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兇相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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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姑逮起一只野兔,笑道:“原來是你這畜牲!”

慧心也松了口氣,把白瓷瓶遞給繡姑,道“我用了三倍多的血來餵養這血蠱,哪怕是仙家弟子也逃不過的。他們最近不是老愛往你那兒跑麽,你便將這份大禮贈予他們吧!”

繡姑接過瓷瓶,“我會想辦法的,瞧你嘴唇發白,今日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慧心點頭,撥開雜草鉆進了密道,一襲黑衣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裏。繡姑吹滅了破草屋的燈,抱了一只野兔,便也慢悠悠地回去了。

倆人都走了,芝蘭這才從河水裏探出頭來,上了岸,拖著沈沈的身子往回走。

冷,夜裏的風吹著被浸濕的衣裳,那冷便貼著皮膚,像蟲子一樣鉆進了芝蘭的心裏。

芝蘭回到曲夜城中時已是深夜,走到柳府附近便碰上了焦急慕風。

“你去了哪兒?怎麽才回來?”

“我…我去…”芝蘭見了慕風,莫名的委屈便湧上了心頭,不由得濕了眼眶,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算了,回去說吧!”慕風嘆氣,伸手去拉芝蘭,卻發現她的手冰涼,頭發和衣裳也是濕的。“這是怎麽回事?”

芝蘭只覺得累,眼睛發澀,身子一軟就要倒下。慕風見狀,一把將她擁進了懷裏,芝蘭靠著他的肩,軟軟道:“今天這事說來話長,總之最後摔河裏了!”

慕風撫了扶芝蘭的額頭,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說來話長那就先不說,你發燒了,先養病吧!”

見慕風將芝蘭抱了回去,朱雀和錦榮便連忙圍了上來。

“芝蘭,你可回來了!”

“怎麽弄成這樣了,沒事兒吧!”見芝蘭這樣沒精打采的,朱雀有些擔心。

芝蘭搖了搖頭,啞著嗓子道:“沒事,估計就是著涼了!”

有朱雀幫襯著,芝蘭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再動了。慕風端著藥碗進屋時,芝蘭已經睡下了。無論如何藥還是要喝的,慕風將芝蘭扶了起來,準備餵她喝藥。芝蘭此刻正睡得迷糊,朦朦朧朧睜了眼,也不讓慕風餵,把藥碗拿了過來一口氣就喝掉了。喝完藥的芝蘭閉上眼睛就接著睡,只是雙手抱著慕風的腰怎麽也不肯撒手。慕風拿著空藥碗,一時動彈不得,索性就將藥碗放在地上,專心替芝蘭蓋被子了。

芝蘭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已不發燒了,床邊也沒了慕風的身影。

“咚咚咚”有人敲門,芝蘭以為是慕風或朱雀,開了門卻是個不認識的小丫鬟。那小丫鬟沖芝蘭笑了笑,畢恭畢敬道“芝蘭姑娘,慧心姐姐邀姑娘去後花園賞菊呢!”

芝蘭一楞,“現在麽?”

“是的,這會兒大家都在呢!就差姑娘了,姑娘快些過去吧!”那丫鬟說完便退下了。

要去見慧心麽?經歷了昨夜之事,芝蘭對慧心的感覺很是微妙,有一些畏懼,有一些惋惜,還有一些不舍。去便去吧,反正大家都在,昨夜也沒被她發現,就當做什麽事都發生就好了。

芝蘭整理一番後就去了後花園,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受到“大家都在”那種熱鬧的氣氛。走到花園深處更是一個人都沒看到,芝蘭心中忐忑,轉身就要離開,不想卻撞上了迎面走來的慧心。

慧心舉著端著的糕點,對芝蘭比劃道,“芝蘭,先吃點心吧。大家都還在柳郎書房呢,一會兒就來!”

慧心看起來還是那個樣子,笑得溫柔,舉止端莊,芝蘭卻莫名覺得刺眼。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芝蘭也不好離開,便隨慧心坐在了花團錦簇的亭子裏。

“吃這個!”慧心遞來一個精致的糕點,示意芝蘭品嘗。

也許是發現了慧心的秘密,今日芝蘭和她待在一起真是坐立不安,覺得聊什麽都尷尬。還是吃東西好,吃東西不用說話!

芝蘭吃著手中的糕點,咬著咬著卻在糕點中吃出了一只耳環。芝蘭變了臉色,只因這耳環正是昨日自己放回慧心房中那只。

芝蘭暗道不妙,昨日自己把耳環放回去了,不就明擺著告訴慧心有人進了她的屋子嗎…今日慧心把這耳環放進糕點裏究竟是何用意?密道的事,她也發現了嗎?

慧心瞧著芝蘭變了臉色,緩緩端起杯盞喝茶,並不言語。昨夜,慧心回房看到那只耳環時只是起了疑心,而芝蘭深夜回府卻讓慧心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本以為芝蘭已經把昨夜的事告訴了白慕風,但今日白慕風卻仍死盯著繡姑,這讓慧心松了口氣。要麽芝蘭什麽都沒說,要麽就是她說了,卻連白慕風也不相信。是了,僅憑芝蘭的片面之詞,大家就會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啞女慧心頭上嗎?不,不會的。

芝蘭定了定神,把那耳環放在桌上,故作輕松道:“我最近運氣挺好呀,吃個糕點都能中黃金的,不錯!”

慧心似笑非笑地瞧著芝蘭,把那耳環拿起來把玩,竟不再裝啞巴,低聲道:“想來也是這只耳環與妹妹有緣,若不是妹妹將它找回來,它也就只有被埋進沙裏踩進土裏的命了!”

這是連偽裝都省了?既然如此,那便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芝蘭站起身來,怒視慧心:“不必陰陽怪氣的,我知道昨晚的事被你發現了!所以,你到底想幹嘛?又是裝啞巴又是下血蠱的,你要那麽多男子的命做什麽?”

慧心淺淺一笑,輕蔑道:“我的事你還是別關心了,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你知道了又怎樣,有證據嗎?你可以試試他們信你還是信我!”

“你放心,我會找到證據的!”芝蘭被這猖狂的態度氣得咬牙。

慧心站了起來一步步逼近芝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找證據?你覺得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此時,朱媽已推著柳莫尋進了後花園。芝蘭不知道,慧心卻是知道的。就在那電光石火之間,慧心掏出一把匕首,握著芝蘭的手便插入了自己的胸膛。隨後,鮮血噴灑,慧心如一只枯蝶般翩翩倒地。

芝蘭楞楞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手中握著的匕首沾滿的是慧心的血。

“啊…殺人了,殺人了!”朱媽尖叫出聲,被這情景嚇得腿軟。聞此,跟在柳莫尋身後的小廝趕緊去查看慧心的情況,芝蘭也立即被柳府的家丁給捆了起來。

柳莫尋恨自己是個廢人,什麽都不能為慧心做,雙手顫抖,急得大吼:“快把慧心送回房,請大夫,立馬去請大夫,請曲夜最好的大夫!!!”

此時柳府上下都在為慧心的事兒忙,芝蘭則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關進了柴房。

大夫給慧心診脈,包紮,開藥忙活了多久,柳莫尋就在門口守了多久。大夫忙活完剛開門,就被柳莫尋拽住了:“我未婚妻怎麽樣?可有危險?”

這柳公子也真是個苦命人,大夫寬慰道:“慧心姑娘胸口和手腕都有傷,但好在傷口都不深,沒有性命之憂!按時換藥,好好調養定能無恙,公子且放寬心吧!”

“多謝大夫!”

朱媽推著柳莫尋進了屋,慧心躺在床上,周身一股藥味,臉色慘白。

見慧心這樣,朱媽心疼得直抹眼淚,“都快當新娘子的人,竟傷成這樣!芝蘭是中邪了麽?怎麽下得去手!”

柳莫尋看著慧心被包紮的手腕,更是心疼得不能自己。不曾想,好心留個朋友住竟還給慧心招來了災禍。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個傷害慧心的蛇蠍女子斷不能輕饒!

兩個時辰後,芝蘭被家丁從柴房帶到了柳府大堂。這會兒這大堂上可熱鬧了,柳莫尋,朱媽,柳府的丫鬟小廝…嗯,還有官府的許老爺和衙役。看來柳莫尋是真恨死自己了,都報官了,心裏肯定已認定是自己要殺慧心了吧。慧心被帶進了大堂,柳莫尋在一旁看著並不說話,朱媽欲言又止,神情覆雜。

“罪民芝蘭,你偷竊慧心貴重財物,被慧心發現後意欲殺人滅口。人證物證俱在,於此,你招是不招?”聲音尖銳,語調滑稽,這開口的是官府的許老爺。

偷竊貴重財務,被發現後意欲殺人滅口?簡直是荒唐,芝蘭冷哼一聲,面對眾人也並不膽怯,“我不曾偷竊他人財物,更不曾行兇殺人,因此,芝蘭無罪可招!”

聞此,許老爺變了臉色,聲音越發尖銳了,“大膽罪民,事到如今還敢嘴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啊,把東西拿上來!”

這時,一個官差抱著一個包袱走上了大堂。許老爺接過那包袱,問芝蘭“這個包袱你可認得?”

這包袱芝蘭自然是認得的,未多想,答道:“認得,這是我的包袱!”

“很好!”許老爺滿意了,當著眾人打開了那包袱,一時間戒指耳環,珠玉瑪瑙便都一一出現在眾人面前。而這些,全都是慧心的東西。

“這些東西怎麽會在我的包袱裏?”

許老爺嗤笑,“還裝傻充楞呢!你偷的東西不放在你包袱裏,難道在我包袱裏?”

難以置信,慧心的嫁妝首飾怎麽會在自己包袱裏?芝蘭暗道糟糕,慧心這出苦肉計考慮得甚是周到,今日自己就算是有十張嘴怕是也說不清了!

那許老爺對自己的辦案能力很是滿意,捋了捋胡子,接著道:“你個心腸歹毒的女賊,見偷竊之事敗露,竟然把慧心姑娘約到後花園意欲滅口,真是兇殘至極!”

芝蘭否認,“我沒有約她去後花園的,分明是她讓丫鬟叫我去賞菊的,說是大家都在那兒!我也沒有要殺她,是…”

“啪”,一直沈默的柳莫尋無法再沈默了,一拍桌子,厲聲道:“一派胡言,你說是慧心讓丫鬟叫你過去的?那個丫鬟呢?府裏的丫鬟今日都在這兒,你指出來啊!還口口聲聲說沒有要殺人,難道慧心手腕上,胸口上的傷是她自己刺的不成?事實如何,我與朱媽看得清清楚楚,不容你抵賴!”

來傳話的小丫鬟面生,想來根本就不是柳府中的人,這也是慧心計劃之中的事吧!慧心手腕上,胸口上的傷確實是她自己刺的呀,可這話說出來誰信呀!柳莫尋的話倒是讓芝蘭無言以對了,“偷竊殺人”這個罪名怕是要坐實了。

這個案子著實簡單,已然水落石出了。許老爺伸了個懶腰,不急不緩道:“人證物證俱在,芝蘭,你還有何話說?”

芝蘭吐了口氣,擡了擡眼皮,“如今所有人證物證都指明我是兇手,而我卻沒有證據自證清白,於此,我無話可說!但我還是希望諸位能明白,我若真想對慧心下手,她早就去見了閻王爺了!”

許老爺被芝蘭這話氣的夠嗆,直跳腳:“哎喲,聽聽,這是什麽話!毒婦,毒婦,毒婦,來啊,給我把她帶回天牢關押,聽候發落!”

官差就要把芝蘭帶走,臨走之前,芝蘭回頭看了看柳莫尋,意味深長道:“你說她傻,其實不是,傻的是你!”

盛怒的柳莫尋哪裏能聽進芝蘭講的什麽,摔了杯子,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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