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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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音姐姐,小魚仙倌,你們來啦!”錦覓看到追蝶的魘獸就知道有人來看她了。“錦覓很高興嗎?”長音摸摸錦覓的頭,真是無憂無慮的好啊。“當然啊,我在這水鏡都無聊死了。”自從見了鬥姆元君解了迦南之印,錦覓的修行是一日千裏,雖然很開心但天天只有修行實在無聊得很。

“長音來得正好,我做了些鮮花餅過來吃吧。”臨秀看到長音也很是高興,拉著她坐下也沒空管和她打招呼的潤玉。“長音你都瘦了,餘華都是怎麽照顧你的?”成仙解了封印後,長音的容貌與洛霖從五分像到三分像,日後怕是只會越像她的生父。

“餘華姨和昭華叔現在可忙了,不但要幫我打理風族水族,還要幫桃夭兜著,她自己都瘦了那還顧得上啊。”餘華是飛廉府舊部,昭華是水族管理,桃夭不是桃花是珍珠,只是因為餘華喜歡桃花才給自己兒子取名桃夭。長音接管赤松府後,將赤松府的仙侍都換了,她把桃夭帶入了赤松府做副手,也將白芽調到身邊照顧她的起居。

“辛苦你了。”洛霖拍拍長音的肩,他和臨秀完全放手,一下子承受三府重擔的長音必然辛苦。“沒事,現在我已經能處理好了。這不,都有時間來花界休息了。”她自己選的路,不管有什麽她都會接受。“哎呀,長音姐姐難得放下公事,爹和臨秀姨就不要提了嘛。”錦覓咬著鮮花餅,給潤玉遞了一個,長音不愛吃,她就不給了。

“對了,長音姐姐還沒有好好逛過水鏡吧,我帶你去啊。”錦覓拉著長音就跑,她想起今日洛霖要來檢查她的功課,快跑快跑。“錦覓慢點。”長音還看不破錦覓那點小心思嗎,只是由著她而已。“那潤玉亦先過去了。”潤玉對於無視他的舅上大人,一如既往的有禮。

“來來來,泡尾巴吧。”錦覓將兩仙帶到水池旁,自己先泡了腳,然後眨巴著眼睛等長音下水。“這池水可清甜了,泡尾巴很合適的。”“清甜?”潤玉看著這清澈見底的池水,他本以為是飲用的,可錦覓腳都放下去了,這清甜之說何來?“是啊,鳳凰喝過。”錦覓笑嘻嘻的把旭鳳出賣了,“鳳凰掉進水鏡,我帶他躲長芳主的時候來過這,我在泡腳他就喝了。”

“呵呵呵呵……”長音扶著潤玉,她可以想象當時旭鳳的臉有多黑哈哈哈哈。“長音姐姐快點快點,我還沒見過你的尾巴呢!”這才是錦覓的目的,龍尾耶,比起小魚仙倌的,當然是自家姐姐的比較容易摸到啊。

“看在你明天就要晉仙的份上,滿足你啦。”長音也坐在池邊,長長的青龍尾一擺,嘩啦啦的水全澆在錦覓身上了。“哎呀,長音你好壞!”錦覓氣嘟嘟的,又在欺負她,“看我的。”伸手掐訣一身便幹了。“錦覓進步很大啊。”潤玉看向長音,迦南之印阻礙這麽大,那長音最終解了封印,也會一日千裏嗎?

“好看嗎?”長音搖搖龍尾,問潤玉。她還不太習慣她的尾巴,也少有時間去泡尾巴,感覺實在新奇。綠色的龍鱗沾了水,片片瑩光,色澤飽滿了許多。“好看,比起那日你受劫時更有光澤了。”受劫那日因為主人傷重虛弱,龍鱗亦色澤暗淡無光,長音撇撇嘴,她那日根本沒心思去研究自己的尾巴。

潤玉坐在長音身邊,並未入水,他不習慣在長音以外的人面前現出尾巴,長音也不勉強他,最好是只有她能看。長音一擺尾,就把水往潤玉身上撩。“淘氣。”潤玉一道結界就護住了自己和長音。長音有些懊惱,這麽難控制,怎麽做到卷人的呢。

“噗!”“啊呀,小魘獸!”魘獸見他們都泡在水裏,便也跳入了池中,沒被潤玉結界照拂到的錦覓又被濺了一身濕,正追著魘獸要打它。然後在魘獸快被抓住的時候,長音默默撩尾巴。“長音!”錦覓轉身往長音身上潑水,惹得長音收起尾巴踩進水裏和錦覓對戰起來。潤玉把魘獸招來,一仙一獸無奈的看著兩姐妹玩水。魘獸學著潤玉一副成熟的樣子,長音手指一勾,一小支水柱就把魘獸沖下了池邊,潤玉沒能及時抱住,就見魘獸爬起後又跳進池裏向長音覆仇了。

“要是鳳凰在這就好了。”錦覓感慨道,他們三個水系就可以把鳳凰一個火系按在水裏揉搓了哈哈哈哈。“你說固城王怎麽能容忍手下人這樣爭地盤呢?”魔界西、北城王在忘川爭地盤,也不知道擺渡老兒是什麽感想。“鳥族擁兵自固,父帝也沒說什麽啊。”潤玉小聲的回答了長音,免得被錦覓聽到然後被人套了話。

“小魚仙倌,你說我明天會不會也被雷劈啊?”她聽說長音成仙劈了五十七道,想想就恐怖啊。“你怎麽不問我?”長音挑眉,她才是被劈的那個啊。“小魚仙倌活得比較久,知道得比較多嘛。”錦覓不明白長音怎麽笑得這麽歡,她四千多,長音近五千,小魚仙倌一萬五,沒錯啊。

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長音有一萬年差距的潤玉不自在的咳了聲。“不會的,長音是自己修煉走的是正規修仙道,一般上神子女時候到了自然就飛仙成神,不需要經過雷公電母的洗禮,比如我和旭鳳。”“明日的晉仙不過是個儀式,錦覓不用擔心。”長音是因為要隱瞞所以才沒讓水神風神幫忙。

長音其實說的只是安慰,她的記憶裏有一段是錦覓投胎到凡界和旭鳳相親相愛來著,至於怎麽下去的她並不清楚。當桃夭告訴她,天後召見了緣機仙子時,長音嘆了口氣,讓桃夭給緣機仙子下拜貼。

緣機仙子可窺探天機,執掌輪回,同一件事,長音做了就是洩露天機,緣機仙子卻是無礙。堪破天機稟告天帝,提前做好應對,便是緣機仙子的職責。長音乃上神,依禮應是緣機仙子到赤松府拜見,不過長音還是下了拜貼才去。

“師父。”緣機仙子屏退左右,長音設下結界後依禮跪拜。是的,在幼時的長音分不清回溯和記憶的時候,是緣機仙子入夢提點了長音。“起來吧。”緣機仙子扶起長音,“你現在已經是上神了,別跪了。你真是越來越像她了。”長音由著緣機仙子對著她的臉發楞。

緣機仙子說的她,便是落英。長音的外公外婆只是普通的天兵天將,死於不知道哪次的神魔交戰。留下了一對兒女,洛霖天資聰穎,被玄靈鬥姆元君帶回了上清天,落英則留在了天界。落英和緣機仙子同期入了老君門下,兩個姑娘從小玩到大,也比到大。落英晉了上仙,緣機還是下仙,落英成了雨神,緣機還只是仙,差距大了,聯系便少了。

可沒人知道,落英與緣機,比與洛霖還親,落英藏著掖著的肚子,緣機知道,長音生父的事,緣機亦知道些。在落英臨終前,也是她的幫忙長音才能順利出生,也是她找來的洛霖,讓他見了自己妹妹最後一面。緣機當然知道落英是怎麽死的,可她仙微言輕,無法為好友做些什麽。她於夢裏指點長音如何回溯,卻不與長音相見,形同陌路。多年來,緣機一直都在幫著長音隱瞞,飛仙上神的時機,緣機都幫她瞞。現在長音要為母報仇,她更會幫。

“你來是為了錦覓的事吧。”緣機回過神,給長音倒了杯茶,說起了正事,“錦覓仙子的事你也應該很清楚,不管天後有沒有找我,錦覓都有劫。”

長音嘆了口氣,只怕天帝是想將花神的青蓮冠一並授予錦覓,讓她繼承花神之位。錦覓雖是先花神遺脈,現在靈力修為是精進許多,但她底子弱無法固其本源,飛仙可以,上仙勉強,上神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潤玉還是旭鳳,那都是循序漸進由仙做起的,而且兩位天子亦並非未歷劫便封神的。按緣機的說法,潤玉幼時便已歷劫,旭鳳則是萬年內將有一劫。劫數難逃,不過早晚的問題,要麽像長音那樣選擇受雷,要麽主動去歷劫,也就是輪回。

“先花神本是佛祖座下一瓣蓮,是元神寂滅的命理,跳下臨淵臺後,強行將本該和她一起消亡的錦覓生了下來,讓她的女兒也成個元神寂滅的命理。”緣機搖搖頭,自己都過得如此苦難了,還讓女兒也走這一遭。“娘親不也是嗎?”長音的出生和錦覓不也是異曲同工嗎。“不一樣,毒素都被落英留在自己體內,你本來就該那日那時出生,為了讓你順應天道,落英還忍了幾個時辰。”多少都是不一樣的。

“那錦覓的事還請師父下手越重越好。”錦覓在凡界經歷越多的苦難,元神歸位後就越順遂。“錦覓的事我會看著辦,倒是你,有什麽消息了嗎?”緣機很是擔心,若錦覓下凡,長音便有一死劫。“除了上次擺渡人說我像灰狼,並沒有其他的線索了。那個灰狼,潤玉幫我去查了,沒有符合條件的。”這件事長音沒有告訴第三者,她已經盡她所能,不斷的推演做好準備。

緣機拉著長音的手,“切記,只有找到你的生父才有化解的可能。”危機,是危亦是機,若能渡過這一劫,長音身上的封印便能全部解開。“我會加緊的。”長音也很希望渡過這死劫,這樣才能陪在潤玉身邊。

“少主,上元仙子來了。”桃夭隨母親喚長音少主,並不認錦覓為主。長音放下折子,鄺露來找她做什麽?“讓她進來。”“鄺露見過三殿下。”“自從我搬到赤松府,就沒見過上元仙子,不知仙子找我何事?”說實話,鄺露的容貌不合她的胃口,加之潤玉的關系,長音對鄺露真的沒什麽好感。只是看在她對潤玉忠心耿耿的份上,長音對她還是禮貌的。

“錦覓仙子不日便要下凡歷劫,鄺露想隨她下凡保護她。”長音笑了,這種事該去找潤玉啊,跟她說是什麽意思呢。“三殿下別誤會,錦覓是大殿的妻子,鄺露自請下凡亦是想為大殿分擔,可是大殿不允許。錦覓仙子這次下凡,天後肯定不會錯過這機會,事實上天後已經讓緣機仙子給錦覓仙子安排最苦的命數,我想三殿肯定不會想看到錦覓仙子出事,所以特來請三殿允許。”鄺露跪拜懇請,長音卻有些拿不清她。

潤玉的婚事,天帝每每提起水神就要取消,所以現在都閉口不提。長音已是三殿下,那麽在眾仙眼裏,和大殿有婚約的就是錦覓,鄺露也是眾仙之一。“上元仙子,你又不是赤松府的人,我哪來的權利說準就準啊?”想借她的口讓潤玉同意,她要是這麽做了,豈不是將她和潤玉表面上不再往來的假象打破了。況且小小的上元仙子居然還能知道天後的打算,這鄺露,到底是何心思呢。

被長音拒絕後,鄺露便離開了,到了下凡當天,長音就瞪著眼睛看著。錦覓跳下天機□□後,下餃子一樣,旭鳳、穗禾、被月下仙人推下去的燎原君、最後還有鄺露。還在臺上站著的幾位面面相覷,“我也要跳下去嗎?”長音十分疑惑,是說在場的小輩都要走一遭嗎?

“你同意上元仙子下凡啊?”潤玉正在布星時,長音說起了鄺露來找她的事。“私自下凡違反天規,鄺露現下是我璇璣宮的人,沒有正當理由或沒有我的批準是不能下去的。”一開始潤玉沒同意是因為幹擾錦覓歷劫,對錦覓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旭鳳本該駐守忘川,他該趕來和錦覓告別的時候卻轉道去了紫方雲宮,隨後一來就直接跟著錦覓跳下去了。我推測應該是母神想要對錦覓出手,被旭鳳聽到了。所以我便同意鄺露下去了。”

天後對潤玉不滿,對她不滿,對錦覓不滿,她和潤玉能自保,但錦覓就……“勞煩你和月下仙人多費心了。”看來她得自己去找生父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長音,不如我們到凡界去住吧?”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在凡界,他們能在一起更久。長音點點頭,反正,不管在哪,她和潤玉都是日夜分離。

每入夜,潤玉就要回天界上值,每天亮,長音就要走遍六界找尋生父。但是潤玉所說的更久長音是有所體會了,每日長音準備好早膳等潤玉回來,吃完早膳服侍潤玉沐浴後,待他睡下,長音便出門。潤玉休息夠了就會來找她,陪著她走遍這六界,傍晚兩人回到住處,長音會下廚,聊天下棋,然後送潤玉出門。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這樣的相處溫和到長音一日見不到潤玉就會失落。又一次的長音覺得洛霖說的對,潤玉這是溫水煮青蛙,讓她離不開他。

十多年過去了,錦覓和旭鳳相見了,潤玉會告訴長音,他們過得怎麽樣,長音還特地去了看了看穿著女裝的旭鳳。“果然,不管在哪錦覓都是旭鳳的克星。”長音摟著潤玉笑得開心,錦覓真是開心果。潤玉陪著長音在廊邊泡尾巴,他早已警告過這片土地,絕不可洩露他們的存在,每次他亦布下結界。

長音用自己的尾巴去纏潤玉的,剛開始不經意碰到她都會害羞,現在都老夫老妻了,有些事已經得心應手了。潤玉都由著她,他依舊不喜歡自己的尾巴,但是長音喜歡。看到雙尾交纏,他的心裏會很滿足,所以潤玉還挺喜歡長音這般粘他。

“長音。”“嗯?”長音沒有擡頭,有時候潤玉喚她的名字並沒有什麽事,她也只是習慣性的表示了疑問。“不要離開我,除了你我什麽都沒有,如果連你也沒有,讓我怎麽辦。”潤玉拉起長音的手,要將手上的串珠套給長音,長音卻縮回手。“這是你生母留給你的,我不需要,我有你的心就夠了。”她一定會找到生父,化解死劫。

“長音……”潤玉的呢喃消失在長音的唇邊。他沒有兒時的記憶,旭鳳出生後,母神待他一日不如一日,千萬年來他一人住在璇璣宮,一人吃飯,一人修煉,夜出晝伏。直到長音出現,本以為只是過客,卻沒想到是他的溫暖。他知道自己有婚約,得一知心好友就夠了,知曉她的身份,那份自以為是的友情迅速變質。熱鬧過才懂得冷清,在長音當上雨師後,他們沒有來往的日子比以前同樣不見面、無音信的日子更加難熬。他以為自己已經看淡,卻還是會期待,期待他的未婚妻長音,會害怕,害怕長音退婚約。

唇齒相碰,攻城略地,長音覺得今夜的潤玉霸道了。雄性有其本能,雌性卻總是青澀,潤玉壓在衣裳松解的長音身上,銀絲勾連,嫣紅懵懂。“什麽時候才能娶到你呢?”潤玉深深吸氣,鼻間盡是她的味道,實在誘人。低沈的聲音讓長音的理智漸漸回籠,眼神漸清,臉色漸紅,然後埋進他懷裏不吭聲了。“呵呵呵……長音真是,膽小啊。”有心沒有膽。

“鎏英?”走在小樹林裏長音感覺到了魔的氣息,隱去氣息往前一探,就看到神色悲傷的鎏英。長音快步走過去,往她身後的某處看了一眼,還有一個魔族,不知是敵是友。“三殿下,別來無恙啊。”看到長音,鎏英打起精神,還調侃了一下。

“鎏英怎麽會在這?”長音見鎏英的氣色不好,也沒問就探上了她的額,“你怎麽傷成這樣?”天魔又沒開戰,鎏英這傷哪來的?“我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對了,鳳兄和錦覓是不是下凡歷劫了?”鎏英想起更重要的事,拉著長音就走。“鎏英去我家吧。”長音反手將鎏英帶回了她和潤玉的水榭中。

“長音你知道鳳兄在哪嗎?他們有危險……”鎏英看到走進來的潤玉,目光在兩神之間掃來掃去,“你們……”這兩兄妹,怎麽會同在一個屋檐下?“錦覓下界歷劫後,我和潤玉就到這住了,方便照顧錦覓。”長音給鎏英解釋到,並且給坐下的潤玉也倒了一杯茶。鎏英十分驚訝,這麽友好的嗎?她怎麽聽說自三殿下認祖歸宗,和大殿下就形同陌路了?

“鎏英繼續說啊,旭鳳怎麽了?”長音並未多解釋,她相信鎏英不會多嘴,但現在重點是錦覓和旭鳳啊。“哦,是這樣的。我偷聽到固城王要找鳳兄和滅靈族餘孽,趁鳳兄歷劫以除後患。”“所以你就被固城王追殺?”鎏英可是卞城公主,魔界四王之間真的是沒什麽情分可言。

“滅靈族,以自身骨血鍛造滅靈箭,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但是很久以前就因為叛亂,被魔尊派固城王滅族了。”潤玉皺起了眉,“看來我要多去看看他們了。”一旦滅靈箭面世,旭鳳和錦覓,性命堪憂啊。

“那鎏英你就住這吧。旭鳳和錦覓皆洗去了記憶,他們不記得也看不到我們。”長音邀請鎏英住下,這裏有結界,魔族的人找不到。“不了,既然鳳兄和錦覓這邊有你們看著,我有要事要辦,就不留了。”鎏英才不打算在這兩神間攪和,她要去找那個救了她,像是暮辭的黑衣人。

長音也不強留,不日潤玉就遇上了滅靈箭,救下了錦覓。“鎏英說滅靈箭是對付旭鳳的,怎得指向了錦覓?”殺旭鳳是魔族的願望,殺錦覓只會激起旭鳳的怒火,讓他更勝一籌。魔界不會這麽傻,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不殺旭鳳改殺錦覓。而且,她聽潤玉說過,滅靈箭造一支不易,難道有很多滅靈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在別擔心。”潤玉知道長音著急找生父,分不出時間去照看錦覓,正好,他有時間。“辛苦你了。”有人支持的感覺真好。

“滅靈箭被偷了,應該還有第三方。”當滅靈箭再次出現的時候,是旭鳳攔截了,黑衣人見他們人多便跑了。潤玉擔心黑衣人會再返,就沒離開旭鳳和錦覓,哪知燎原君帶著滅靈箭在半路被搶走了。“為什麽不可能是那黑衣人?”這麽肯定有第三方?“鎏英去追那黑衣人了。”哦,長音點點頭表示了解。

長音日夜守護著錦覓,潤玉則負責旭鳳的安全。“不出五日,大劫必至。”緣機的話言猶在耳,但此時的長音反而不著急了,隨緣吧。找了這麽久,也就擺渡老兒那模棱兩可的線索還能用,於是長音去了忘川。“老人家,請你轉告你認識的那位灰狼,明日此時,長音在這裏等他。”無法理解灰狼與北帝君有何聯系,亦不懂她一條龍和狼像什麽,但既然已無路可走,那便試一試吧。

“潤玉?”長音擺好碗筷,就見潤玉失魂落魄的回來。潤玉沒說話,只是看著長音,長音亦不追問,撲進他的懷裏。“長音……好冷……”原來他是因此不喜歡自己的真身,原來他身上的疤痕是這樣來的,兒時的記憶能一直忘記該多好,為什麽想起來了呢。

長音看了眼尚白的天,現在是夏季,冷?長音把人抱得更緊了,他在哭?“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也想做一條普通的魚啊。”生而為龍,是他的錯嗎?潤玉將長音勒痛了,長音也一聲不吭,由著他。普通的魚?難道潤玉想起了他的兒時?

“長音,你知道最冷的地方在哪裏嗎?笠澤的湖底……”“潤玉,不要說了我都知道,不要再想了。”長音緊緊的抱著潤玉。“長音?”被打斷的潤玉擡起頭,她都知道?“看見你渾身是血躺在湖底,好怕你真的不在了,只有緊緊抱著你才能安心。”剜角拔鱗,鮮血直流,無助的躺在湖底。過去只是“夢境”,長音就是想抱著他也做不過,過不去的坎,讓她一直重覆同一幕無法接著回溯。

“潤玉最好看了!即使是傷疤也是潤玉的一部分,最喜歡潤玉了,魚,龍,鳥怎樣都好,潤玉就是潤玉。所以,不要哭,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個渣,長音的本意只是讓天後得到應有的報應,但是計劃了這些年,她才發現,潤玉的出生都是計劃好的,她娘親的事也有太微的促成。

“是飛廉府的時候?”原來長音那般反常是因為自己,“長音……”潤玉尋著長音的唇不放,還是有人會關心他,心疼他,他的長音。長音擡手將兩人傳至後院的蕓池,池裏放著加熱的石頭,長音一把將潤玉推下了池裏,可是沒推開,反倒雙雙墜入池中。

長音雖然是龍,她卻不會水,好在池子不深。“長音你在做什麽?”潤玉將長音扶正,露出水面長音就扒開了他的衣領,吻著他肩後的疤痕。“長音不能!”沒有名正言順的娶到長音前,潤玉不想越矩。“只要能讓你開心,什麽我都可以給。”長音認真的看著潤玉,她可能時日不多了,能讓潤玉解開心結的所有方式,她都會去做。

“明天,我陪你去見她。但在那之前我要讓你知道,你一點都不醜。”她不會原諒簌離,即使是出於保護他不被人發現的心,她也不會原諒。明明可以為他包紮為他治療,卻放任潤玉在湖底失血,長音實在無法原諒。可那是潤玉的生母,潤玉想要卻沒有的母愛,他想和母親冰釋前嫌所以她一定支持。

潤玉一夜沒回天界,幸得長音在做出決定後還記得臨時安排了一場大雨。長音睜眼後看到一旁的潤玉,“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潤玉低笑,小丫頭還沒清醒呢,潤玉撥開長音眼邊的碎發,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早,有哪裏不舒服嗎?”不舒服?她怎麽會不舒服……嗯?!“我……我……”長音憶起昨晚她怎麽被反壓的,錦被一拉真是沒臉見人了。

“長音,我全部都想起來了,是我拋棄了她。”潤玉知道長音可能知道所有的事,但他還是想說出來,算是對自己的承認。“我那時生不如死,以為浮出水面就能死,上來看到母神,就被母神哄騙帶回了天界。”那時荼姚還沒懷上旭鳳,他是唯一的天子,荼姚給了他一段渴望的親情,直到她有了旭鳳。“我想去跟她道歉。”

“我這有老君給的祛疤膏,本來是給你求的,拿去給她吧。”長音早就準備了祛疤膏,可是潤玉沒提過他身上的傷疤,她不知道怎麽拿出來,現下給他,潤玉一定會給簌離的。“好,陪我一起去。”潤玉摸摸長音的頭發,他的長音想得真周到。

“長音,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娘做的那些事?”潤玉帶著長音來到洞庭湖邊,想起了彥佑和鼠仙的事。“嗯,在飛廉府的時候就知道了,不過我不太認同她的做法,她利用錦覓的身世,用完就丟在一邊不管她的死活。那和荼姚也沒什麽區別。”長音大方承認了,她不是聖母,救不了那麽多,她沒那麽聰明,照顧不到方方面面。但她不希望自己因為報仇變得沒有良心,所以即使是利用,她也想要努力做到善終。

對於長音拿荼姚和簌離比,潤玉只是笑了下,他大概猜得出,因為他兒時的經歷,讓長音對他的母親沒有好感。不過因為是他的母親,所以她跟著來,還給送藥膏。

彥佑看到潤玉牽著長音的時候,臉都扭曲了,“你們兩兄妹,真愛啊。”沒有理會彥佑的陰陽怪氣,潤玉帶著長音進了雲夢澤,見到了背對著他們的簌離。

“娘,我帶長音來看你了。”潤玉很忐忑,他怕簌離不原諒他。長音能感覺到他的不安,因為他抓得她手痛。“夜神大殿怕不是愛昏了頭,您要和誰在一起是您的自由,請別逮著人就叫娘,你這樣我會很困擾的。”簌離側過身打量了一眼長音,毫不客氣的說。又是一個庶出,真是作孽。

“娘,我都想起來了,都是鯉兒的錯,我不該離開您。”潤玉著急的跪下,為何不認他呢?他真的就那麽不堪嗎?“你有什麽錯?夜神大殿真是說笑了。夜神還是快快請起吧,我可受不起。”簌離走到一邊坐下,就是是不看潤玉。“簌離公主,這是潤玉準備給您的生肌玉骨的膏藥。早晚敷一刻,您臉上的燒傷由來已久,要堅持敷用才有效用。”長音招來小泥鰍,把藥瓶給了他,直接給簌離她肯定不會收。

聽到長音提起她的燒傷,簌離狠狠地瞪著長音,這突然冒出來的三公主,真是壞了她的鯉兒。長音並未跪下,更未上前,只是站在潤玉身後。“簌離公主,當初是您生下了潤玉,這是他不能選擇的出生。潤玉被荼姚洗去了記憶,不知道您就是他的生母,萬年來沒能在您跟前盡孝,他已經很自責了,請您原諒他吧。”

“呵,三公主,您是高高在上的雨神,有空就去管管你生母先雨神的事,少來管我。”長音就知道,她說什麽簌離都聽不進去,因為她也是她恨透之人的女兒。“娘,長音並無惡意,鯉兒之後會跟您說明的。鯉兒一生別無他求,只想承歡在您膝下,和長音共度餘生。還請娘原諒鯉兒。”潤玉攔住了要解釋的長音,彥佑還在旁邊,這不是說明的時候。

“彥佑,送客。”簌離不想再聽見潤玉的聲音,聽得再多她怕心軟,至於長音的事,日後再離間。彥佑見簌離又要發瘋,便把潤玉拉起來,將他和長音半推半拉的送走。本以為見了潤玉,簌離就能清醒點,誰知更加嚴重了。

離開洞庭湖的潤玉又流淚了,長音抓緊他的手,牽著他回家。回到家的潤玉不言不語,長音就陪他坐在廊下,抱住他的腰。她不會安慰人,但她打定主意,明日再去找簌離談談。“你不是約了擺渡人嗎?去吧,我沒事。”幾個時辰後,潤玉從長音腿上坐起,終於開口了。“你記錯了,約的是明天。”長音覺得此時不能離開潤玉,也不能讓潤玉覺得是他的錯。“長音,不要為了我錯失一個可能性。我想通了,娘剛見回我肯定很生氣,什麽都聽不進去的。只要我肯花時間陪她,她總會原諒我的。”潤玉知道長音在撒謊,他真的不想因為他的事影響到她。

“好吧。”未來的事她看不到,簌離做錯也還是不忍傷害潤玉的,也許她最終真的會和潤玉和解,畢竟不是大團圓結局編劇會收到刀片的。長音離忘川越近,心裏越慌,不是因為有人在暗處盯著她,而是覺得潤玉會出事。長音站在忘川邊界,她還是放心不下,揮手送出一只小海螺,長音便跑了。

“楞著幹嘛?追啊。”黑無常無憂踢了白無常無苦一腳,他倆這月休息,就被大人給抓了壯丁。“有話就說,不知道白衣服很難洗啊!”無苦也踢了無憂一腳,兩人一個往河畔,一個追著長音去了。

“大人大人,她跑了!”無憂趕到河畔大聲嚷嚷,擺渡老兒旁邊站著一位赤衫黑袍的灰發男子。本來是背對著來人的男子一聽趕緊轉身,跑了?“哪去了?看清楚長什麽樣了嗎?”“那位姑娘仙氣飄飄,跟您畫像上那位似有幾分相像。”那到底像還是不像?見自家大人想拍他,無憂趕緊躲,“大人您別急啊,仙姑留下了傳音海螺,你看來了來了。”

長音留下的小海螺,悠悠的往他們這邊飛,被無憂喚作大人的男子伸手去接,小海螺繞過了他的手,掉到擺渡人的身上。擺渡老兒很無辜的把小海螺放到耳邊,瞪他幹嘛,又不是他要的。

“長音有要事要辦,他日再約。請替我轉告那位灰狼,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你都聽到了。”老頭把小海螺丟給大人,回了自己的船上,看這呆楞的樣子,真的是咯。“大人,大人你等等我啊!”無憂追著大人跑走了,他難得的休假,為什麽盡幹些體力活呢?

長音回到住處,發現潤玉並不在。在她離開後,潤玉想再去見見簌離,他便去了洞庭湖。一路上他都在猶豫,在湖邊看看還是下雲夢澤,但他沒想到會在洞庭湖看見荼姚!“母神不要!潤玉求求您,我不會和旭鳳爭帝位,我可以答應您不再回天界,夜神也好,大殿也好,我通通可以不要,潤玉只求您放過我娘。”潤玉跪在荼姚面前,他從不求帝位,他只想和娘親平靜的過日子。

“簌離傷我兒,唆使鼠仙造反,此等謀逆之人天理難容,你讓開!”荼姚怎麽會放過簌離,萬年前一把火沒燒死她,現在居然謀害她兒。簌離雖然知道不少修煉之法甚至禁術,但她還是不是荼姚的對手,荼姚一掌眼看就要將簌離神滅。“鯉兒!”簌離不敢相信,她一直對潤玉那麽壞,他居然不怨不恨,甚至以身擋火。“母神,潤玉求您,不要……”荼姚怎麽說都是他的母神,他不能出手,只得受著。看到潤玉這麽護著簌離,荼姚更是生氣,“那你們母子倆就這樣狼狽為奸的一起去死吧!”說著,荼姚竟使出了琉璃凈火。

“長音?”潤玉看著眼前的長音,她,在他身前?“長音!”潤玉接住了長音倒下的身子,不會的,長音這時該在忘川,怎麽會在這?簌離站在潤玉身後,她比潤玉看得清楚,長音擋下了琉璃凈火,護了潤玉和她。是的,長音施下的結界護了她,一個先雨神和天帝的女兒,潤玉同父異母的妹妹,竟為了潤玉連命都不要。

長音想讓潤玉不要白費力氣給她度靈力了,可是她說不了話。她來不及保護自己,只能生受了琉璃凈火,她既不是火系更不是大羅金仙,沒有用的。長音想幫潤玉擦去眼淚,可她擡不起手,不要哭啊,她那麽努力就是想讓你笑啊。長音努力的笑,看,她都不哭,潤玉也不要哭啊。

“長音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的!”潤玉無助的吶喊,懷裏的光彩漸漸暗淡,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真是愚蠢,竟保護逆賊。”荼姚雖然心驚錯殺了長音,但她一樣不待見長音,死了也好。潤玉擡起頭,雙眼通紅的瞪著荼姚,他處處忍讓,哪怕傷到他自己潤玉亦未有還手的念頭,可荼姚居然殺了長音。“不可原諒。”潤玉將長音輕輕放下,起手與荼姚纏鬥起來,他從來不比誰差,發起怒來的潤玉竟將荼姚壓了一頭。

遠處的黑白無常機械地轉頭,看向自家大人,那個好像是大人女兒的姑娘,被天後打死了?!萇峯也無法理解,長音舍命護著大天子?天後與天子相殺?萇峯奔向長音,不管是不是他的女兒,始終是線索,不可以就這樣放過。無憂無苦自然是跟著萇峯上前,神仙打架他們得護著大人。

簌離看著自己和荼姚不分伯仲的兒子,又看了眼她身前快要魂飛魄散的長音,現在喊一聲潤玉,只怕會讓他分心受傷。簌離想起自己看到過的一個護魄法術,她也只是看過。“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怎麽回事,但是我看得出你很愛鯉兒,鯉兒也很愛你。我欠他太多,就當還了他,要對他好啊。”此時她也不過是個母親,兒子能有她求而不得的愛情,雖然是段孽緣,但至少他們那麽相愛。

“啊!”簌離沒來得及施完法,長音心口突然炸開一束黑光,無數的黑光分散著紮進長音的身體,將她包繞,痛得長音反弓著身尖叫。見此異狀,潤玉顧不得收招會不會傷到自己,趕忙沖向長音。荼姚後退了幾步,沒有對潤玉乘勝追擊,她選擇了觀望,這股魍魎之力是怎麽回事?

連衣物都被染黑的長音,呼吸一窒徹底暈死過去,額間火焰印,眼尾玄雲蓋,唇上紫芳瓣,一副妖女的樣子。“長音……”潤玉不明白為什麽長音會變成這個樣子,她身上的仙氣消散殆盡,死氣沈沈。萇峯招手,將長音搶到了自己懷裏,是她,那樣純凈的魂氣破繭而出,肯定是他的女兒。

潤玉想把長音搶回,卻發現來人有黑白無常守著,而抱著長音的居然是那隱世的酆都大帝?“北帝君,請把長音還給我。”潤玉沒有貿然出手,酆都大帝可不是荼姚能比的,若是天帝恐還能一戰。“把人給我帶走。”萇峯抱著長音打開了鬼門。“兩位請。”無憂無苦把潤玉和簌離用捆仙索給套上了,帶誰走,當然是小公主要保護的人啊,他們還做不到可以不顧天界,把天後套回地獄給她油煎清蒸。

“等等,北帝君,別來無恙啊,您這是要將我天界叛徒帶去哪?”荼姚喊住了萇峯,沒想到酆都大帝會出現在這裏,還要帶走她的敵人?萇峯走進鬼門前,看了荼姚一眼,“荼姚,你最好焚香祈願音兒無事,否則,我定要整個鳥族為我女兒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一章完,然後……打算五章完,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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