧,我只想告訴你,你姐來看你了。”徐天昭瞪了楊徽芬一眼,“信不信我不讓你們見面啊?”

“別啊,老板,你最好了,你是整個上海灘最好的老板,我去去就回啊。”楊徽芬說罷蹦蹦跳跳地朝侯淑儀跑去。

“個神經病,馬屁拍的都這麽敷衍。”徐天昭罵罵咧咧地回了房,夏莉莉的死她心裏其實很不得勁。

“淑儀姐,這裏冷,咱們去我屋裏吧。”楊徽芬牽著侯淑儀的手往屋裏去。

“淑儀姐,喝茶。”

“嗯,芬芬啊。”侯淑儀坐下看著楊徽芬。

“怎麽了淑儀姐?”

“我待你好不好呀?”侯淑儀笑著問道。

“好的呀,淑儀姐就像我親姐姐一樣。”楊徽芬坐在侯淑儀身邊。

侯淑儀聞言從包裏將五張照片取了出來,遞給楊徽芬道:“那這是怎麽回事?”

楊徽芬捏著信站了起來。

“淑儀姐,林小姐來信寄了些照片,我看上面有念念,就給二小姐拿過去了。”

“既然這樣,那你背著我做什麽呢?”侯淑儀虎著臉,“這上面還有林舒柔,你就不怕鄭家文懷念舊情和我分手?”

“那不可能。”楊徽芬急切地回著,擡起手挽著侯淑儀的胳膊,“淑儀姐,從二小姐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和林小姐是不可能的了。”

“這次我就原諒你,以後不準偷偷遞東西給家文,若真有關念念的,當著我的面大大方方給,我又不是無情的人,小念念我也照看我,也抱過,我還能不準鄭家文想念念啊?”侯淑儀伸出指頭點了一下楊徽芬的額頭,“小白眼狼,虧我拿親妹妹待你。”

“哎呀,淑儀姐,我錯了,我本來是不想惹你不痛快的,以後我都不再瞞你,快別我生我氣了。”

“你記住就好。”侯淑儀擡手將包扣好,“這快過年了,你們也都封箱了,今年的年在哪裏過?你若沒去處,便跟我回無錫吧。”

“說起過年我就恨,那徐天昭要帶去北平過年,說什麽旅途需要人遞茶倒水,硬是要我跟去,過個年都不給假,就知道剝削人。”楊徽芬恨恨難平。

“傻丫頭啊,她要你跟了去你就跟去嘛,我瞧她除了脾氣爆點外,人心眼不壞的,又不能賣了你。”侯淑儀說罷站了起來,“我這次來,一呢敲打敲打你,二呢和你說一聲,我們明天就要回無錫了,和你道個別,咱們年後見咯。”

“楊徽芬,你這個死丫頭,給我滾出來!!!”

侯淑儀正在道別離,外面突然一聲爆吼,嚇得她手裏的包掉在了地上,一臉震驚地看向窗外,這徐老板這是什麽火爆脾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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