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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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使叫住把人從背上放下來的藍德,開口吩咐著:“反正你也不願意去主城不是嗎,你就留在這裏照顧這個人。必須,必須等到他醒過來你才能離開。這是我給你的新任務,你不用護送我了。”

這些話沒有絲毫征求意見的意思,說話人還一副“你應該感恩戴德”的姿態,藍德的眉頭皺了起來。

“期限一個月,你不是急著一個月後辦自己的事情?如果一個月他還沒醒,你想走也無所謂,但是你的良心能接受嗎?”神使繼續補充道。

……跟我的良心有什麽關系?難道是我打傷的嗎?

藍德在心裏憋了一口氣,到底沒有吐槽出來。

即便神使不說,他也不可能放這個可憐的小孩子不管,可是被他用這種口氣一命令,實在讓人不爽。

“嗯。我知道了。”藍德別過頭把人扶進這個走了好遠終於在路邊看到的一個閑置多年、被風吹雨打的小木屋中,不想再聽這個發號施令的人講話。

他一直遵從契約精神才勉強響應著神使的一些指令。此刻看起來不太情願也不過是因為神使的態度和言辭。

其實他心裏覺得留下來挺好的,比起跟著去主城,在這裏反而距離家裏更近,往返路程就更短,還不會耽誤他去應征的時間,最重要的是不用和令他有些反感的人一路同行。

此處地理位置實在不是很優越,從村子出來後是一片荒林,附近哪有什麽人家,更別提醫館了。

但是現在太陽快落山了,好不容易在路邊看到一個勉強稱得上是建築的地方,還是先進去避一夜比較好,夜晚的荒山野嶺不知道會遇到什麽。

等到明早再起來趕路,那一波人繼續向主城出發,而藍德帶著撿來的這個人不管是回村子還是走出荒林向外面的小鎮求醫都可以。

因為用手架著昏迷的傷員,藍德只能一邊進去一邊用腳掃清前面一些磚石木條和雜草的障礙,無人上前幫忙,神使更是遠遠地站在小木屋外,似乎是準備現在就分道揚鑣。

藍德默默把人放到一塊較為平整的地面上,站起身看著門口。

另外三人在那裏猶豫不前,神使抱臂站在外面,對著其中一個背著行囊的人說道:“給他們扔下一包包袱,咱們不能停在這裏,現在就繼續出發。”

幾人聽了這話都有些呆楞,他們本以為神使不進去是嫌棄裏面的環境,沒想到他根本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意思。

明明先前他還是走不了幾公裏就要喊累的人啊。

李憑本人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他絕不是突然有了無窮的動力,絕不是想趕夜路馬不停蹄奔赴目的地。

他只是打從心底裏拒絕和小魔王共處一室,尤其是有突然清醒過來的可能性的小魔王,尤尤其是剛剛被虐打過扔到這裏還被路人掰斷了角的小魔王,尤尤尤其是他作者本人都不清楚性格不清楚喜好的三百年前的幼年體小魔王。

“楞著什麽,你們不走我可走了!”李憑沖著那幾個傻站著的小夥子叫喊了兩聲。他當然也累極了,但是多走些路在野外休息也比這裏好。

“可是,神使大人……天快黑了……”

“我當然知道要黑了!我說我們先走,跟黑不黑有什麽關系?你們跟上就完事兒了!”李憑沒好氣地回答道。

下一秒他看都不看那幾個人轉身就邁開步子。

其實現實中他不是一個脾氣大的人,穿越後之所以這樣,大概也有他打從心裏沒把這些他書中甚至沒有出現過的角色當成真人的原因吧。

那幾個人猶豫地看了兩眼藍德,匆匆往地上放下一個包袱,還是急忙跟上神使的步伐。

藍德默默註視這一切,有些摸不清頭腦。

這個“神使”到底在搞什麽?一邊好像悲天憫人地讓他救人,一邊又像躲瘟疫似的逃避著。

本以為還得忍一個晚上,這下他們走了也好。

藍德把地上的包袱撿過來,盤腿坐在一邊,檢查起裏面的東西來。

還有幾塊幹面包和一小罐果醬,兩個水囊的水,以及少量的錢幣和兩套衣物。

首要問題是食物肯定撐不了幾天,必須盡快走出去。

還有這個傷勢過重的少年——

藍德湊過去皺著眉檢查這人的傷勢,那麽多血看起來很是慎人,但是其實他的外傷不多,也沒有還在流血的傷口了。

就是一直處於昏迷不太妙,從上午撿到他到現在,若不是還有生命跡象都要讓人懷疑是撈了具屍體回來。

藍德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塊手帕,又小心地從水囊裏倒出了一小口水把它浸濕,輕輕地擦拭這人臉上和身上皮膚的血跡。

手帕很快就沒法看了,血水吧嗒吧嗒地從上面滴下來。這人的臉也沒完全擦幹凈,剩下一道道的血痕,但是容貌卻也初現端倪。

藍德呆呆地看了幾秒,默默在心裏感嘆,每一寸都好精致,又因為受傷帶著一些脆弱的美感,真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孩子。不知道為什麽會受欺負,被打成這個樣子。

盡管他閉著眼睛,儀容狼狽,也能讓人不禁遐想當他睜開眼時又會是如何的驚艷。

藍德扶住男孩的頭讓他靠住自己把臉微微仰起,打開水囊送到他嘴邊,輕輕一擡,水卻都從兩邊流了出來。

難辦。

藍德手足無措地攥起袖子擦拭那些流到了脖子上的水珠。

他不懂什麽醫療知識,但是也明白不吃不喝肯定不行,本來已經耽誤了最佳送醫時間,可不能讓這個男孩最後沒有因為傷勢出什麽大礙而是被渴死餓死。

藍德最終想到了個法子,他用果醬罐子配著的木簽子沾了水抹在男孩微微幹裂的唇上。

如果強行捏住對方的臉迫使他張嘴再把水一股腦倒進去,可能會讓人嗆到,說不定還有窒息風險。藍德這麽保守地一點點把水分運過去雖然作用微小,但是聊勝於無。

然後他又照葫蘆畫瓢地在禁閉地縫隙間抹了一點點果醬,又把簽子小心地伸進那人嘴裏。也算有個甜味,勉強作個能量來源吧。

做完這一通操作,藍德松了一口氣,這才掰了一塊幹面包,就著水解決他簡陋的晚餐。

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深了,這個破落的小木屋大門關不嚴,更根本沒有窗戶這種東西。

深秋的晚風還說不上刺骨,但是絕對也夠人受的。

藍德後知後覺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男孩,夜深露重,這樣不行。

他突然起身走出門去——來得時候看到過的,小木屋的房頂上有鋪著一些幹稻草。

好在房子低矮,藍德搬了幾節木頭堆在一起,踩在上面就取了些稻草下來。

他抱著草再走回去,這麽來回了兩趟,也算在地上鋪出一張薄薄的稻草床了。

再把男孩抱到這裏來,從包袱裏拿出一件衣服蓋在他身上。

藍德做完這一系列事情終於也靠著墻邊坐了下來,他又看了幾眼身旁的男孩,確保一切該想到的都做了,這才閉上眼睛,就坐著的姿勢入睡。

今晚事情告一段落,明天要早早地起來送男孩去鎮上。

藍德很快陷入睡眠,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為稻草奔忙出屋的時候,地上躺著的那個人卻緩緩地掀開眼皮,漆黑的瞳仁裝滿了他的背影,一路靜默地註視著。

他也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的小木屋裏,那人抿了抿嘴,吃到了從沒有嘗過的滿口的甜。

就像此時此刻已經閉上眼睛進到夢鄉的藍德還不知道,身邊的男孩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本來如一潭死水的眼睛裏,閃爍著眸光。

男孩把身上的衣服拉到鼻子的位置蓋住自己的半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手小心地捏著衣服上沿,指尖微微顫動。

月光投過窗戶鉆進小木屋中,照出無數浮動在空中的星星點點的粉塵。

同樣浮動的,還有如月光一樣皎潔的少年情懷和小小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魔王不是男孩,目前看起來是十幾歲的青少年,實際年齡不是,而且馬上進化成年體(☆?☆)

今天字數少了一點點,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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