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簪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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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風剛剛沐浴完畢,聽敲門聲敲得急,趕緊披上衣服去開門。

“芝蘭?怎麽還沒睡?什麽事這麽著急?”慕風看著鉆進屋的芝蘭,不解道。

芝蘭背著手,不說話,臉上掛著笑,神秘兮兮地看著慕風。

慕風被看得不自在,問道“到底怎麽了?”

芝蘭嘿嘿一笑,“慕風,你是不是放什麽東西在我房裏了?”

“什麽東西?”慕風裝作不知道。

“這個啊!難道不是你放的?”芝蘭把簪花舉起來。

慕風別開臉,僵硬道:“什麽啊…不知道…”

芝蘭轉過慕風的身子,不許他再動,看著他的眼睛道:“那晚在周府,你用我的簪花擊碎假山。我因此少了一支簪花,所以你就給我買了一支新的!你不好意思當面送給我,所以就悄悄放在了我房間,對不對?”

“你既然都知道了,為何還非得來問我?…”慕風哭笑不得,只得承認。

芝蘭松開慕風,答得理直氣壯:“我當然要問了,萬一這不是你送的怎麽辦?我要是天天戴著它,結果發現不是你送的,豈不是自作多情…”

慕風失笑,“是是是,你說的都在理!”隨即頓了頓,看著簪花,輕聲問“喜歡嗎?”

芝蘭肯定地點了點頭,輕聲道:“謝謝”,隨即身子向前倒,張開雙手去擁抱慕風。

慕風沒料到芝蘭會突然撲過來,沒有站穩,後退一步便“砰”的一聲撞在了櫃子上。

慕風吃痛,□□出聲。芝蘭被嚇了一跳,連忙松開慕風,問他是不是撞疼了。

慕風勉強地搖搖頭,芝蘭不信,轉過他的身子一看,背後雪白的衣衫下已隱約著鮮紅的血跡。

“這是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受的傷?”芝蘭明白,就剛才在櫃子上這麽一撞,是不可能傷成這樣的。

事發突然,慕風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芝蘭說,只道:“沒事兒,就是磨破點皮,不礙事!”

“你到底傷得怎麽樣?讓我看看!”芝蘭說著就要伸手去掀慕風地衣衫。

慕風一把抓住芝蘭的手,為難道:“真的只是磨破了點皮,只是剛才撞著了才又流了些血,沒關系的!”

芝蘭抿了抿嘴,不再勉強,“好,我可以不看。那你告訴我,你今天去哪兒了?為什麽會弄成這樣?”

“今天…我…”慕風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

芝蘭沮喪地埋著頭,看著手中的簪花,突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慕風,你身上的錢應該不夠買這個…你今天到底做什麽去了?”

慕風苦笑,知道自己是瞞不了芝蘭了,只得一五一十地說“我今日去了碼頭,幫商船裝貨卸貨。今日的工錢加上我身上的一些碎銀子,便夠買這個了。”

慕風言畢,芝蘭便把臉埋進了他懷裏,淚如雨下。

芝蘭今日曾在碼頭旁的茶館處歇腳,見到許多工人埋著頭在雨中忙碌,看著他們的汗水與血水混著雨水流下,卻沒有想到,慕風也在其中。他也換了那粗布短衣,任由貨物摩擦肩背,磨破皮肉。而他做這些,只是為了給自己買一支簪花。

慕風的目的就是給芝蘭買一支漂亮的簪花,因此也就不在乎去碼頭做工,也不在乎受點皮肉傷。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芝蘭,替她擦了擦眼淚,一本正經道“須臾鎮愛下雨,你愛哭,幸好明兒就走了,若再在這兒待下去怕是要起洪災了!”

笑不出來,芝蘭擡頭瞪了慕風一眼!

慕風笑笑,哄道“好了,沒事了,回去休息吧!”

“先讓我給你上藥,弄好我就走!”芝蘭語氣堅決。

慕風知道今日是拗不過她了,只得答應,坐在了下來,別扭地脫下衣衫露出了肩背。

芝蘭湊近仔細地檢查了慕風的傷勢,發現除了肩頭破皮嚴重,還在流血外,背上其他地方都只是輕微擦傷,這才放了心。

芝蘭找薛四娘拿來了醫藥箱,小心地替慕風清理上藥,慕風便坐著任由她處理。

燭火閃爍,將兩人的影子映在了墻上,慕風看著,不由得嘴角上揚。屋裏人未眠,房間的窗戶還沒關。一只蜘蛛在窗邊織網,剛好織到一半,裹著冷雨的風一吹,網便破了。接著,窗戶合上了,燈滅了。人聲寂靜,那蜘蛛又爬上了窗,接著織網。

今日慕風和芝蘭就該啟程去曲夜了,薛四娘早早地替兩人找了個靠譜的船家,雇了艘小船。

芝蘭和慕風要走,薛四娘母子都很是不舍,將兩人一直送到了碼頭。

薛四娘將準備好的幹糧遞給芝蘭,沈聲道“我不知道你們從哪兒來,最後又要往哪兒去。但你們記著,無論過多久,無論什麽時候,我薛四娘永遠都歡迎老朋友!只要你們哪天想起了須臾鎮,想來看看了,那定是四娘客棧上房招待!”

芝蘭把薛四娘給的包袱抱在懷裏,感激道:“四娘,謝謝你!你雖然不是江湖中人,卻有真正的俠女風範。這些日子,承蒙你照顧。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會再來須臾鎮看望你和冬桐的!”

“哎喲,我哪有什麽俠女風範啊?拿菜刀剁肉也算?”薛四娘被芝蘭逗樂了,咯咯直笑。

冬桐知道慕風和芝蘭就要走了,拉了拉慕風的衣袖道,“慕風哥哥,你和芝蘭姐姐要記得去找我爹爹啊!讓他早點回來,就說冬桐想他了!”

慕風彎下腰,揪了揪冬桐的小臉,“冬桐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你的話帶給你爹的,一定讓他早點回來陪你玩兒!”

芝蘭伸出手和冬桐拉勾,“我們說到做到,騙人是小狗!”

冬桐高高興興地和芝蘭拉勾,一本正經道:“嗯,我相信芝蘭姐姐和慕風哥哥都不會是小狗!”逗樂了眾人。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薛四娘嘆了口氣,“你們快些上船吧!時候不早了。”

芝蘭和慕風上了船,與薛四娘母子揮手告別,“冬桐他爹的事,四娘你就放心吧,我們到了曲夜一定立馬去找他,讓他捎信回家!你多保重啊!”

薛四娘抱起冬桐,揮手道“好!咱們後會有期!”

小舟順流而下,漸漸地離須臾鎮越來越遠。兩岸的景色慢慢地由房屋變作了松林,再由松林變為了高山。

黃昏時分,紅霞滿天,小舟所經之處鷗鷺齊飛。到了夜色降臨,天色昏暗之時,船家便點了盞燈掛在船頭。燈火隨著小舟搖曳著,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慕風與芝蘭依靠著,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天明了,四周逐漸喧鬧起來。一夜行船後,曲夜城到了。慕風與芝蘭謝過船家,下船,上了岸。

曲夜是南陀以北最大的城,街頭過往的行人絡繹不絕,各種店鋪裏的商品更是琳瑯滿目,甚是繁華熱鬧。

慕風與芝蘭上岸後決定立馬去柳府找冬桐他爹,可在路上沒走多久,便被一名男子攔住了去路。

那男子一襲黛色錦衣,以折扇遮面站在慕風與芝蘭面前,捏著嗓子道:“二位客官一路辛苦了,一定還沒用早飯吧!不如,上在下的小店休息片刻。在下的小店有包子饅頭,面條抄手,雞鴨魚肉,羹湯和美酒!”

那男子用陰陽怪氣的腔調說得熱鬧,慕風就抱著手臂,冷眼看著。芝蘭則覺得眼前這個奇怪的男子甚是熟悉,可又想不起自己何時認識過這樣一號人物。

那男子見慕風與芝蘭都不說話,又捏著嗓子補充道“小店還有,紅丸子、白丸子、溜丸子、炸丸子、三鮮丸子、四喜丸子、鮮蝦丸子、魚脯丸子…”

慕風覺得眼前這人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停下來了,索性伸手奪了那人遮面的折扇,戲謔道:“這才半月不見,程大少爺就改行當了廚師啊!”

程錦榮這做派,無論他是遮住臉還是捏著嗓子說話,慕風都能一眼認出。

“錦榮?是你啊!難怪剛才你那麽說話,我還會覺得有些熟悉呢,你怎麽會在這兒?”見著老朋友,芝蘭有些驚喜。

遮面的折扇被慕風奪了,錦榮也不捏著嗓子說話了,嘿嘿一笑道“我當然是在這兒等你們呀,說好了我要和你們一起奪回蛟目珠,拯救蒼生的!”

慕風癟癟嘴,盯著錦榮道“哦?那之前是誰說的,以後要是再跟著我們去冒險,大名就倒著寫的?”

錦榮一楞,隨即尷尬地哈哈一笑,“有嗎?這我倒不記得了,無論如何這人肯定不會是我!”

程大少爺真是臉皮夠厚,慕風低頭揉了揉太陽穴,徹底服了。

“流櫻怎麽樣,她還好嗎?還有朱雀公主,她去哪兒了?”芝蘭迫不及待地向錦榮打聽其他朋友的消息。

錦榮趁慕風不備把折扇奪了回來,眉開眼笑道:“你放心吧,流櫻姑娘的傷已經好了,我和朱雀把她送回了百花谷。之後,我們向百花仙子打聽了你們的行蹤,才知道你們要去晝嘉山。我們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曲夜,結果你們還沒到,所以我們就只好在這兒等你們咯!至於朱雀嘛…”

“我在這兒!”

眾人轉身,只見朱雀從旁邊的茶館兒裏走了出來。

朱雀笑吟吟地走了過去,握住芝蘭的手道“這兩天我們都在碼頭轉悠,所以你和慕風剛下船我們就看到了。本想給你們打招呼的,可錦榮不讓!讓我待在茶館兒裏,說是要給你們一個驚喜!”

錦榮在一旁得意地搖著折扇,插嘴道“他鄉遇故知,怎麽樣,驚喜吧!”

慕風白了錦榮一眼,幽幽道:“驚喜什麽呀…我一眼就認出是你了。不過,你那一串菜名倒是說得不錯,還以為你改行當廚師了呢,這倒是挺驚喜的!…”

錦榮瞪了瞪慕風,一時沒說出話來。芝蘭與朱雀樂了,憋著笑。慕風與錦榮的相處模式變得跟小孩兒似的,不互相損幾句不親熱。

天色還早,慕風和芝蘭要去尋人也還不著急。四人便進了茶館兒,點了些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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