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曲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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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幾日住哪兒啊?客棧嗎?”芝蘭問。

錦榮搖搖頭,“我在這兒有個同窗好友,這幾日我和朱雀住在他府上!”

“同窗好友?安陵與曲夜之間路途甚遠,你們怎麽做同窗?”慕風一臉不相信。

錦榮飲了口茶,緩緩道“他是在安陵長大的呀。他剛出生他二叔就把祖上的家底給輸光了,他爹娘為了持家不得不忙於生意,就把他寄養在了安陵外公家。三年前他外公去世了,他才跟著爹娘回曲夜的。只是,他命不好,在回曲夜的船上遭了劫匪,不僅癱了雙腿還失了雙親!”

“冬桐他爹在曲夜有一個表弟,名叫柳莫尋,前些年不幸成了孤子,癱了腿…”芝蘭記起薛四娘的話,隱約覺得這和錦榮說的是同一個人,連忙問道:“錦榮,你那位好友是不是姓柳啊?”

“叫柳莫尋,對不對?”慕風放下茶杯,補充了一句。

錦榮驚訝地看著慕風和芝蘭,張大了嘴“你們怎麽知道的?姓氏,名字竟說得分毫不差…”

慕風解釋道:“我們在須臾鎮的時候,住在柳莫尋的表嫂家,這些事都是她告訴我們的!上個月柳莫尋生辰,他表哥葉楓到曲夜探親,卻至今未歸。他表嫂很擔心,因此,托我和芝蘭去柳府找她丈夫葉楓,捎句話讓他早些回家!”

慕風言畢,芝蘭接著道:“我和慕風下船後便打算去柳府找人,後來,在路上碰到了你們。剛剛錦榮提到昔日的同窗好友失了雙親,癱了雙腿…所以我們才會想到這人是葉楓的表弟柳莫尋!”

“原來是這樣啊!” 錦榮點了點頭,捧著杯盞想了想,“可在柳府住這幾日,我從未見過莫尋兄他表哥啊!朱雀,你見過嗎?”

朱雀直搖頭,“柳莫尋整日待在房裏,只有朱媽和慧心帶著下人們忙進忙出的。除此之外,從未在柳府見過旁人啊!”

“也對!我都沒見過,你去哪兒見!”錦榮撓了撓頭,放下杯子道“既然要找的人是莫尋兄的表哥,也就不是什麽難事兒,待會兒回柳府問問莫尋兄就好了!”

眾人都表示讚同,出了茶館兒去往柳府。

錦榮領著眾人到了柳宅,在門口碰上了柳莫尋的奶娘朱媽。朱媽挎著籃子,像是正要出門買東西。

錦榮給朱媽打招呼,說領了朋友來拜訪,問柳莫尋現在何處。

朱媽將眾人迎進了堂屋,吩咐丫鬟上茶,笑道:“莫尋這會兒在書房讀書呢,老身這就去知會一聲,讓他過來。諸位且在這兒坐會兒,喝喝茶!”隨後,退出了屋子。

朱媽走後沒多久,眾人便聽到了輪子在地上滾動摩擦的聲音。

“是莫尋兄來了!”錦榮篤定道。

為了表示對主人的尊重,眾人皆起身相迎。

此時,日光明媚,輕風拂面。只見一緗衣女子緩緩將一坐在輪椅上的烏衣公子推進了屋,兩人在陌生人的註視下仍然神情自若,眉目含笑。

柳莫尋見眾人都站著,連忙叫眾人坐下說話,不要客氣。

錦榮在同窗好友家倒是不拘束,在椅子上一坐,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給柳莫尋講清楚了。

“原來是這樣!”柳莫尋了解了原委,沈聲道“我生辰之後表哥便要走,我想著表哥難得來一趟,就留他在府上多住了幾日,卻忘了會惹得表嫂和小侄兒擔心。可五日前表哥就已向我辭行,回須臾鎮去了呀,怎麽?還沒到嗎?”

“五日前?”慕風搖頭,“我和芝蘭昨日剛離開須臾鎮,葉楓確實還未歸家!”

“怎麽會這樣?表哥戀家,不回家能去哪兒?“柳莫尋有些不敢相信,側身詢問身邊的緗衣女子“我曾讓朱媽替表嫂和冬桐準備了些禮物,好讓表哥帶回去。慧心,那些東西表哥可有帶走?”

慧心點點頭,用手語對柳莫尋比劃道:“那日表哥走時天還未亮,我和朱媽都沒來得及去送他。後來,我們去打掃了表哥住的客房,他的行李和其他東西都帶走了的,沒有遺留!”

慧心是個啞女,她比劃了些什麽,除了柳莫尋外眾人都一知半解。錦榮和朱雀在柳府已住了幾日,自然是什麽都知道了。慕風與芝蘭則是吃了一驚,他們沒想到,看起來溫婉明媚的慧心竟是個啞吧。造化弄人,她與柳莫尋還真是對苦命鴛鴦。

錦榮本以為這事兒會很順利,問問柳莫尋就行了,沒到這葉楓的行蹤竟成了迷。

“葉楓還有可能去別的什麽地方嗎?不知道他有沒有跟柳公子提起過?”芝蘭望著柳莫尋,問得急切。她與慕風受了薛四娘之托,眼下葉楓失蹤了,心裏說不出地著急。

柳莫尋仔細地想了想,隨即搖頭“沒有,表哥只說要回須臾鎮,從未提及過要去其他地方。難道…是在路上出了什麽意外?"

柳莫尋言語沈重,善解人意的慧心立即比劃道“柳郎,你不要這樣想。也許表哥只是碰巧有事耽擱了時日,說不定他今日已經到家了。不如,我們立即派個人去須臾鎮看看,先等等消息,你不要急壞了身子!”

幹著急沒有用,眼下也只有按慧心說的做了,柳莫尋立即就派了個小廝去須臾鎮查看情況。

沒有葉楓的下落,慕風一行人實在沒有辦法安心離開曲夜,於是就在柳府住下了。

柳莫尋待人謙和有禮,舉止大方,要是沒癱腿絕對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翩翩公子。慧心雖不會說話,卻善解人意,耐心體貼是個不可多得的可人兒。

眾人一起用過晚飯後,柳莫尋由慧心陪著回了屋。朱媽便帶著丫鬟們把眾人住的客房都收拾了出來,備好了眾人沐浴用的熱水,甚是熱情周到。

夜色朦朧,空氣有些悶,園子裏蟲聲低鳴,不一會兒大雨便傾盆而下。眾人伴著雨聲睡了一夜,待到天明,天已放晴。

慕風與芝蘭剛到曲夜,這兒好吃好玩兒的還沒見識過。錦榮見天氣甚好,便想著讓大家夥都一起出去走走。

四人整理一番後便出了門,走上了街頭。曲夜街頭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芝蘭和朱雀都是喜歡熱鬧的人,手挽著手走在了前頭,東看看西瞧瞧,不亦樂乎。慕風和錦榮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後面,聊著。

“弦音怎麽樣?她是個愛闖禍的,不知道有沒有給繪生添麻煩?”弦音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安陵,沒人能管得了她,慕風只怕自己這位師侄會上房揭瓦。

錦榮搖著手裏地扇子,白了慕風一眼,不滿道:“你這個當師叔怎麽回事,你除了想著小弦音會闖禍外就不能想點別的啦!我告訴你,人家小弦音可乖了,這些日子以來,不僅沒給我表哥添麻煩,還學會了配藥抓藥,幫了我表哥不少忙!”

“弦音學會了配藥抓藥?這…真的假的?”弦音在臨天門時可幾乎是一天一出戲,連她師父荀守都拿她沒辦法,她會乖?慕風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啊!”錦榮點頭,指了指走在前面的朱雀道:“不信你問朱雀啊,朱雀可喜歡弦音了,她的藥都是弦音親自煎的呢!”

聽錦榮這麽說,慕風總歸是放心了些,欣慰地笑了笑。

慕風和錦榮在後面聊得開心,回過神來,芝蘭和朱雀已沒了蹤影。

“這一眨眼功夫,她們倆到哪兒瘋去了?”錦榮前前後後望了一圈,沒望見人。

慕風見前面有間店鋪門口圍了許多人,便對錦榮道“前面人多,我們過去看看!”

慕風和錦榮艱難地穿過人群,圍到了那家店鋪門口。擡眼一看,只見一名披頭散發的女子一手拽著芝蘭,一手拽著朱雀,面目猙獰,一邊哭一邊道:“說!是不是你們把我夫君藏起來了?把我夫君還給我,還給我!”

“你在說什麽?我們沒見過你夫君,沒見過!”芝蘭的手腕被那女子捏得生疼,不能當眾使用法術又掙脫不開,煞是難受。

芝蘭話畢,那女子冷冷一笑,一把將朱雀推到在地,隨後雙手狠狠地掐住了芝蘭的脖子,發了狂:“下命令,下命令,快下命令放了我夫君?快!”

芝蘭被掐著脖子,幾乎閉了氣,圍觀的眾人都嚇壞了。慕風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一躍而起,一掌便將那女子打翻在地。

芝蘭捂著脖子幹咳,有些站不穩,慕風連忙過去攬著她。

錦榮將手裏的折扇一扔,連忙將朱雀扶了起來,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啊?”

朱雀無力地搖搖頭,“不知道…我和芝蘭剛剛走到這兒就被她拽住了,死活要我們還她夫君!”

慕風剛剛那一掌只是讓那女子吃痛放開芝蘭,並沒有傷她。因此,這會兒那名女子已經從疼痛中緩了過來。她站了起來,走向芝蘭和慕風,神色平靜,沒了剛剛的癲狂之態。

見那女子走過來了,芝蘭心有餘悸,直往慕風懷裏躲。慕風攬著芝蘭,盯著那女子,目光冰冷。

撲通,那女子竟一下子跪在了芝蘭和慕風面前,眾人大驚。

“狐仙,求求你放了我夫君吧,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放了我夫君吧,求求你了,求你了!”那女子一邊念叨著,一邊磕起頭來。很快,那女子的額頭就磕破了,鮮血順著她的臉流了下來,頭發上、衣服上…到處都是。

芝蘭見狀,一時忘了害怕,連忙彎腰去扶那女子,“你這是做什麽呀?我不是什麽狐仙,也沒有抓你夫君,你別這樣!”

芝蘭蹲下,拿出手帕替那女子擦拭臉上的血跡,那女子卻突然坐在地上放聲痛哭。見她哭得傷心,芝蘭也心酸,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錦榮和朱雀見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連忙湊過去問“她家在哪兒?你們有誰認識她嗎?”眾人皆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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