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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奉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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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阿炳沒接到蕭彥北的通知讓他去宮裏陪他,可就像林書翰說的那樣,幹嘛非得等他一句話?他是殿前帥,他有進入皇宮護衛儲君的責任。

外殿燈火通明,阿炳看看時間平時這個時候蕭彥北該準備就寢了。他上宮階才還未到宮門便聽見蕭彥北和人在暢談,那人的嗓音清朗一聽該是個青年男子。蕭彥北的笑聲從緊閉的拱窗傳出,阿炳一震,結束江南之行到現在,他還未聽到蕭彥北笑得如此暢快,聽他這樣高興阿炳也笑了笑。

內侍見他來了,從宮階下跑來行禮,阿炳問道:“殿下在跟誰說話?”

內侍答道:“是吳老推薦給殿下的武舉人。”

阿炳:“吳老,吳至善?他病好些了嗎?”

內侍:“之前跟著吳家人離京的太醫原判們都陸續回京了,說吳老的身體已無大礙。”

阿炳在殿門外打量,看到一位模樣清朗的戎裝青年坐在蕭彥北身旁,不知談了些什麽讓蕭彥北很是感興趣,見他靠在扶手軟墊上身體向那人傾斜,眼角眉梢皆是歡喜。

阿炳問道:“他們在殿內聊了多久?”

內侍:“從晚膳前就開始聊,直到現在有兩個時辰了。”

“兩人一起用的晚膳?”聽到此的阿炳才覺呼吸有些發沈不再輕松。

內侍:“是,同桌用膳。”

“那人叫什麽名字?”

“蕭澈。”

蕭澈,關中宗室,去年武舉。阿炳只覺奇怪,吳老向來慧眼如炬,若是良才為何拖到現在才推薦給蕭彥北。

在兩人說話工夫,殿內蕭彥北也看見阿炳來了。他對一旁太監說道:“今日不是林帥夜值,你讓他回府早些休息。整天東跑西逛的小心累壞身體!”一旁的蕭澈遠遠瞟見阿炳嘆道:“這位便是林帥嗎,真跟傳聞中的一樣啊,器宇不凡。”

“你也一樣!”蕭彥北笑道,“等明日再介紹你們正式認識。”

太監將蕭彥北的話一字不落地告知阿炳,阿炳聽罷五味雜陳,林二公子的招數不好使啊!阿炳也沒有離開皇宮而是去往侍衛值班處休息,後半夜終於等到蕭彥北的傳召。等他進入寢宮內殿時,蕭彥北正對鏡梳頭見他遂道:“叫你回北望齋,怎麽還去值班室啊,值班室一張硬板床,能睡舒服嗎?”

阿炳一聽,笑著心想裝可憐這招還是有些用。他一邊走,一邊揉腰道:“回北望齋一來二去耽誤時間,我明早還要負責警衛了。不過你說得對,那張床真是太硬了,背都有些痛。”

蕭彥北放下梳子走向他,邊走邊打哈欠道:“那就快過來睡吧,我是真困了。”說著就窩在他懷裏,伸手穿過他腰肢往他背錘了錘。

阿炳欣喜非常,賣可憐這招還是有用的。他攬腰將人抱起說道:“跟那小子聊什麽,聊那麽久。”

“也沒什麽,聽他聊關中老家的事。人挺風趣,我就當聽了段相聲當放松了。我打算把他派到奉蓮殿負責蕭皇防衛,讓他去陪攤在床上的蕭皇說說話。太後走時交代要讓蕭皇頤養天年,不是嗎!”蕭彥北基本上是倒床便睡。

阿炳將人摟在懷裏,輕揉著他的太陽穴,很快便傳來蕭彥北的微鼾。阿炳看著蕭彥北額間痘粒,憐惜地落下一吻。他和太子修不了百年之好,可他願意守護他一輩子。

趕往奉蓮殿的路上,波波腰間幻靈鏡滴滴滴的傳來請求通訊的聲音。她打開一看居然是微瀾,已經是騎射兵團軍醫官的微瀾見到她急道:“波波,騎射兵團接到神域軍正司的處罰告令。因為我們沒參加南域封印地的戰鬥,全軍繳械發去北冥淵。包括我!我哥在幽冥安排上歷劫命數了嗎?如果沒有讓他馬上去神域解釋啊!”微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執令衛信號幹擾,斷了通信。

馬背上的波波大腦一片混沌,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失去了些許在幽冥的記憶。這時的她才反應過來,那位不知道是誰的金鳳真身其則是微涵。微涵和阿炳實則是有婚約在身的。難怪,阿炳替蕭朔寒歷劫,微涵就進入了阿炳的歷劫命數。她朝天嘆了口氣,真是難得世上有情癡。

她旋即進入無邪冥識通知他這個消息,連通時間很短她只聽到無邪回覆了句知道了,便再也捕捉不到他的冥識。無邪的這句知道了,便代表各自分頭行事,騎射兵團言的事他會處理。

一百年前在北海畔的凈化陣已經修繕完整,當年利用海水倒灌冷卻凈化過程中導致的能量的一系列裝置也重新調試,運行無恙。就等著奉蓮殿之下的魔氣輸送去昆都。一百年前的辦法是批量罐裝運送,但路上運輸風險太大,曾經風歇雨和紀霄在運輸時就遇到過神域傀儡伶的襲擊。當年差點覆滅人間的魔氣也是被人釋放待運輸的罐體魔氣所致,所以這次他們計劃直接從地殼之下輸送魔氣。久孤花了一百年的時間打通了條奉蓮山至北海的地脈,曾經的北疆凍土僵硬無比,沒有地脈相連,降魔杵就沒有辦法操控魔氣去往北域。

久孤明面上與無邪不對付,他這位先太子遺孤什麽都要跟無邪這個現任太子爭,從神階、神職到女人。可什麽都爭不過他,但要論誰最能揣摩這位神尊殿下的心思放眼神域也沒人比得過他。

今晚的波波照例去往奉蓮殿,調試降魔杵數據。奉蓮殿中的降魔杵在波波幹預下,已經不再是朵蓮花模樣,黑曜光滑的柱身上滿是銘文。其實,被改造成指天劍的降魔杵早就是無涯的通靈神器,也能聽懂澤浣的指令,本不必用最原始的母星操控法,花費時間調控數據。可澤浣和林書翰的目標太大不便驚動,加上林書翰久久不能化神,怕用冥識控制發生紕漏。故而,這次凈化魔氣的計劃,除了無邪、久孤和波波以外誰都不知道。

結界起,她再度打開降魔杵的操控屏,投影半空的巨大幕布中密密麻麻皆是滾動的熒光數據值。一百年過去,奉蓮山地底的魔氣能量之贈不減,且隨著神域靈樞吸納值回升,魔氣活躍度只高不低。她再打開北疆地脈堪輿圖,以堪輿圖所記地標數值為依據,計算降魔杵的轉化輸出值。

這個夜與之前的夜毫無區別,投影屏幕亮開的光線盡數屏蔽在結界之內。巡回在奉蓮殿中的侍衛原本是看不到的,可躺在床上的蕭皇卻側著身子盯著層層帷幔,風如怒通過蕭皇的身體,看到帷幔飄揚間從縫隙中透來的光。

光線幽藍清冽如蕩漾在北冥淵之底的最原始的神光,叫人為之激蕩。

翌日清晨,波波照舊端著碗熱騰騰的陽春面走到蕭皇床榻,望著還在閉眼沈睡的風如怒道輕聲說道:“阿怒,該起床了!”

蕭皇懶洋洋的擺動了下四肢,夢囈般的抿動了下嘴唇,低估嗯哼了幾句還是沒睜開眼睛。波波將面放在他床邊木幾上道:“該起床了,阿姆還得趕回宮了。就快開朝會了。你說你小時候都不賴床的,怎麽越大越懶了?”

在波波絮絮叨叨中,蕭皇睜開眼說道:“阿姆我被封印在地底的時候未曾休息過片刻,墓地之下太暗,太冷。我當年走出湖州跟著姐夫去打仗的時候,同袍們都說萬一受傷一定一定不要睡覺,尤其是感覺冷,感覺周圍光線暗淡的時候要想辦法示意別人才能得救。所以在地底我從不敢睡。阿姆,那幾十年我未敢怠慢修行太累了,現在這幅軀體也動彈不得索性讓我閉閉眼,睡睡覺吧。”

波波手上動作一滯,楞了半晌才道:“好,我們阿怒想睡便睡吧!”

“不了,都怪阿姆煮的面太香!”蕭皇想撐手坐起身,嘗試幾次手抖的都不像話,直到他咬著牙關額頭微汗之後才坐起身。一旁的波波只是看著,直到他坐起來才給他背後放好軟墊。

“那我就叫宮人進來伺候了?吃過早飯之後,還是按照阿姆教的自己做康覆好嗎!”波波擦去他額間的汗珠。

蕭皇望著波波道:“阿姆也要保重身體,不要太勞累了。”其實,風如怒已經知道波波元神覆蘇,已經可以餐風飲露不過他還是好心疼自己阿姆這般沒日沒夜的操勞。

“知道了!”波波笑道。

蕭皇望向露臺外的那支指天蓮,又道:“這株蓮花很重要,是不是?”

波波點點頭:“奉蓮殿啊,奉的就是這株蓮。國師在奉蓮殿住了一百年為的就是守護這株蓮啊!”

蕭皇聞言淺笑:“那如今我住了進來,我也會好好守護它的。”

波波聽罷望著他那意有所指的眼神,笑著給他擺上餐桌,將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端到他面前。“阿怒慢慢吃,阿姆這便走了!晚上再來看你。”

蕭皇點點頭,專心吃面。

皇宮,朝會之後,阿炳逮住機會對蕭彥北說林母和林三小姐的遷居令。蕭彥北見他知道了,也沒有隱瞞直言道:“在林墨謙從昆都回東京城之前,林家的人只能住在朱雀大街甲子三號院。”

“為什麽?”阿炳不滿,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蕭彥北望向阿炳,目光中滿是寵溺:“林墨謙帶走了火器工坊,還將林氏資產轉移到昆都。如今書翰又要帶隊去西域,他要是跑了不回來可就太難看了。我不能不拿捏林母和三小姐啊!”

阿炳劍眉微蹙,正要開口便被蕭彥北一指封唇:“三小姐要招婿嘛,孤送她套宅院也不是不可以。至於城東嘛,情況你比我熟,那是我無法控制的區域。既是我掌控不了的地方,林家女眷就去不了!別再說了,我是這樣寵你,不要說會傷我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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