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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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莉莉打累了松了手, 癱坐在地上, 楊徽芬也好不到哪裏去, 虛脫般地靠在門上,二人的頭發蓬松,衣服褶皺,顯得十分狼狽。

楊徽芬喘息著,還沒緩過來,低垂著眸子裏便映入一雙皮鞋。

“滾出去。”徐天昭聲音很冷。

楊徽芬站了起來, 想也沒想轉身就走,這下好了,本來想道歉好登臺唱戲的,這道歉泡湯了不說還和人家打了一架,這下不被班主罵死才怪,也是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下次她再看見那什麽徐的打那個女人,她才不出手相救呢。

徐天昭站在門口擡手理了理衣領, 轉身走到夏莉莉跟前。

“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徐天昭從牙齒縫裏說了一句話, 聽得出來咬牙切齒。

夏莉莉擡起手背擦著淚, 沒一會哭聲越來越大。

“哭, 你還有臉哭。”徐天昭吼了一聲,越過夏莉莉坐到床上。

夏莉莉從地上爬起來,站在一旁。

徐天昭忍了又忍,氣不過,撈起床頭櫃的杯子就朝夏莉莉身上扔去。

夏莉莉身子一偏躲了過去。

“你這是幹什麽呀?我都知道錯了, 昨天被灌了點酒,險些被人哄騙了去,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若心裏還氣幹脆打死我好了。”夏莉莉說罷撿起腰帶扔在徐天昭身上。

徐天昭擡起顫抖的手指著夏莉莉道:“你還敢跟我鬧,你這個賤人,真以為我不敢打死你啊。”

夏莉莉聞言哭道:“哪有你不敢的事啊,也用不著你來動手,我自己來。”夏莉莉說罷走到桌子前,拿起匕首,就往自己手腕處割。

徐天昭瞧見嗤笑兩聲,這種把戲四年裏夏莉莉不知用過多少回了,她才不信夏莉莉有勇氣割下去。

夏莉莉見徐天昭無動於衷心裏發急,昨天她也是剛知道那吳老板有太太,心裏悔的同時又慶幸,被徐天昭打總比上了那吳老板的當強。吳老板那邊她是不指望了,眼下她還得靠著徐天昭。

“啊!”夏莉莉狠了狠心割了下去。

徐天昭見狀臉色血白,連忙站起來沖了過去,按住夏莉莉的手腕吼道:“你瘋了?”

“天昭,我真的知道錯了。”夏莉莉臉腮掛著淚痕。

徐天昭聞言手上動作一頓,擡頭看著夏莉莉,四年多的時間裏,夏莉莉除了這次的確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只是,眼下的夏莉莉已然沒有半點當年的影子了,變了心的人真的就能和她安安分分過日子嗎?

徐天昭微嘆一聲,沒有接夏莉莉的話,查看傷口很淺很淺徐天昭的心放了下來,取了紗布和藥丟給夏莉莉。

一個背叛感情背著她想和別人上床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原諒。

徐天昭走到床邊坐下,漸漸冷靜下來,沒有了最初知道時的發瘋和怒不可遏,她現在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天昭,我指天發誓,這樣的事再也不會發生了,看在咱們往日恩愛的份上,你就原諒我這次吧。”夏莉莉捂著手腕坐在徐天昭身邊。

徐天昭默然不語,良久啞著嗓子道:“聽著,從今天開始百樂門你不許去了,你在那結交的朋友一個也不許見,閑了你就登臺唱你的戲,無聊了就去跟人學學畫畫學學下棋,以後不許給我濃妝艷抹衣著暴露,我警告你,機會只有這一次,再讓我知道你在外勾三搭四.......”

“不會了不會了。”夏莉莉心放下了。

可徐天昭的表情卻沒有一絲的喜悅,與其說這是機會,不如說是她徐天昭想有個緩和的過程,讓那顆心慢慢的認清另一顆心,慢慢地讓自己的那顆心死透了,在她心裏,背叛就是背叛,夏莉莉心都走了便不會再對她有真心。

“你也累了,去洗個澡休息去吧。”徐天昭說罷站了起來。

夏莉莉拉住徐天昭的手道:“天昭~我身上疼的厲害,你陪我吧。”

“我有事。”徐天昭想起照片上的夏莉莉,連忙抽出手,冷聲說了一句拿起西服上衣就走了出去。

“徽芬啊,你這怎麽了?怎麽弄成這樣?”周有財瞧見楊徽芬頭發蓬松連忙上前詢問。

楊徽芬瞧見班主面露歉意道:“周叔.......”

“周班主。”看大門的周順跑了過來,“周班主,徐老板找你。”

“完了完了完了。”楊徽芬閉著眸子,這才多大一會啊,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好,好。”周有財擔憂地看了眼楊徽芬就跟著周順走了。

到了地方,只見徐老板手勾著西服搭在肩上,仰頭不知在看什麽。

“徐老板,您找我。”周有財上前弓著腰問道。

“嗯,你們戲班有個叫........”徐天昭卡住了,拍了拍額頭,該死的,全名怎麽又給忘了。

“你們戲班裏那個名字裏有二十八把刀的丫頭片子打了我的女人。”徐天昭面無表情道。

周有財瞪大眼睛,雖然私下裏聽說這徐老板喜歡女人,可沒成想這徐老板竟然會大大方方說出來,那神情就好像說今天早上吃了兩個包子那麽自然。

“二十八把刀?”

“芬,名字裏有芬的。”徐天昭說著便摸了摸自己那被踢的臉頰。

周有財臉色一僵,想起楊徽芬那慘不忍睹的妝容。

“真是對不住徐老板,徽芬那丫頭性子急.......”

“徽芬,我想起來了,楊徽芬,你把她調到我身邊做丫頭,你們唱戲的分紅我多讓五個百分點。”

周有財聞言忙道:“徐老板,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同意就照做,不同意就滾蛋。”徐天昭態度極其不好,心裏的火恨不得找人打一架,可她又怕疼。

“徐老板,我回去把徽芬給您叫來。”

周有財嘆氣連連地走了。

“那丫頭片子來了你就安排她把這地都給我拖一遍,我屋裏頭的衣服讓她在天黑前都給我洗了。”徐天昭對周順說罷轉身離開,她得出去布布局,好讓那個吳老板在三個月內傾家蕩產。

此時的鄭家文正在聖萊西小學的講堂上上著數學課,今天一早林舒柔趕到公寓將鄭念接走,免了鄭家文的後顧之憂。

“舒柔啊,哪裏弄來的小寶寶啊?”林母下樓梯走進餐廳便看見一個粉粉嫩嫩穿著公主裙的小娃娃。

“哦,認的幹女兒。”林舒柔給鄭念剝好雞蛋放進鄭念的小碗裏,“念念,問姥姥好。”

鄭念眨了眨眼睛,看著滿眼放光的姥姥朝她走來,還沒叫人臉便被這位姥姥給捏住。

“哎呦,這小人粉嫩的,噶好看撒。”林母喜歡小孩,可家裏的幾個孩子還沒有一個結婚的,“舒柔啊,你啊裏(哪裏)弄來的幹女兒啊?”

林舒柔聞言訕訕一笑道:“朋友的女兒,家裏忙,我白天幫忙照看著。”

“哎呦,噶好,白天可以陪陪我。”林母說罷看向女兒,“舒柔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前幾天你爹給你介紹的幾個世家的公子,你就沒有看上誰?早點結婚我好早點抱外孫。”

“哎呀,你現在不就抱著呢麽。”林舒柔舀了一勺粥遞進鄭念嘴裏。

“哎呦,娘說的是親外孫。”林母白了女兒一眼,隨後看向懷裏的念念道:“念念是吧,幾歲了呀?”

“回姥姥,我四歲了。”鄭念嘴裏有粥含糊道。

“哎呦,四歲了啊。”林母說罷看見女兒又餵了念念一口,便道:“舒柔啊,你得和你朋友說說,這寶寶都四歲了該學著拿筷子了,別老餵飯,小人嘛,該寵要寵,該讓她學的時候得學。”

“哎呦,知道了,娘,你早上讀報了嗎?”林舒柔轉移話題。

“不讀了,一會吃完飯,我帶你和念念去百貨大樓購物去。”

林舒柔聞言翻了個白眼,什麽雷打不動早起讀報,都是騙鬼的話。

此時,百貨大樓的門前停了一輛老爺車,徐叔下了車,拉開車門,侯淑儀抱著熟睡的向彤下了車。

“少奶奶,這邊請。”徐叔之前常拉著鄭鈞仁來這裏,熟門熟路,百貨大樓側門的辦公區域的人對徐叔都很熟悉,一路打著招呼。

到了經理辦公室,徐叔敲了門。

“哎呦,徐叔,您怎麽來上海了?”百貨大樓的錢經理一臉笑意地迎了上前。

“我這次是奉老爺的命令帶二少奶奶來上海的。”徐叔側開身子,讓錢經理直面侯淑儀。

“二少奶奶好,早幾日便接到了老爺從晉江來的信函,您快裏面坐。”錢經理引路的同時看了眼侯淑儀,這樣的人嫁給了二小姐一個人,他心裏還是有些惋惜的,可他是給錢家打工的,老爺又是他全家的救命恩人,他不能有別的看法。

侯淑儀抱著向彤進了辦公室,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道:“錢經理,你好,這次來上海還帶著兩個孩子,有兩件事要麻煩你了。一是尋找個可靠人品又好的傭人,二是要勞煩您幫我打聽一下附近比較好的幾所小學。”侯淑儀感覺向彤要醒,小心翼翼地換了個抱姿。

“二少奶奶,傭人早就選好了,一會我通知他們去公寓,至於小學,咱們公司有資助過幾家,我一會列舉出來給您挑選。”

“多謝了。”侯淑儀客氣地點了點頭。

“嗚~~~”此時,侯淑儀懷裏的向彤癟了癟嘴哭了起來,“奶奶,奶奶。”

“剛睡醒就要吃嗎?”侯淑儀無奈地點了點向彤的鼻子。

“阿娘,幸虧我多了個心眼,下車的時候把奶瓶裝書包裏了。”鄭向嵐打開書包取出奶瓶。

侯淑儀笑著接過,看向錢經理道:“錢經理,能不能取點熱水來。”

“哦,哦,有,有。”錢經理連忙去辦公桌後面拿起暖壺,這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都來了,這二少奶奶哪裏還有時間做生意,錢經理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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