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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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徽芬買了一堆炒栗子和瓜子, 隨著侯淑儀去了醫院。

“家文, 看看, 誰來看你了。”侯淑儀推開病房的門,把楊徽芬拉了進來。

本來笑臉相迎的鄭家文,笑容僵在了臉上,看到了楊徽芬,她會想起念念,思念也隨之湧出。

“看二小姐這神情, 不像是歡迎我啊!”楊徽芬笑著走了進去。

“沒有,只是剛好扯到傷口而已,很開心你能來看我。”鄭家文勉強笑了笑。

“怎麽又那麽不小心,傷口有沒有出血啊?”侯淑儀走到床邊緊張地問道。

“沒有,放心。”鄭家文說罷看向楊徽芬,“你最近過的還好吧?”

“還成, 排了幾出新戲,就是劇院的老板惹人厭, 動不動就欺負我, 把我當粗使丫鬟, 讓我給她洗衣服偶爾還得讓我給她煮飯吃。”

鄭家文聞言臉上有些同情, 開口道:“需要我幫你嗎?鄭家在上海還能說上話,幫你另找劇院不是什麽難事。”

“不用,我能收拾得了現在這個女老板,她讓我洗衣服,我把她襯衣用石頭‘洗’出一個大窟窿, 讓我煮飯我加了一大把鹽差點齁死她,那次她拿者皮鞭想打我被我打的胳膊脫臼了,呵呵,你是沒看見她那氣憤又疼的快哭的表情,太解氣了。”楊徽芬說罷想起當時的情景臉上滿滿的笑意。

鄭家文聞言好生看了眼楊徽芬。

“你做了這麽多出格的事,你那女老板不僅不罰你還給你排新戲?”

楊徽芬聞言道:“怎麽沒罰,不過都靠我的聰明才智躲了過去罷了。”

鄭家文聽了這話,擡頭和侯淑儀對視一眼。

侯淑儀拉過楊徽芬的手,斟酌片刻道:“你這女老板怕是喜歡上你了。”

.......

楊徽芬聞言,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第二反應卻楞住了。

“她,她或許喜歡我,她之前有過女人的,但是,我不可能喜歡她,財大氣粗,抽煙喝酒,還動不動就想打人,我是看不上的。”

鄭家文嘆了口氣,靠在床頭道:“我看你剛才說起折磨她的事情,臉上的笑過於甜蜜,你別是喜歡了不自知吧。”

楊徽芬抿了抿嘴,不做聲,徐天昭從未表示過喜歡她,她也不覺得她會和徐天昭有感情糾葛。

“我和她不可能的。”

侯淑儀聽了楊徽芬斬釘截鐵的話,心裏不大認同,楊徽芬的表現太過異常,還有那徐老板,不僅沒有虐待還給排新戲,這麽捧著,有幾分寵溺的味道,改天得去戲院會會這會徐老板,看看人品究竟如何。

鄭家文覺得感情是個人自己的事,旁人問多了不好,就此緘口不提了,擡手端起水杯,剛要喝發現沒水了。

“沒水了?我去打。”侯淑儀站起來,拿起水壺走了出去。

楊徽芬看了看侯淑儀的背影,又瞧了瞧低頭沈思的鄭家文,猶猶豫豫開口道:“二小姐,你.......你想過念念嗎?”

鄭家文猛地擡頭,看向楊徽芬道:“你有念念的消息?”

楊徽芬心裏很糾結,不知道該不該把照片拿出來。

“你如果有消息就告訴我,我很想她。”鄭家文抓著楊徽芬的手,神情有些激動。

楊徽芬嘆了口氣,從包裏取出六張照片,遞給鄭家文。

鄭家文連忙拿過來看,第一張是林舒柔牽著念念的手在法國巴黎照的,鄭家文緊緊地捏著照片,照片上的念念笑的眉眼彎彎,個頭也長高了一點,旁邊的林舒柔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神采,壓在心裏的擔憂在這一刻釋然,故人依舊,她也可以放寬心了。

鄭家文一張一張地看著。

“林小姐給我寄過兩次信,信上有問過你的事,我,我都如實回信了。林小姐的信上有念念七扭八扭的字,寫著她想你。”楊徽芬看著鄭家文,“我本來以為可以常常通信,可自從我給林小姐的回信寫了你和淑儀姐的事後,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收到林小姐的信了。”

鄭家文聞言看了楊徽芬一眼,緩緩道:“以後,不要把我的事告訴她,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了,理應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鄭家文說罷低頭繼續看著照片,下一張是念念自己單獨照的,在白皚皚的雪地上抱著一只小狗,對著鏡頭笑的很純真,鄭家文盯著照片,手指摩挲著念念的小臉蛋。

這時,外面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楊徽芬聽見後,連忙奪過鄭家文手裏的照片,掖在鄭家文的被子裏。

鄭家文茫然地看著楊徽芬,她不打算瞞著淑儀的,這樣一搞,弄得她做賊心虛似的。

“怎麽了?一個個如臨大敵似的。”侯淑儀提著水壺,走到床邊,給鄭家文倒了一杯水。

“那個,淑儀姐,我還得回去排練了,我先走了,等我閑下來我再找你逛街。”楊徽芬說罷拿起包站了起來。

“好呀,我送你。”侯淑儀的眸子別有深意地快速看了眼鄭家文,便笑著送楊徽芬出去。

鄭家文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將照片拿了出來放到了桌子上顯眼的地方,侯淑儀臨走的眼神她心有餘悸。她們剛剛感情穩定下來,她可不想節外生枝引起誤會,侯淑儀那人,一旦惹了她得吃苦好一段時間呢。

侯淑儀和楊徽芬一前一後走出醫院。

“回去註意安全,排新戲很累,註意多休息。”侯淑儀笑道。

楊徽芬笑著拉著侯淑儀的手道:“我知道,淑儀姐,你快回去吧。”楊徽芬說著低頭瞥見侯淑儀手上的戒指,“這戒指.......是二小姐買給淑儀姐的嗎?”

“不然呢?無名指這個位置旁人給我買我哪裏敢戴呢?”侯淑儀笑了笑,“怎麽,你不祝賀我們嗎?”

“啊?當然要祝賀的,淑儀姐也算苦盡甘來,這是喜事一件。”楊徽芬心裏為侯淑儀開心的同時,對林舒柔又有幾分同情,可到底是林小姐自己放棄的。

侯淑儀送楊徽芬回來,便看見鄭家文靠在床頭裝睡,走近時發現桌子上的照片,想也不想拿在手裏看了起來。

鄭家文閉著眼感覺侯淑儀坐到了床邊,便緩緩睜開眼睛。

侯淑儀的臉色不算是好,六張照片在手裏快速地翻開看,最後抽出念念單獨照的那張放到桌子上,餘下的五章攥在手裏放進自己包裏。

鄭家文目睹了一切,笑出了聲。

“好歹是我的東西,你問都不問就塞進自己包裏了?”

侯淑儀將自己的包扣好,轉身擡手捏住鄭家文的臉:“我就說你倆剛才神情不對,背著我都傳遞照片了?怎麽?看照片解相思苦嗎?”

鄭家文拿下侯淑儀的手,笑道:“你說你,幹醋這麽旺做什麽呢,勿怪你的義妹緊張呢,她把照片藏起來就是不想影響到你我的感情。”

侯淑儀聞言將手抽了出來道:“那也不用把你舊情人的照片遞到你眼前吧。”

“她知道我想念念了。”鄭家文坐直,將下巴擱在侯淑儀肩上,兩手環上侯淑儀的腰,“在我決定追求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把過往的感情放下了,我知道,餘生漫漫,你才是我今後的牽絆,我不會辜負你,更不會藕斷絲連傷害我們的感情。”

“我什麽都還沒說呢,你就急著解釋一大堆。”侯淑儀撇了撇嘴。

“嗯,我這可不是做賊心虛啊,我這是真情流露,你可別會意錯了啊。”鄭家文歪著頭,看著侯淑儀笑道。

“我若會錯了意,你還能這樣抱著我?”侯淑儀說罷,側了側身子,擡手環上鄭家文的脖子,笑道:“鄭家文,我發現你最聰明的一點,不是過目不忘記憶力超人,而是你懂得如何珍惜自己的羽毛。”

鄭家文聞言眨了眨眼睛:“嗯?珍惜羽毛?”

侯淑儀撫摸著鄭家文的耳朵,眼神飽含深意,紅唇輕啟道:“我送徽芬離開的時候遞了個眼神給你,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桌子上的照片,我不得不說你很聰明呀。”

“若我不主動拿出來,你會怎麽對我?”鄭家文屏息凝氣地問道。

“不知道呀,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會怎麽做。”侯淑儀說罷親了鄭家文臉頰一下,“不過,我很喜歡你對我坦誠相待,希望你今後保持優良品格,我這個人不喜歡吃醋,因為一旦吃起醋來呀.......”

“會怎麽樣?”鄭家文好奇地問道。

侯淑儀頓了頓,突然喊了一聲:“啊!!會嚇死你啊,呵呵呵~”

鄭家文的確被那突然的一聲嚇得渾身哆嗦一下,又見侯淑儀笑得花枝招展,知道被侯淑儀戲耍了。

“好啊,見天捉弄我,你且給我等著。”鄭家文擡手捏了兩下侯淑儀的鼻子。

那邊,楊徽芬坐著黃包車回到劇院,急匆匆回房想換了戲服去練戲,剛推開門一張大網從天而降,楊徽芬掙紮無果,被人迅速捆綁起來。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徐天昭坐在椅子上吃著炒栗子,朝自己的手下擺了擺手。

“徐天昭!!!”楊徽芬被五花大綁躺在地上,想揍徐天昭的心愈發強烈。

“我不聾,叫那麽大聲做什麽?”徐天昭從嘴裏吐出栗子皮,“混賬東西,膽子越來越肥,敢直呼我姓名。”

“你最好現在給我松開,你想想以後,你總不能一直綁著我吧,一旦我松綁了,你想想你的胳膊。”楊徽芬恨得咬牙切齒。

“嗨呀,威脅我?”徐天昭聞言站了起來,雪白的襪子踩在地上,快步走到楊徽芬面前,擡起腳輕輕踢了楊徽芬一腳,“你也不想想你目前的處境,還敢威脅我?”

“徐天昭,你再踢我一下試試。”楊徽芬在地上掙紮著。

“誒,我就踢,我就踢。”徐天昭擡起腿就是一腳,“誒,你能把我怎麽地?誒,我還繼續踢,你起來打我呀。”

“徐天昭,我警告你,把你的臭腳給我拿開。”楊徽芬瞪著徐天昭。

徐天昭聞言眨了眨眼,有那麽三秒整個人楞在那裏。

“你這丫頭片子,敢說我是臭腳?”徐天昭,轉身啪的一聲將手裏的栗子放下,走到楊徽芬臉前擡起腳放到楊徽芬鼻子下面,“臭嗎?臭的話就熏死你,嘴毒的丫頭片子,我見天洗澡,用的上好的胰子洗腳,我這腳比那花都香。”

楊徽芬深吸一口氣,張嘴就咬住徐天昭的腳指頭。

“啊!!!”徐天昭吃痛,手撫著桌子,用力往外掙脫,“楊徽芬,你松嘴,啊!!痛痛痛!!!”

“你先松...松開,啊,楊徽芬,我襪子踩到雞屎上過啊!!!”徐天昭大喊一聲。

楊徽芬聞言連忙松嘴,伏在地上做嘔吐狀。

徐天昭則一屁股墩在地上,脫了襪子抱著腳一臉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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