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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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彎彎的月懸掛在了臨天門巍峨的大殿上。慕風的房門緊閉著，南冥真人和荀守真人已經進去多時了。
芝蘭在院子裏站著，盯著慕風房裏的燈影出神，任誰勸也不肯坐下。
終於，嘎吱，慕風的房門開了，南冥和荀守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默桉連忙上前，“兩位前輩，怎麽樣？順利嗎？”
荀守點點頭，“我與師父已經為慕風師弟解開了鎖神術，他的記憶與仙身已經歸位了！”
“太好了！有勞了！”默桉朝兩位真人俯首一揖。
荀守嘆了口氣，“你別高興得太早！慕風師弟對過去之事極為抵觸，如今突然憶起，怕是很難消化！”
默桉垂頭，荀守所言也正是他所擔心的。
慕風的過去究竟是怎樣的？是什麽樣的事會讓慕風選擇抵觸和逃避呢？本以為過去的就算是雲煙，可現在，芝蘭發現自己錯了。
“十年凡塵，有些事，他也該看破了！”南冥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長須，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意味深長道：“世人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未必！”
南冥真人說得沒錯，十年凡塵，現在的白慕風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想要逃避解脫的上神了。往事一幕幕回到腦海裏，慕風攥緊了手心，臉上卻再無悲傷。如人飲水，這世間的滋味兒都是由自己嘗出來的！只有各種滋味兒都嘗過了，才不會只記得苦味。
慕風醒了，白綾覆眼，靠床坐著。芝蘭熬了粥去看慕風，剛進門兒，卻看見炎鈴在餵慕風吃藥。
炎鈴見芝蘭走了進來，替慕風擦了擦嘴，詫異道：“喲，芝蘭姑娘？你怎麽來了？”
芝蘭咬了咬唇，蒼白一笑，“聽說慕風醒了，我來看看他！”
炎鈴瞧了一眼芝蘭端著的碗，笑道：“你還送了粥來啊？多謝了！先放那兒吧，等慕風把藥喝完了再說！”
芝蘭點頭，把粥碗放在了桌上。
炎鈴不再和芝蘭搭話，專註地餵藥給慕風喝。炎鈴吹了吹，把湯匙遞到慕風嘴邊，“小心燙！”。慕風張嘴，一口喝下，很是配合。
慕風把藥喝完了，炎鈴便扶他躺下。見芝蘭還站在一邊，炎鈴微微一笑，“芝蘭姑娘，你還有什麽事嗎？”
芝蘭的註意力都在慕風身上，這才回過神，“沒…沒什麽事！”
“既然如此，那芝蘭姑娘你就先回去吧，慕風要休息了！”炎鈴這是下逐客令了。
慕風躺在床上，並不言語，像是聽不見芝蘭和炎鈴的對話似。”
為什麽，為什麽慕風會對自己不言不語，炎鈴又一副女主人的姿態，芝蘭呼了口氣，“我不會打擾慕風休息的，他醒了，我就想在這兒多呆一會兒…”
“這？”炎鈴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慕風。
“不用了，你走吧，這兒有炎鈴就夠了！”慕風開了口，冷漠而疏離。
凡人白慕風和上神白慕風究竟有什麽區別呢？大概這就是了吧。
“好！我走…”芝蘭緩緩退出了房間，腿沈得像灌了鉛。大概，有的事，他一時還沒想明白吧…
一連數日都是炎鈴在照顧慕風，芝蘭每日送粥過去卻很快就回來了，朱雀和錦榮也察覺出了不對勁兒。
看了看坐在一旁發呆的芝蘭，朱雀用手肘撞了撞錦榮，低聲道：“白慕風是怎麽回事兒啊，現在他恢覆記憶了，就真的要和那個什麽鈴鐺公主在一起嗎？那芝蘭怎麽辦啊？”
錦榮臉一苦，“我哪兒知道啊，自打慕風醒過來後就對人愛搭不理的！我今兒早上和默桉大哥去看他，除了一句謝謝，他什麽都沒說！”
“是不是眼睛的事兒對他打擊太大了呀？”
錦榮點點頭，“有可能，等他想通了或許就好了！”
“不對！憑什麽那個鈴鐺公主就可以成天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朱雀甩袖，“白慕風不理誰也不該不理芝蘭啊，我看他就是恢覆了記憶，一心只想著那個鈴鐺就把芝蘭拋到腦後了！”
“白慕風他不是這種人…”錦榮低聲辯駁。
朱雀瞪眼，“喔？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白慕風為什麽把芝蘭晾在一邊，卻和炎鈴打得火熱？”
錦榮面露難色，“這…這…我怎解釋啊！”
“行了！”，朱雀白錦榮一眼，沈聲道：“我們不能看著芝蘭一天天的都這麽難過，她和白慕風必須單獨聊一聊！”
“炎鈴一直杵在那兒，他們怎麽單獨聊啊？”
朱雀拍了拍錦榮的手，嘿嘿一笑，“本公主自有妙計！”
“咚咚咚！”
弦音敲了敲慕風的房門，炎鈴開了門，“弦音，是你啊，有什麽事兒嗎？”
“嗯，嗯，公主，我師父他，他想見你，嗯，對，想見你！有話跟你說，你…你隨我來吧！”朱雀讓弦音背的話，本來弦音都背得滾瓜爛熟了，可真到了開口說謊的時候，弦音還是結巴了。
弦音這話雖說得糊塗，但也能聽得懂。炎鈴蹙眉，“荀守真人為何突然要見我？到底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啊？”
弦音搖搖頭，硬著頭皮道：“師父只是讓我來請公主，別的我也不知道了！我猜，可能是關於小師叔的…”
在這臨天門，荀守作為慕風的掌門師兄，肯定對慕風這十年來的事了如指掌，跟他聊聊倒也無妨。炎鈴關上慕風的房門，對弦音道：“你師父在哪兒？走吧，我跟你去！”
一聽是關於小師叔的事兒炎鈴果然上當了，弦音竊喜，“公主請跟我來吧！”
看著弦音領著炎鈴走遠了，朱雀和芝蘭方才從長廊後露出了頭。
朱雀朝弦音的背影豎了豎大拇指，“幹的漂亮！終於把那個鈴鐺弄走了！”
炎鈴身份尊貴，弦音這次怕是要得罪她了，芝蘭有些擔憂，“你都讓弦音說了些什麽啊？騙了炎鈴，她會不會受罰啊？”
“哎呀，你放心吧！弦音可是荀守最疼愛的小徒弟誒，不過說個小謊而已，沒事的！”朱雀推了推芝蘭，“待會兒錦榮會拖住炎鈴，抓緊時間，你趕緊進去吧！跟他好好聊聊，我在這兒守著。”
芝蘭感激地望了朱雀一眼，轉身踏進了慕風的院子。
慕風的雙眼仍然蒙著白綾，他倚窗站著，看上去清瘦了許多。目光描摹著慕風的輪廓，芝蘭慢慢走了過去，本覺得會有很多話說，見了他卻都說不出了。
“你來了！”
芝蘭眼眶一熱，“你知道我是誰？”
慕風輕笑，未答話。
芝蘭咬唇，“慕風，你最近怎麽樣？恢覆得好嗎？”
慕風勾了勾嘴角，“如姑娘所見，除了瞎，一切都好！”
“那就好…恢覆得好就行…”芝蘭垂下了頭，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和眼前的慕風相處。
深秋的風又急又冷，慕風摸索著想要把窗戶關上。芝蘭見了，連忙過去幫忙，“我來吧！”
慕風的動作一僵，冷冷道：“我只是眼睛瞎了！”
芝蘭無措，“慕風，我不是這個意思！”
慕風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呼了口氣，“說吧，你故意把炎鈴支開，到底所謂何事？”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我們…”
慕風冷冷地打斷芝蘭的話，“我們之間本就不應該有牽絆，大夢初醒，有些事情我已經不再執著了，芝蘭姑娘也忘了吧！”
慕風的聲音在腦子裏直打轉，冷漠、決絕。芝蘭看著他，“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慕風輕輕一笑，“凡人白慕風已死，我想，這個理由足矣！”
“凡人白慕風已死…”芝蘭麻木地咀嚼這幾個字，“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我眼前這個白慕風！”
“你問吧！”
“你心裏的那個人是炎鈴公主嗎？”
慕風毫不猶豫，“正是，還望芝蘭姑娘不要再繼續叨擾了！”
芝蘭喃喃道，“我明白了，你確實不是他了…”
“芝蘭姑娘想明白了就好，白某就不送了！”
走吧，話已至此，確實沒有再多說的必要了。哪怕眼前這個人說了許多令自己傷心的話，芝蘭還是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你多保重！”
慕風明白，芝蘭這是在告別了，她應該要離開臨天門回百花谷去了吧。慕風被芝蘭抱著，苦澀地笑了笑，卻未再說一句話。
芝蘭剛走出慕風的房門兒，便聽見了朱雀和炎鈴在院子裏的吵嚷聲兒。
炎鈴剛踏進了院子，朱雀便攔住了她，“哎哎哎，你不能進去！”
炎鈴怒視朱雀，“你是哪裏來的野丫頭？也敢攔本公主的去路！”
朱雀不服氣了，“你才野丫頭呢，九重天的公主是公主，萬翼仙谷的公主就不是公主了？我父君在時，連天君也要禮讓三分，別太目中無人了！”
炎鈴冷哼，“那又如何？區區萬翼谷豈能與我九重天宮相提並論？快些閃開，不然本公主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就不客氣，裝模作樣唬誰呢，說得你客氣過似的！”
“你！！！”
眼看著倆人就要打起來，芝蘭連忙制止，“好了，都別吵了！”
朱雀回頭一瞧，“芝蘭？你這麽快就出來了啊！”
“果然是你！”炎鈴不再與朱雀糾纏，抱著手臂踱到了芝蘭跟前，“指使弦音騙我出門，然後讓程錦榮把我鎖在偏殿，還讓這個野丫頭在這兒攔著我！為你做事兒的人真不少啊，你倒是挺會收買人心的！”
朱雀走過去擋在芝蘭面前，沖炎鈴擠出一個假笑，“騙你這主意是我出的，不關芝蘭的事兒！你自己容易上當，怪誰啊！”
炎鈴被朱雀激怒了，咬牙道：“你放心吧，該是你的賬我都記著，少不了！”
朱雀擡眸，“喔？那我等著！”
“好了，我們走吧！”芝蘭實在不欲跟炎鈴多說，拉著朱雀就要走。
“等等！”炎鈴攔住芝蘭，“你難道就不想跟我單獨聊聊？有些事，我知道得可比你多。”
炎鈴暗示得很明顯了，芝蘭無法拒絕，停住了腳步，對朱雀道：“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就去找你！”
朱雀警告似地瞥了一眼炎鈴，拍了拍芝蘭的手，“好，那你小心點兒！”
深秋時節，臨天門後山的草木已盡數枯黃。芝蘭與炎鈴踏入了小樹林，枯葉在倆人腳下窸窣作響。
芝蘭開口，不卑不亢，“公主想說什麽，但說無妨！”
炎鈴似笑非笑地看著芝蘭，“好，我問你，你可知道十年前慕風把眼睛給了誰？”
芝蘭搖頭，坦白答道：“不知！”
炎鈴直視芝蘭的眼睛，把臉湊近了，低聲道：“你好好看看，我的這雙眼睛！”
芝蘭迎上炎鈴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猜到了答案。
芝蘭的神情讓炎鈴很是滿意，得意道：“十年前，我被石錫的金鷲啄瞎了眼，慕風不忍看我受苦，就把自己的眼睛給了我。”
不是說，為了報答一個友人的恩情麽？他竟把眼睛給了炎鈴，他為了她可以做到這種地步麽？嫉妒麽？沒資格了！芝蘭不知自己是什麽感覺，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看著臉色蒼白的芝蘭，炎鈴滿意地勾了勾嘴角，“你不必感到驚訝，慕風為我做過的事兒還多著呢！”
痛楚多了也就麻木了，芝蘭長呼一口氣，“公主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麽？其實你大可不必費這個心思，我會走的，會離你們遠遠兒的！”
芝蘭會這麽說，想必慕風沒給她什麽好臉色，炎鈴放心了，“好極了，還望芝蘭姑娘說到做到！”
芝蘭蒼白一笑，轉身欲走。
炎鈴也不攔芝蘭，自顧自道，“夔獄大澤有一上古神獸，名喚桎虞。殺了他，用他的眼睛可以重塑神眼！”
如炎鈴所料，芝蘭停下了，“什麽意思？”
炎鈴努了努嘴，“這十年我查遍了古卷，只有這個辦法能重塑神眼，這是慕風覆明唯一的希望！”
芝蘭眼睛一亮，“真的？”
炎鈴嗤笑，“你以為我會拿慕風的事兒開玩笑嗎？”
炎鈴這話是沒錯，可芝蘭還是不明白，“既然你有辦法，為什麽不告訴南冥真人和默桉大哥他們？”
炎鈴輕笑出聲，“你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上古神獸與神族同宗，神族誅殺上古神獸是會遭反噬的。他們若是殺了桎虞，他們也活不了！”
神族誅殺桎虞會遭反噬，那麽不是神族中人也就無礙了。看來，眼下只有自己能殺桎虞了。芝蘭攥緊了手心，已有了打算。
“想要殺桎虞可不容易，這件事你自己決定吧！”炎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拂袖出了樹林。
“夔獄大澤，神獸桎虞…”芝蘭出了樹林往回走，嘴裏念叨著這幾個字，眼裏難掩驚喜。
“一定要讓慕風重見光明！”
無論與桎虞廝殺有多兇險，芝蘭都已下定了決心。
朱雀弦音他們都是神族中人，錦榮又只是個凡人，因此桎虞的事就須得瞞著他們。晨霧蒙蒙，芝蘭將九龍鞭揣在懷裏，推開房門，溜出了臨天門。朱雀他們發現自己不見了肯定會擔心的，因此，芝蘭在桌上留了張紙條，謊稱自己回了百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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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蘭在院子裏站著，盯著慕風房裏的燈影出神，任誰勸也不肯坐下。
終於，嘎吱，慕風的房門開了，南冥和荀守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默桉連忙上前，“兩位前輩，怎麽樣？順利嗎？”
荀守點點頭，“我與師父已經為慕風師弟解開了鎖神術，他的記憶與仙身已經歸位了！”
“太好了！有勞了！”默桉朝兩位真人俯首一揖。
荀守嘆了口氣，“你別高興得太早！慕風師弟對過去之事極為抵觸，如今突然憶起，怕是很難消化！”
默桉垂頭，荀守所言也正是他所擔心的。
慕風的過去究竟是怎樣的？是什麽樣的事會讓慕風選擇抵觸和逃避呢？本以為過去的就算是雲煙，可現在，芝蘭發現自己錯了。
“十年凡塵，有些事，他也該看破了！”南冥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長須，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意味深長道：“世人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未必！”
南冥真人說得沒錯，十年凡塵，現在的白慕風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想要逃避解脫的上神了。往事一幕幕回到腦海裏，慕風攥緊了手心，臉上卻再無悲傷。如人飲水，這世間的滋味兒都是由自己嘗出來的！只有各種滋味兒都嘗過了，才不會只記得苦味。
慕風醒了，白綾覆眼，靠床坐著。芝蘭熬了粥去看慕風，剛進門兒，卻看見炎鈴在餵慕風吃藥。
炎鈴見芝蘭走了進來，替慕風擦了擦嘴，詫異道：“喲，芝蘭姑娘？你怎麽來了？”
芝蘭咬了咬唇，蒼白一笑，“聽說慕風醒了，我來看看他！”
炎鈴瞧了一眼芝蘭端著的碗，笑道：“你還送了粥來啊？多謝了！先放那兒吧，等慕風把藥喝完了再說！”
芝蘭點頭，把粥碗放在了桌上。
炎鈴不再和芝蘭搭話，專註地餵藥給慕風喝。炎鈴吹了吹，把湯匙遞到慕風嘴邊，“小心燙！”。慕風張嘴，一口喝下，很是配合。
慕風把藥喝完了，炎鈴便扶他躺下。見芝蘭還站在一邊，炎鈴微微一笑，“芝蘭姑娘，你還有什麽事嗎？”
芝蘭的註意力都在慕風身上，這才回過神，“沒…沒什麽事！”
“既然如此，那芝蘭姑娘你就先回去吧，慕風要休息了！”炎鈴這是下逐客令了。
慕風躺在床上，並不言語，像是聽不見芝蘭和炎鈴的對話似。”
為什麽，為什麽慕風會對自己不言不語，炎鈴又一副女主人的姿態，芝蘭呼了口氣，“我不會打擾慕風休息的，他醒了，我就想在這兒多呆一會兒…”
“這？”炎鈴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慕風。
“不用了，你走吧，這兒有炎鈴就夠了！”慕風開了口，冷漠而疏離。
凡人白慕風和上神白慕風究竟有什麽區別呢？大概這就是了吧。
“好！我走…”芝蘭緩緩退出了房間，腿沈得像灌了鉛。大概，有的事，他一時還沒想明白吧…
一連數日都是炎鈴在照顧慕風，芝蘭每日送粥過去卻很快就回來了，朱雀和錦榮也察覺出了不對勁兒。
看了看坐在一旁發呆的芝蘭，朱雀用手肘撞了撞錦榮，低聲道：“白慕風是怎麽回事兒啊，現在他恢覆記憶了，就真的要和那個什麽鈴鐺公主在一起嗎？那芝蘭怎麽辦啊？”
錦榮臉一苦，“我哪兒知道啊，自打慕風醒過來後就對人愛搭不理的！我今兒早上和默桉大哥去看他，除了一句謝謝，他什麽都沒說！”
“是不是眼睛的事兒對他打擊太大了呀？”
錦榮點點頭，“有可能，等他想通了或許就好了！”
“不對！憑什麽那個鈴鐺公主就可以成天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朱雀甩袖，“白慕風不理誰也不該不理芝蘭啊，我看他就是恢覆了記憶，一心只想著那個鈴鐺就把芝蘭拋到腦後了！”
“白慕風他不是這種人…”錦榮低聲辯駁。
朱雀瞪眼，“喔？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白慕風為什麽把芝蘭晾在一邊，卻和炎鈴打得火熱？”
錦榮面露難色，“這…這…我怎解釋啊！”
“行了！”，朱雀白錦榮一眼，沈聲道：“我們不能看著芝蘭一天天的都這麽難過，她和白慕風必須單獨聊一聊！”
“炎鈴一直杵在那兒，他們怎麽單獨聊啊？”
朱雀拍了拍錦榮的手，嘿嘿一笑，“本公主自有妙計！”
“咚咚咚！”
弦音敲了敲慕風的房門，炎鈴開了門，“弦音，是你啊，有什麽事兒嗎？”
“嗯，嗯，公主，我師父他，他想見你，嗯，對，想見你！有話跟你說，你…你隨我來吧！”朱雀讓弦音背的話，本來弦音都背得滾瓜爛熟了，可真到了開口說謊的時候，弦音還是結巴了。
弦音這話雖說得糊塗，但也能聽得懂。炎鈴蹙眉，“荀守真人為何突然要見我？到底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啊？”
弦音搖搖頭，硬著頭皮道：“師父只是讓我來請公主，別的我也不知道了！我猜，可能是關於小師叔的…”
在這臨天門，荀守作為慕風的掌門師兄，肯定對慕風這十年來的事了如指掌，跟他聊聊倒也無妨。炎鈴關上慕風的房門，對弦音道：“你師父在哪兒？走吧，我跟你去！”
一聽是關於小師叔的事兒炎鈴果然上當了，弦音竊喜，“公主請跟我來吧！”
看著弦音領著炎鈴走遠了，朱雀和芝蘭方才從長廊後露出了頭。
朱雀朝弦音的背影豎了豎大拇指，“幹的漂亮！終於把那個鈴鐺弄走了！”
炎鈴身份尊貴，弦音這次怕是要得罪她了，芝蘭有些擔憂，“你都讓弦音說了些什麽啊？騙了炎鈴，她會不會受罰啊？”
“哎呀，你放心吧！弦音可是荀守最疼愛的小徒弟誒，不過說個小謊而已，沒事的！”朱雀推了推芝蘭，“待會兒錦榮會拖住炎鈴，抓緊時間，你趕緊進去吧！跟他好好聊聊，我在這兒守著。”
芝蘭感激地望了朱雀一眼，轉身踏進了慕風的院子。
慕風的雙眼仍然蒙著白綾，他倚窗站著，看上去清瘦了許多。目光描摹著慕風的輪廓，芝蘭慢慢走了過去，本覺得會有很多話說，見了他卻都說不出了。
“你來了！”
芝蘭眼眶一熱，“你知道我是誰？”
慕風輕笑，未答話。
芝蘭咬唇，“慕風，你最近怎麽樣？恢覆得好嗎？”
慕風勾了勾嘴角，“如姑娘所見，除了瞎，一切都好！”
“那就好…恢覆得好就行…”芝蘭垂下了頭，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和眼前的慕風相處。
深秋的風又急又冷，慕風摸索著想要把窗戶關上。芝蘭見了，連忙過去幫忙，“我來吧！”
慕風的動作一僵，冷冷道：“我只是眼睛瞎了！”
芝蘭無措，“慕風，我不是這個意思！”
慕風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呼了口氣，“說吧，你故意把炎鈴支開，到底所謂何事？”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我們…”
慕風冷冷地打斷芝蘭的話，“我們之間本就不應該有牽絆，大夢初醒，有些事情我已經不再執著了，芝蘭姑娘也忘了吧！”
慕風的聲音在腦子裏直打轉，冷漠、決絕。芝蘭看著他，“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慕風輕輕一笑，“凡人白慕風已死，我想，這個理由足矣！”
“凡人白慕風已死…”芝蘭麻木地咀嚼這幾個字，“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我眼前這個白慕風！”
“你問吧！”
“你心裏的那個人是炎鈴公主嗎？”
慕風毫不猶豫，“正是，還望芝蘭姑娘不要再繼續叨擾了！”
芝蘭喃喃道，“我明白了，你確實不是他了…”
“芝蘭姑娘想明白了就好，白某就不送了！”
走吧，話已至此，確實沒有再多說的必要了。哪怕眼前這個人說了許多令自己傷心的話，芝蘭還是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你多保重！”
慕風明白，芝蘭這是在告別了，她應該要離開臨天門回百花谷去了吧。慕風被芝蘭抱著，苦澀地笑了笑，卻未再說一句話。
芝蘭剛走出慕風的房門兒，便聽見了朱雀和炎鈴在院子裏的吵嚷聲兒。
炎鈴剛踏進了院子，朱雀便攔住了她，“哎哎哎，你不能進去！”
炎鈴怒視朱雀，“你是哪裏來的野丫頭？也敢攔本公主的去路！”
朱雀不服氣了，“你才野丫頭呢，九重天的公主是公主，萬翼仙谷的公主就不是公主了？我父君在時，連天君也要禮讓三分，別太目中無人了！”
炎鈴冷哼，“那又如何？區區萬翼谷豈能與我九重天宮相提並論？快些閃開，不然本公主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就不客氣，裝模作樣唬誰呢，說得你客氣過似的！”
“你！！！”
眼看著倆人就要打起來，芝蘭連忙制止，“好了，都別吵了！”
朱雀回頭一瞧，“芝蘭？你這麽快就出來了啊！”
“果然是你！”炎鈴不再與朱雀糾纏，抱著手臂踱到了芝蘭跟前，“指使弦音騙我出門，然後讓程錦榮把我鎖在偏殿，還讓這個野丫頭在這兒攔著我！為你做事兒的人真不少啊，你倒是挺會收買人心的！”
朱雀走過去擋在芝蘭面前，沖炎鈴擠出一個假笑，“騙你這主意是我出的，不關芝蘭的事兒！你自己容易上當，怪誰啊！”
炎鈴被朱雀激怒了，咬牙道：“你放心吧，該是你的賬我都記著，少不了！”
朱雀擡眸，“喔？那我等著！”
“好了，我們走吧！”芝蘭實在不欲跟炎鈴多說，拉著朱雀就要走。
“等等！”炎鈴攔住芝蘭，“你難道就不想跟我單獨聊聊？有些事，我知道得可比你多。”
炎鈴暗示得很明顯了，芝蘭無法拒絕，停住了腳步，對朱雀道：“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就去找你！”
朱雀警告似地瞥了一眼炎鈴，拍了拍芝蘭的手，“好，那你小心點兒！”
深秋時節，臨天門後山的草木已盡數枯黃。芝蘭與炎鈴踏入了小樹林，枯葉在倆人腳下窸窣作響。
芝蘭開口，不卑不亢，“公主想說什麽，但說無妨！”
炎鈴似笑非笑地看著芝蘭，“好，我問你，你可知道十年前慕風把眼睛給了誰？”
芝蘭搖頭，坦白答道：“不知！”
炎鈴直視芝蘭的眼睛，把臉湊近了，低聲道：“你好好看看，我的這雙眼睛！”
芝蘭迎上炎鈴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猜到了答案。
芝蘭的神情讓炎鈴很是滿意，得意道：“十年前，我被石錫的金鷲啄瞎了眼，慕風不忍看我受苦，就把自己的眼睛給了我。”
不是說，為了報答一個友人的恩情麽？他竟把眼睛給了炎鈴，他為了她可以做到這種地步麽？嫉妒麽？沒資格了！芝蘭不知自己是什麽感覺，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看著臉色蒼白的芝蘭，炎鈴滿意地勾了勾嘴角，“你不必感到驚訝，慕風為我做過的事兒還多著呢！”
痛楚多了也就麻木了，芝蘭長呼一口氣，“公主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麽？其實你大可不必費這個心思，我會走的，會離你們遠遠兒的！”
芝蘭會這麽說，想必慕風沒給她什麽好臉色，炎鈴放心了，“好極了，還望芝蘭姑娘說到做到！”
芝蘭蒼白一笑，轉身欲走。
炎鈴也不攔芝蘭，自顧自道，“夔獄大澤有一上古神獸，名喚桎虞。殺了他，用他的眼睛可以重塑神眼！”
如炎鈴所料，芝蘭停下了，“什麽意思？”
炎鈴努了努嘴，“這十年我查遍了古卷，只有這個辦法能重塑神眼，這是慕風覆明唯一的希望！”
芝蘭眼睛一亮，“真的？”
炎鈴嗤笑，“你以為我會拿慕風的事兒開玩笑嗎？”
炎鈴這話是沒錯，可芝蘭還是不明白，“既然你有辦法，為什麽不告訴南冥真人和默桉大哥他們？”
炎鈴輕笑出聲，“你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上古神獸與神族同宗，神族誅殺上古神獸是會遭反噬的。他們若是殺了桎虞，他們也活不了！”
神族誅殺桎虞會遭反噬，那麽不是神族中人也就無礙了。看來，眼下只有自己能殺桎虞了。芝蘭攥緊了手心，已有了打算。
“想要殺桎虞可不容易，這件事你自己決定吧！”炎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拂袖出了樹林。
“夔獄大澤，神獸桎虞…”芝蘭出了樹林往回走，嘴裏念叨著這幾個字，眼裏難掩驚喜。
“一定要讓慕風重見光明！”
無論與桎虞廝殺有多兇險，芝蘭都已下定了決心。
朱雀弦音他們都是神族中人，錦榮又只是個凡人，因此桎虞的事就須得瞞著他們。晨霧蒙蒙，芝蘭將九龍鞭揣在懷裏，推開房門，溜出了臨天門。朱雀他們發現自己不見了肯定會擔心的，因此，芝蘭在桌上留了張紙條，謊稱自己回了百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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