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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莫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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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劉家之後,慕風等人將其餘失蹤男子的家都走了一遭。有些人家只當慕風等人是來看笑話的,黑著臉便將眾人給趕出了去。但願意開口的人家還是有的,這一圈問下來,眾人發現這些男兒與那劉郎一樣,他們都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並且家中無人察覺。

挨家挨戶走下來,慕風有收獲卻也有迷惑。他發現這些失蹤的男子大部分都已成親,只有少數的還沒有家室。而這些有家室的男子,他們妻子的衣裳上都有一顆梅花扣。碰巧,這種梅花扣慕風昨晚見過了,正是出自那繡姑之手。

可是這能證明什麽呢?繡姑做的衣裳在曲夜城裏如此受歡迎,連朱媽都會去訂衣裳,婦人穿了繡姑做的衣裳這實在是不稀奇。沒有證據的事,慕風覺得還是不要聲張的好,便就沒跟眾人提起。

辛辛苦苦在曲夜城中走了一天,白眼受了,罵也挨了,卻是沒什麽重大發現。錦榮有點沮喪,拽了慕風嚷嚷道:“走走走,咱們上酒樓喝酒去,這妖誰愛捉誰捉去!”

錦榮瞥錦榮一眼,“這會兒天快黑了,去酒樓喝酒?你就不怕那妖待會兒找上你?”

錦榮嘿嘿一笑,“這不是有你呢嘛!有白少俠在,何方妖孽敢來撒野?”

“不行,喝什麽酒啊,慕風背上還有傷呢!”芝蘭掰開錦榮拽著慕風的手,一錘定音。

慕風無奈,低聲道:“那點皮外傷,不礙事的!”

“怎麽不礙事,只有完全好了才不會礙事!”在這些方面,芝蘭從來態度堅決。

錦榮瞧倆人這模樣,悻悻道:“得了,得了,回去吧!這酒,我找柳莫尋喝去!”

眾人回了柳府,程錦榮自然是說到做到,這就找柳莫尋喝酒去了。柳莫尋本就是知禮節的大戶公子,又不似錦榮那般孩子氣,讓朱媽準備了酒菜,又讓丫鬟去把慕風,芝蘭,朱雀都請了過來。

錦榮雖不吱聲,但他對柳莫尋這種安排卻是絕對滿意的。喝酒吃肉嘛,本就是人多才有意思。朱雀因著昨晚的事還在跟自己鬧別扭呢,一整天都對自己愛搭不理的。錦榮雖沒明白朱雀因那繡姑的一句話在別扭什麽,卻也想趁此機會跟她和好。

朱媽帶著丫鬟把菜上齊了,關上門,退了出去。

慕風、芝蘭、錦榮、朱雀、柳莫尋,五個人圍了一桌子,卻是讓人覺得還少了誰。

芝蘭的眼珠轉了轉,問“慧心呢?怎麽沒有一起過來?”

柳莫尋與眾人碰了碰杯,方才道:“今日慧心不慎墜入了水塘,著了涼,有些不適,回房歇著了”

“墜入水塘?怎麽會?”錦榮一驚。

柳莫尋飲盡了杯中酒,自責道:“說來都怪我!今日午後,我便想著自己到園子裏走走,卻不料從輪椅上摔了下來!慧心見了,急急忙忙跑來扶我,絆著石子滾入了水塘!”

朱雀將酒杯一放,憂心道:“那慧心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沒有大礙,已經找大夫瞧過了!”柳莫尋話說得輕松,卻難掩內疚。慧心對柳莫尋這般不離不棄,無怨無悔,就連旁人看了也感動,莫說柳莫尋自己了。

慕風與柳莫尋對飲一杯,沈聲道:“慧心姑娘真是個重情義的女子!”

柳莫搖晃著酒杯,一飲而盡,苦笑道“她就是個傻瓜,傻到死心塌地地跟著我這個廢人,還掏心掏肺地對這個廢人好…”

“莫尋兄,別喝了,你醉了!”,錦榮伸手將柳莫尋的酒杯奪了。

酒杯被奪了,柳莫尋便用雙手蒙著臉,甕聲道:“我欠慧心的太多了,三年前那場劫難…”

風搖船傾,血染江河…那是柳莫尋最想忘記,卻又不能忘記的畫面。

三年前,柳莫尋與爹娘在回曲夜的商船上遭了劫匪。那些劫匪見了男子便捆起來,見了婦孺則是立即刺死。混亂間,柳莫尋的爹已被捆了起來,柳莫尋的娘則被當場刺死。

柳莫發了狂,尋奮力沖向娘親,卻被劫匪一腳踹翻在地。柳莫尋的背被劫匪踩著,眼睜睜地看著娘親的屍首墜入河裏,鮮血染紅河水。

船上所有的婦孺皆被殺盡,血水染紅了天地。男人們都還活著,被捆著集中扔到了一起。殺人作惡的劫匪們畢恭畢敬地站著,迎來了兩個盛裝女子,她們一個戴著黑面具,一個戴著白面具。

“瞧瞧,這些人可夠了?”戴著黑面具的女人開了口,聲音沙啞枯澀,無比滲人。

戴白面具的女子走到驚魂未定的眾人面前,默默清點了人數,低聲答:“回姑姑,多了一個!”

“喔?多了沒用,那便殺一個吧!”黑面女子吩咐道。

“遵命!”百面女子答了話,取出長劍就要刺死面前的一個男人。

“等等,殺這個!”黑面女子阻了白面女子的長劍,指著另一個男子道。

那黑面女子指著的人正是柳莫尋,柳莫尋的爹見狀,連連磕頭告饒,“大王您別殺他,殺我吧,殺我!”

“爹!你做什麽!”柳莫尋掙紮著,想靠近父親。

黑面女子拍拍手,咧嘴一笑,“喲,好一出父子情深。不過啊,我今兒偏要殺他。我不僅要殺他,還要挖了他的眼睛餵魚,他可是打我一進來就瞪著我呢!”

“動手!”

這命令是給白面女子下的,白面女子聽了,舉著劍一步步走到了柳莫尋面前。

那女子舉劍,劍落,血濺白面,毫不留情。然而,就在此時,船卻突然崩塌了,四分五裂。活人、死人……紛紛落了水。

柳莫尋再睜開眼已是三日之後了,他躺在一間茅草屋的舊床上,想站起來卻是不能。一漁家女子端了藥碗進屋,看到柳莫尋醒了,臉上笑開了花。

那女子便是慧心了,她是個孤女,會煎藥,會做飯,甚至會織網打漁,卻是不會說話。她比劃著告訴柳莫尋,她在打漁的時候發現了他,便將他救了回來。

柳莫尋看了看胸口的傷,苦澀一笑。那傷是戴白面具的妖女刺的,那一劍下去自己居然沒有死,算是命大了!

在慧心的照顧下,柳莫尋胸口的傷漸漸痊愈,但柳莫尋卻始終站不起來。

傷的明明是胸口,醒來後居然會癱了腿,這實在是令柳莫尋百思不得其解。可柳莫尋不敢在慧心面前顯露失落,因為她會自責,她會覺得這是她沒照顧好造成的。倆人還在小茅屋的時候,柳莫從夢中醒來,親眼見過慧心一邊給自己煎藥一邊抹眼淚。自那之後,這一切,柳莫尋便都認了。

一直待在茅屋也不是辦法,柳莫尋便讓慧心去曲夜柳府送信。朱媽聽聞柳莫尋還沒死,一把鼻涕一把淚,立馬就帶人把柳莫尋從茅屋接了回來。慧心也就從此留在了柳府,陪在了柳莫尋身邊。

柳莫尋回曲夜後,多番打聽有關那次劫難的事,想知道父親是否還活著。然而,他得到的結果皆是:男子命同婦孺,均死於劫匪刀下,無一幸免。

柳莫尋恨殺人不眨眼的劫匪,更恨那兩個戴著面具對劫匪發號施令的女人。這血海深仇,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報。

聽柳莫尋講完,已是酒盡茶涼。眾人心情沈重,也無心再吃喝了。

朱媽推門進屋,見了眾人的神情,對今晚談話的內容也猜出了幾分。朱媽是柳莫尋的奶媽,見柳莫尋這般痛苦,自然心疼不已,連忙將他送回了屋。今夜,眾人各懷心事,亦各自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慕風便獨自出了門,長街短巷走了走,發現街上的男人簡直屈指可數。

曲夜剛剛失蹤了五六個男子,人心惶惶,許多人家便都不許男子出門了。可那些失蹤的男子都是在家裏沒的,就算不出門也是沒用的,只有早日揭開真相才能解決根本問題。

慕風走到了胭脂鋪門口,碰巧一女子買了東西從裏頭出來。只見那女子濃妝艷抹,打扮得花枝招展,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慕風看了她一眼,便決定要跟著她,只因她的衣裳上也有一顆梅花扣。繡姑做的衣裳不算貴,但也不便宜,因此有梅花的衣裳也不是滿大街都有。

不知這位姑娘是哪家娘子?她的夫君現在如何?男子失蹤與這梅花扣到底有沒有聯系?慕風來不及多想,悄悄地跟了上去。以慕風的輕功想要跟蹤一個人而不被發現,這自然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最後,那女子搖著步子進了醉花樓。“醉花樓”是什麽地方,慕風自然是不知道的,心裏就當他是酒樓飯店了。慕風在醉花樓門口猶豫了片刻,見那兒時不時就有男子進出,便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醉花樓的春蓉媽媽正在大廳裏招呼客人,見慕風走了進來,瞬間笑合不攏嘴。春蓉何曾見過這麽俊俏的郎君啊,迎了過去,殷勤道:“公子,公子,快裏邊兒請!不知道您是要喝酒啊,還是要賞舞聽曲兒!還是要做點別的什麽…”

春蓉本就是青樓鴇母,言行能有多正經。慕風被她這脂粉濃郁的熱情弄得渾身不自在,見春蓉都快貼著自己了,連忙挪了挪身子,僵硬道:“我不做什麽,我只是來找人的!”

一聽這話,春蓉笑著將手帕一甩,心領神會似的:“嗨,這有什麽不好說的?來我這醉花樓的,哪一個不是來找人的?公子只需告訴我,你是來找誰的,我啊這就給你叫過來!”

慕風一楞,來這醉花樓的都是來找人的麽?不是來喝酒吃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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