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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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裏有個bug,是電視劇裏的,錦覓身份未露,潤玉將她藏在人間時,錦覓說每夜潤玉都要回天界掛星,潤玉值夜也是天界的晚上,就是人界晚上也是天界的晚上。然後緣機說人間數十載不過天界數十日。那到底天界和人界的時間到底是怎麽換算的?

關於文裏地府的設定,十八層地獄和十殿閻羅是佛教的,酆都大帝、羅酆山六宮、五方鬼帝是道教的。有說酆都大帝和五方鬼帝是原住民,然後和佛教天界合作,天帝把酆都大帝封了神,我這裏就設定成地府是獨立於天界,自己管自己,跟天界沒關系,不會有地藏王(佛教)和閻羅天子(天界),可能會出現地藏菩薩(佛教)。

五方鬼帝是指

東方鬼帝:蔡郁壘,神荼,治"桃止山" 、"鬼門關"。

西方鬼帝:趙文和,王真人,治"嶓冢山"。

北方鬼帝: 張衡、楊雲,治"羅酆山"。

南方鬼帝: 杜子仁,治"羅浮山"。

中央鬼帝: 周乞、稽康,治"抱犢山"。

除了東方,其餘都是曾經為人的。神荼和郁壘原本是羅酆山鬼門關的門將,後升鬼帝。五方鬼帝和五道將軍不是一個東西啊,五道將軍只守鬼門不管事的,鬼帝守門還得處理事務的。

地府等級設定是酆都大帝→五方鬼帝→六宮閻王→判官→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地藏菩薩是大羅金仙和上述不是一個等級的。

六宮閻王雖然低於鬼帝,但是是歸屬於酆都大帝的,五方鬼帝另有協助者共十八名。黑白和牛馬當然是每個地方都有啦。還有說酆都大帝管七十五司、三十六地獄的,這些就不管了。

羅酆山六宮:一紂絕陰天宮,二泰煞諒事宗天宮,三明晨耐犯武城天宮,四恬昭罪氣天宮,五宗靈七非天宮,六敢司連宛屢天宮。

地府裏所有職務都按照繼承名字的制度在更替,每一任酆都大帝都叫慶甲,每一任南鬼帝都叫杜子仁這樣。萬萬年不可能都是同一個人是吧,不放人自由多可憐。看到這裏肯定很暈了,我也暈,實在是貴圈真亂,反正我搞不懂的就私設哈哈哈哈哈

穿過鬼門,萇峯帶他們來到了羅酆山,潤玉和簌離被留在了大廳。“鯉兒,那長音到底是怎麽回事?”簌離是不認識酆都大帝,但是荼姚和潤玉都叫他北帝君了,現在又把他們帶到了這紂絕陰天宮來了,那就真的是酆都大帝了。長音不是天帝的女兒嗎?怎麽酆都大帝又說是他的女兒?

“長音是先雨神落英所生,但不是天龍血脈。荼姚因為猜疑誤認為先雨神懷的是天家子嗣,讓上一任雨神下毒謀害了先雨神,先雨神因中毒在除妖時傷重不治。還有先花神的事娘你也知道,錦覓回來了,長音的身世暴露了,長音便將計就計讓天帝誤以為她真的是他的血脈,從而保護自己。”潤玉也無法確定北帝君是否就是長音一直在尋的生父。

“你說的都是真的?”萇峯站在殿門外,臉色陰沈,落英竟是雨神,是被荼姚所害?“潤玉句句屬實,敢問北帝君,長音她怎麽樣了?我想見她。”潤玉趕緊上前,酆都大帝留下黑白無常看著他們,不知道把長音帶到何處了。萇峯上下打量著潤玉,早聽聞夜神豐神俊秀,水火相克,竟能壓制天後,修為不淺啊。

“你和長音……”萇峯用眼角瞟他,剛才閻羅都跟他說了,長音出生於西海,自小被舅舅也就是水神和風神當作親生女兒撫養長大。和潤玉立下了婚約,後來身世暴露,誤成了天界三公主。當初也是覺得天界公主不可能是他女兒,是以對這個“長音”他並未過多關註。天帝長子與長女,真是可笑。潤玉既然知道長音身份,那必然是長音信任之人,看這樣子,似乎愛得不淺啊。

“我與長音兩情相悅,潤玉此生非她不娶。”潤玉堅定的看著萇峯,不管北帝是不是長音的生父,他心悅長音是不會變的。萇峯看了會兒潤玉,也沒說什麽,便帶著他們去了後山。後山的山洞裏有上古留下的結界,這個遠古結界本是用來拘留惡鬼,禁錮其三魂七魄防止逃走的。現在將長音放進結界,是為了防止她魂魄消散,拖延時間給她治傷。

“要怎樣才能救長音。”潤玉看著毫無血色的長音,她的氣息很弱,若不是北帝君護了她,長音都撐不到羅酆山。“琉璃凈火燒去了長音的封印,五千年積累下來的魂殤之力突然湧出,雖然保護了音兒,可她一直仙養的身體卻承受不住,……總之我只能護著音兒的魂魄,最好的情況就是一直沈睡,等著她的身體有自愈的一天。”萇峯握緊了拳,荼姚,等他查清一切決不輕饒。

“如果您真的是長音的生父,潤玉求您救救她,您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潤玉跪在萇峯面前,萇峯卻不看他,他的女兒能救他會不救嗎!“音兒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我的女兒我自會想辦法,不勞夜神費心。楊雲,送客。”作為羅酆山的門將,楊雲手一揚就將潤玉和簌離送出了羅酆山。

作為父親,萇峯不喜歡潤玉,他連自己的愛人和母親都保護不了,對荼姚只會忍讓,若不是長音受傷了,他都不準備出手反抗的樣子。可是作為男人,萇峯沒有資格指責他,因為他也沒保護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召集所有休假中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來見我。”既然已找回長音,當年的事他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讓荼姚在六界永遠消失。

不出一日,羅酆山六宮所有鬼怪都知道,陰天宮鎖魂牢住進了一位姑娘,酆都大帝帶回來的女兒,那個天界的三公主。天界公主成了他們地府少主?而且聽說被天後打得只剩一口氣了。各宮閻羅和判官都繃緊了皮,找了兩千年的少主傷成這樣,不如沒找回來呢,這樣大帝也不會拿他們出氣了。

“你說,要打仗了嗎?”趙文和看了一眼杜子仁,杜子仁白了他一眼,他這麽忙居然還要為了大帝的女兒跟天界鬧掰?會這麽想的不止趙文和,他們五方鬼帝,除了南方是一人任,其餘都是兩人合作。所以杜子仁一般有事也不出羅浮山,這回居然也被召集了,怕是大帝要向天界開戰啊。

“你們就不好奇公主曲折的成長史嗎?簡直精彩得不是傳奇話本可比啊。”資歷最淺的稽康很是活躍,他太年輕,對於大帝要打天界,根本不知有何顧慮。“蒼龍雨神,簡直把天帝弄成了一個笑話,這位少主聽說是故意將計就計的,不簡單啊。”杜子仁由衷的讚美,比起那些個嬌氣千金,這位少主很有前途。

“雨神現在被魂殤吞噬得沈睡不醒,不鬼不神的,不簡單又如何?”趙文和可不那麽樂觀,少主這一躺,把冥府和天界給掰了。“那門口跪著的夜神又是怎麽回事?”杜子仁問,眾鬼響應大帝號召,進進出出都看見了那個上神跪在羅酆山大門前。他們冥府和天界互不幹政,也沒有友好往來,這麽個上神跪在鬼門前,實在稀奇。

“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你講……”稽康非常興奮的跟杜子仁八卦,神荼和郁壘也豎起了耳朵,別以為年紀大就不感興趣了,多了解些也方便他們做事嘛。“走吧,大人召見了。”楊雲等稽康講得差不多才開口,他作為最先接觸到長音的鬼帝,也是無奈。

楊雲帶著他們來到鎖魂牢,幾位鬼帝看看陣中黑衣白面的姑娘,該說不愧是大帝的女兒嗎?魂殤很純凈啊,只可惜命不久矣。“我的事你們也知道,我已經對不起落英了,長音如今這樣我斷不可能原諒荼姚。事情解決之前我冥府將與天界勢不兩立,如果你們不同意的話,我會讓禪珩提前繼位。”被萇峯提到的男子站在洞口,扭著頭十分不讚成的態度。

酆都大帝掌冥府,為炎帝也,但是龍族實為少數,能擔大任的火龍更是少。每任大帝都要尋找自己的繼任者,不管繼任者的本身是什麽,最終通過煉化洗髓成火龍即可。世傳北帝每任三千年,任滿飛升上清,可實際因為繼任者難尋,很多任酆都大帝都任了六千年以上。萇峯是被上任大帝培養了四千年,見他與落英相愛對煉化之事不上心,已任萬年的先大帝將萇峯洗去記憶帶回了冥府,並許諾落英,三千任期一滿萇峯就會恢覆記憶,兩人就可以在一起。長音體內一直封印著她作為地府之人特有的魂殤之力的噬魂珠,亦是先大帝給的。噬魂珠一直吸收著長音的力量,對抗了琉璃凈火,但長音卻被自己的魂殤傷到。

“禪珩才跟了你千年。”趙文和挑眉,禪珩是他們找長音的時候順道找回來的繼任者,他資質是不錯進步也很快,可這也太快了吧。稽康看了禪珩一眼,他自己任鬼帝都不滿千年,就不說話了。“我們也不同意,禪珩資歷尚淺,冥府很多事他都尚不明白,我們不認為他能擔此重任。”神荼和郁壘對視一眼,並不忌諱禪珩就在旁邊,會聽到他們說的話,他們兩人在任萬年,說是看著萇峯長大的都不為過。

“大人,就為了這事你把我找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要處理多少公務?”杜子仁十分怨念,他只要停工一天,回去就要一天處理兩天的事務,“你要打天界就打啊,什麽時候我們不支持你了?”“就是,你怎麽能為了自己方便就趕我上架。”禪珩也站出來,他們冥府雖然不參與紛爭,和天天打仗的天兵天將可能沒法比,但是忙著對付各種鬼怪的牛頭馬面也是一個頂兩的啊。

“門口那個天子不能用嗎?”神荼相信萇峯能不動手也不會動,那樣太蠢了,那利用天界的人扳倒天後,他們完全不出面是最好的。“門口沒人。”楊雲給了神荼一眼,“那小子跟個鬼不鬼仙不仙的說了話就走了。”反正他是不太看好天長子,他們冥府都是直來直去,有意見談不攏那就打一架,像夜神那般忍氣吞聲的沒有。

“水神風神不是少主的養父母,也是親舅舅母嗎,不溝通一下?”趙文和提議,聽說少主被帶回來後,除了夜神也沒別的神仙來過。水神不是落英的哥哥嗎,怎麽可能沒有動作?“笠澤簌離在洞庭湖計劃反荼姚,傷害了火神,證據坐實,他們上面暫時沒空過來了。”洛霖早已拍派了心腹來溝通,等簌離的事解決以後,自然是要相認的。

簌離因為對所做之事供認不諱,被天後先斬後奏,派出天將追殺,本就和荼姚鬥過一場的簌離死於長戟下。潤玉被荼姚以洞庭三萬水族要挾,生受了震澤天雷、無極電光和蓮臺業火,幸得天帝和洛霖及時趕到,洛霖將其帶回了花界。不管簌離還是潤玉,都是天帝默許的,潤玉也明白了,自己的出生只是天帝為了制衡荼姚而計劃的。沒有了簌離,沒有了長音,錦覓覺得歷劫回來後,她的小魚仙倌不見了。

“鳳凰,你會原諒小魚仙倌嗎?”錦覓坐在留梓池邊,旭鳳被罰禁足思過,錦覓就偷偷從花界來找他。潤玉生母簌離就是指使鼠仙偷襲鳳凰涅槃的人,而且她和魔界一樣想取鳳凰性命。“談不上原不原諒,這都是母神那輩的恩怨。”旭鳳對於潤玉的感情有些覆雜,他希望兄弟倆能手足情深,可他的生母耳提面命說潤玉要害他,他的生母燒毀了笠澤,殺了簌離,重傷長音和潤玉,誰才是那個心狠手辣的?談何原諒,他原諒潤玉,還是潤玉原諒他?

“也不知道長音姐姐怎麽樣了?”錦覓撩著池水,想起那次在花界他們玩水玩得多開心啊。她一直沒有長音是天界公主的實感,現在也真的不是。長音被北帝君認回去了,潤玉能下地也離開了花界,她去不了冥府看長音,潤玉眼底沒有了溫度她不敢去看。“唉……”她去歷個劫回來,怎麽世界都變了。

“會沒事的,他們都會沒事的。”旭鳳安慰著錦覓,心裏卻不免嘆氣,那個長音啊。原來當初他們那麽平靜是因為長音不是真天女,不管她是誰的女兒,母神這一招琉璃凈火是徹底惹怒了水神風神,兩位上神本就不待見他,現在更是禁止他去見錦覓。冥府那邊更甚,本來兩界相敬如賓,現在冥府的鬼見到天界的小仙就打。偏偏是荼姚有錯在先,被欺負到頭上了,天帝也無法以此為由發動戰爭,他們只能忍氣吞聲。

潤玉服喪三年,旭鳳禁足期一滿,立刻去了璇璣宮。“我是來道歉的。”旭鳳落下一子,看著潤玉,錦覓說的沒錯,那個溫潤的大殿越發冷冽了。“你沒有錯。”潤玉的視線並未離開棋盤,旭鳳什麽都沒做,他不該道歉。“你知道我是來替母神道歉的,母神只是太緊張我才會那般……趕盡殺絕。”旭鳳心知這次真的是天後過分了,不然他也不會來道歉。“為人子女,何為孝?放任父母犯錯,因為相信自己能承受後果?逃避,假裝看不見父母有錯,就可以不知者不罪?旭鳳,如果是你,你能向多少人道歉?”潤玉就是在逼著旭鳳面對,長音為了錦覓和旭鳳的事操/了不少心,他會繼續替長音敲打旭鳳,直到旭鳳做出選擇。

旭鳳不傻,長音曾讓他查先雨神,她的生母,查簌離,潤玉的生母,查先花神,錦覓的生母,前兩者皆是荼姚所害,那先花神的死肯定與荼姚脫不了關系。錦覓和長音潤玉是一邊的,而他是另一邊的,如果他要和錦覓在一起,那就是要背叛他的生母。對旭鳳來說,錦覓出現之前,荼姚一直是個好母親。他潛意識裏忽略著荼姚對潤玉的打壓,而現在荼姚要殺錦覓。兩邊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能反抗荼姚維護錦覓,卻無法任由他人對荼姚不敬。

本以為來道歉能少些愧疚,心情能輕松些,卻是更添煩惱。旭鳳走後,彥佑和鼠仙從暗處走出。是的,那個潤玉親眼所見被天帝滅於九霄雲殿的鼠仙。“當夜我回甲子府換衣的時候,長音上神在府裏抽走了我的一魄,並在九霄雲殿外收集我消散的三魂六魄,將我的魂魄放進了這具身體裏。亦是到今日,我才有這副臉面見您。”鼠仙就是那日潤玉在冥府外遇到的不鬼不仙。

長音並沒有告訴潤玉她救了鼠仙,潤玉最後還是將鼠仙帶回了璇璣宮。鼠仙告訴潤玉,長音留下他就是為了扳倒天後。緣機仙子亦告訴潤玉,他當日替長音受雷一道,今日長音便替他擋一掌,這是因果。長音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安排下了很多事情。比如鼠仙,比如隱雀。

荼姚的失勢來得突然,潤玉甚至沒來得及做什麽,她就找了錦覓麻煩,被錦覓詐出了她當年謀害先花神的事。錦覓受了傷,潤玉隨著水神將她送回花界。“爹你別攔著我,我要殺了她為娘報仇。”錦覓醒來後就想去找荼姚,她本是想逼天後承認在凡界用滅靈箭殺害肉肉的事,卻沒想到,原來她的親娘也是死於荼姚之手。

“荼姚已經被廢了後位,除了仙籍,關進毗娑牢獄了。你娘只希望你能平安並不希望你給她報仇,否則四千年前花界就和鳥族開戰了。”洛霖勸說著錦覓,他們報仇因為他們放不下,可卻希望錦覓不要被仇恨汙染,還能是那個靈凈的錦覓。

“小魚仙倌……”錦覓含淚看向潤玉,潤玉對她搖搖頭。小魚仙倌的生母,長音姐姐的生母。她好恨,好氣,他們怎麽能這般冷靜。還有鳳凰,竟是殺母仇人的兒子,錦覓哭了一宿,最後被臨秀打暈過去了。“唉……”臨秀眉頭緊皺,長音長睡不起,錦覓又這般傷心欲絕,她這個做娘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都準備好了?”洞庭一事後,洛霖便和天帝明說了,他日後行事將無所顧忌。“嗯,隕丹……”潤玉望向錦覓,錦覓從凡界回來後,變得寡情專一,應是隕丹破裂了。“暫時先這樣吧,等錦覓醒了,如果她不想愛了那就把隕丹修覆吧。”之前洛霖並不知道錦覓服食了斷情絕愛的隕丹,此次從凡界回來他探過錦覓的脈,發現了隕丹的存在。他亦知道錦覓和旭鳳已情根深種,只要是錦覓選擇的,其實他都不反對。

荼姚被廢,穗禾失去了靠山,在鳥族的勢力不如隱雀。長音早就與隱雀有接觸,等著機會挑撥隱雀與穗禾,從內部分離鳥族。但是潤玉覺得隱雀可為己所用,改為暗中扶持,更是裏應外合將隱雀推舉為鳥族新首領。“你這樣玩弄權謀,變得和荼姚一樣值得嗎?”彥佑知道隱雀的事和潤玉脫不了幹系。

“以前的我無權無勢,不爭不求,結果呢?”弱小的他保護不了長音,保護不了簌離,洞庭三萬族人他也保護不了。一方面旭鳳自天後入獄,天帝讓他娶穗禾他不願意,頂撞惹怒了天帝,另一方面天帝也為了安撫潤玉,將五方天將移交給他管理,穗禾請求開倉的折子就是他燒了的。“娘和長音都一樣,她們都計劃著報仇卻不願我參與,娘想我當上天帝,長音想我平安喜樂。是太微荼姚毀了那個無欲無求的我,是我的錯嗎?”他的父帝母神深刻的教育了他,只有手握權勢才能為所欲為,只有足夠強大才能保護重要的人。

彥佑還想說什麽,卻被鼠仙按住了,彥佑生性灑脫,至今沒有什麽人什麽事能傷到他的心,自然不會懂得潤玉有多恨。“你們都為了權勢瞎了眼嗎?”彥佑被鼠仙拖到了院裏,他還是覺得潤玉太過分了。“穗禾殺錦覓的時候你覺得她過分嗎?”“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你們變得和她一樣。”“那你有什麽不過分的辦法來對付過分的她嗎?”鼠仙問得彥佑啞口無言,現下的潤玉還是弱小,就現有的資源來說,不損一兵一卒而取勝,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長音,父帝把太湖還給我了,洞庭的族人以後就可以生活在太湖了。”潤玉輕撫著長音的畫像,絮絮叨叨著他的事,“彥佑說我工於心計,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長音會討厭這樣的我嗎……”明明寢殿裏只有他,鬥姆元君的話卻言猶在耳。“夜神你本該是萬年孤寂的命理,長音上神逆天而為伴你近四千年,這是她的果亦是你的果。”如果這是他的命,那他便不見。若能求得她平安喜樂,他願不曾相遇,萬世孤獨。

臨秀從未想過,她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刻,竟是要以洛霖的生命做代價。琉璃凈火,將半生修為煉做冰刃的洛霖怎抵擋得住,臨秀毫不猶豫的擋在了他的身前。胸前一道閃電竟護住了臨秀的命脈,“長音……”破碎的龍鱗從臨秀身上掉出,“反正都被劈得半掉不掉了,聽說龍鱗能護身,幹脆就拔下來給娘做護身符吧。”這是長音上神劫後,從自己龍尾上拔的。

“臨秀!”“旭鳳”見一次失敗,便再起一次琉璃凈火,長音的龍鱗已經沒了,洛霖用自己的身子去護著臨秀。臨秀想推開他,可她畢竟受了琉璃凈火傷重無力,只能抱著洛霖,願與他一起消散。預想中的火焰並沒有來,及時趕到潤玉和旭鳳替他們擋下了。“居然敢用我的樣子弒神?”旭鳳手起同樣是琉璃凈火,穗禾見大勢已退,並未擋招,而是化作一只隱雀逃跑了。旭鳳領著破軍追趕,能用琉璃凈火的只有他和荼姚,荼姚在毗娑牢獄,那還能是誰?天帝得知此事,下令夜神嚴查,水神風神回了花界靜養,為了避嫌旭鳳將自己關進了鬥姆元君座前的香爐裏。

潤玉站在鬼門前手不住的顫抖,已掉落的龍鱗雖不會對龍體有什麽傷害,但龍鱗系身,龍體是會對龍鱗有感應的。長音那麽虛弱,龍鱗粉碎要是對她有什麽沖擊可怎麽辦?“少主……吐了血。”張衡打開鬼門,皺著眉,沈睡了三年毫無知覺的長音突然吐血,嚇得他們羅酆山都要崩了。“好在楊雲也是雷系的,給少主灌了些修為,現在是沒事了,但比之前更虛弱了。”潤玉身形微顫,還好……

“你要進去嗎?”“有勞各方鬼帝照顧長音了,潤玉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潤玉輕輕搖頭,知道她還安好就夠了。張衡看著潤玉離開,嘆了口氣,這夜神也是癡傻。

出乎意料的,最冷靜的竟是錦覓,她忙著照顧洛霖和臨秀,不哭不鬧。假旭鳳的真身肯定不是隱雀,目前六界之中只有兩支鳳凰能使出琉璃凈火,要殺洛霖和臨秀的斷不是旭鳳。潤玉首先就去找了荼姚,發現她修為大減,肯定是傳給了他人,荼姚心腹又本是火系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穗禾。當潤玉帶著天兵天將追到魔界時,卻發現錦覓和鎏英被穗禾打得狼狽。

錦覓有凝結了洛霖半生修為的冰刃,比他們更快猜出可能是穗禾所為,就到魔界求助鎏英追查穗禾的下落。“簡直胡鬧!”潤玉難得生氣,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居然妄想憑她們兩個加起來還沒他大的姑娘就能對抗琉璃凈火?“是我沒有用,不能替娘報仇,不能像長音那樣保護爹爹和臨秀姨,明知道仇人是誰都無法報仇。”錦覓握著冰刃掉淚,她就只能做被保護的那個。

“錦覓,知道為什麽大家都想保護你,不願你染上仇恨嗎?長音曾經說過,你是她的開心果,你的天真爛漫能讓大家感到快樂。所以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潤玉開導道,他們已經失去了天真爛漫,不想錦覓也變得和他們一樣。

穗禾被天帝公開處以極刑,洛霖傷重大不如前,請辭了水神之位,風神亦想請辭。可現在雨神的位置空懸,得顧著北帝君的面子留著給長音,花界只有長芳主,水神已請辭,風神再走天界就成空殼了。臨秀在花界處理著餘華帶來的風族事務,水神和雨神所管的事務暫由夜神代為管理,五方天將交回給了火神,兩位天子的勢力處於微妙的平衡。

但一個有心上位,一個已只願安寧,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潤玉積極的表現自己並不是給太微看的,他要的是民心,否則他就是上位了亦得不到尊重。“旭鳳,你就那麽閑不用去校場練兵嗎?”潤玉一點不待見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旭鳳。“除了你這我也沒地方可以去了。”旭鳳無助的嘆氣,一屁股坐在了潤玉對面,“你說,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錦覓見我啊?”自從洛霖出事後,錦覓就呆在花界不出來了,也不願意見他。

“當你選擇了躲進香爐裏,你就該想到。”潤玉一點都不可憐旭鳳,他已經敲打過了。旭鳳無奈地拿起酒杯,這是錦覓釀的桂花釀,只給了潤玉。“母神始終是我的母神,對我有生育、養育之恩,我實在不想查證水神的事和她有關。”荼姚有罪是事實,作為兒子,他不再打擊她就是他能做到最大的孝道了。

“你該知道,穗禾想要殺的不是水神,只是水神正好來找錦覓她這才躲過一劫。是因為你,荼姚和穗禾才三番四次要取錦覓性命。”潤玉嘆了口氣,雖然情況不太一樣,但他何嘗不曾代母受過、替母求情。但他和長音並無世仇,旭鳳是錦覓殺母仇人的兒子這件事卻不會變。“你以為錦覓得知你的身世就不痛苦嗎?她一樣左右為難。你想她見你,你給了她必須見你的理由嗎?先做好你的事,別逼她旭鳳。”

旭鳳沈默的把十幾壺桂花釀自己喝完了,潤玉也懶得和他計較,他還要布星,由得旭鳳躺在他璇璣宮的地上。長音,旭鳳還不太能達到你的要求啊,可錦覓愛他愛到隕丹都破裂了,那就讓錦覓自己決定吧。潤玉撫過腕上的紅線,他曾猶豫過要不要解下紅線,解開他們的情緣,可終究是沒舍得。叔父告訴他,這根紅線是長音自己編的,並不是出自月下仙人之手,就是一根普通的紅線沒有作用的,所以他留下了。長音並不願強留他,所以沒有用月下仙人給的紅線。

魔尊暴斃,鎏英到天界求助,天帝不願管,潤玉卻覺得有必要查清真相。當旭鳳查得當初滅靈族是固城王的陰謀陷害,甚至窮奇是天帝和固城王故意放出的,他徹底心寒了。潤玉在九霄雲殿上痛斥太微,將他弒兄奪位等一直以來所做的齷齪事公之於眾時,旭鳳都只是站在沈默不語,他的父帝母神竟是如此不堪。

“長音,我當上天帝了。”潤玉沒有搬去天帝的住處,繼續留在了璇璣宮,這裏有他和長音的回憶。太微失勢,以太上老君為首的眾仙家推舉他為新天帝,他已經坐在天界最高的位置,擁有至高權勢。“長音,我可以保護你了。”可是你卻不在身邊。

千年又千年過去了,長音還是走了,鎖魂牢裏錦覓和臨秀哭作一團,洛霖覺得很愧疚,他虧待落英,連她的女兒也沒有照顧好。萇峯將陰天宮給砸了,張衡和楊雲忙著勸阻他。就連旭鳳也愧疚的看著他。潤玉看了眼空空的鎖魂牢就走了,他的心不在了,自然不會痛。鄺露看了只能幹著急,潤玉已經不寢不食好幾天了,整日就在省經閣裏處理政務。等到他終於出來,卻是把天帝之位傳給了旭鳳。

“我想要保護的人不在了,要這權勢有何用。”旭鳳看著潤玉行屍走肉般一步步離開天界無法拒絕。潤玉走下了忘川,他想要的從來都是與心愛的人過平凡的生活。他努力的做著忘情離苦的天帝,盼著守完這萬年孤寂,盼著長音能醒來,只要能和長音在一起,多久他都等,可是這一天不會來了。

忘川裏不甘的孤魂會蠱惑人心,變成你心裏想的人。聽,長音在喚他。

潤玉睜開雙眼,眼裏映入的是熟悉的青紗帷幔,是夢?“鄺露!”潤玉起身急匆匆的喊來鄺露,“鄺露,今天是什麽日子?長音呢?”曾為夜神他太清楚夢分為所見和所思。“長音上神在鎖魂牢啊,她沒事。陛下你怎麽了?”鄺露很少見潤玉這麽慌亂的樣子,有都是關於長音的情況的。潤玉松開了鄺露,還在,長音還在,只是夢,還好只是夢。

鄺露看了一眼臥著的魘獸,她和魘獸已經陪著潤玉在鬼門關前站了一日了。潤玉來問了長音的情況就在這站著,既不進去又不走。好不容易是回了天界,也不休息,白日處理政務,夜晚就看著長音的命星不睡。他怕再做同樣的夢,確認長音的命星每一刻都不比上一刻暗淡,他才能稍微安心。

“我們兩兄弟很久沒喝酒了。”旭鳳帶著酒來找潤玉,可潤玉不喝,喝酒會醉。“那喝茶,喝茶不會睡。”就知道他不喝酒,茶裏面他一樣下了迷藥。旭鳳拿著自己那沒下藥的酒壺對月自斟自飲,看到潤玉眼底的青黑,旭鳳不禁想到自己和錦覓。他們能相見相伴的,怎這般不珍惜。將潤玉送回璇璣宮,旭鳳就去了花界找錦覓,他們不該等到失去了才後悔沒有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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