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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販賣太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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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杜皖覺察不對踢開門沖進艾派德的房間時,艾派德所乘坐的小舢板早已靠近商船,在回應了水手信號之後,商船拋出登船梯。艾派德將昏睡中的蕭彥北交給水手,後者把昏睡中的蕭彥北放在托運貨物升降網兜裏,艾派德叮囑道:“小心點,不要弄傷了他!美麗的東方美人比瓷器還易碎。”

當艾派德爬上商船時,攔腰抱起蕭彥北對副手說道:“全帆揚起,我們去安南。”

蕭彥北的發帶早就掉落進海裏,黑發如瀑傾瀉在他臂彎之外,漾開的發香讓艾派德燥血沸騰,他回頭望向陸續離港的外邦商船心想這真好時機啊。趁亂離港誰都不會留意著艘商船,他把最尊貴的東方美人搞到手了,烈火還在吞噬環海一線,沖天的火光絢爛程度堪比剛才的海面煙火秀。

“永別了,炳。”艾派德邪肆一笑,抱著蕭彥北鉆進下層船艙,隨之這艘弗朗基商船向南全速航行。

當阿炳聞訊趕至房間的時候,杜皖撿起地上的畫冊攤在他面前問道:“這是你養在瓦倫西亞港的外室?”

阿炳被畫刺得辣眼睛,狠狠一閉眼再睜開惱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扯這些?阿北怎麽就跟著艾派德到了這間房?”

杜皖將畫冊丟下,用劍挑起撕爛的信封,一些迷香細碎而落。杜皖道:“艾派德騙他說你在瓦倫西亞港的外室給你寫信,他想知道你們之間的故事所以跟著他過來,還把我趕走了。這間房一定有暗道!”

“我沒有外室!”

阿炳叫人把酒店掌櫃拎了過來,道:“這間房有密道!你膽敢隱瞞不報!密道何在,通向何處?”

掌櫃顫抖地跪在眾人面前說道:“我也是在上月才受聘接任酒店掌櫃的,我不知道這間房間裏有暗道。酒樓構造圖在杭州府司都是有備案的!不是我可以作假隱瞞的!”

在簡短的詢問時間裏,監察司門人已經把房間陳設逐一檢查了番,艾派德的東西不多,沒費多少時間就是一地淩亂的衣物飾品。

“林大人,衣櫥之後就是暗道。”說罷那位門人已經跳進了暗道,片刻之後那人從一樓垃圾房走出海灘,向眾人示意。

阿炳眸光一凜,望向海灣,平靜的港口喧鬧不已,等待拖船拖離海灣的商客喋喋不休地吵鬧。他望向外海,那艘沒掛旗幟的弗朗基商船已經不知去向。阿炳揣測艾派德擄走蕭彥北的意圖,一定是跟士族達成了交易,可他一個外邦商客委實不該參與別國謀亂之事。思緒飛轉間,他忽然想起艾派德曾經想要買樊摟花魁之事,艾派德曾說過自己的收藏之中就差一位東方美人。

當時阿炳還正色警告他:【蕭帝國不販賣人口,別把心思打在帝國人身上,他們可不是你們商船下倉壓的猴子。敢販賣人口者只有死。】

艾派德極力解釋他是在收藏,不是販賣人口,就像他收藏在城堡中的油畫,雕塑,珠寶一樣,是會定期保養呵護備至的收藏品。艾派德多次保證如果他能得到一位東方美人,他一定會把人放在高閣上欣賞而非褻玩。

當時阿炳冷聲拒絕道:【人不是可以交易的玩意!】

此刻的阿炳才意識到,若說東方美人誰能比得過當今太子。

“這個瘋子!”阿炳罵了句,他敢肯定艾派德帶著蕭彥北登船跑路了。

他沈聲吩咐其中一人駕船去下一個碼頭,繞道惠山通知殷茫野配合杭州知府調查縱火案。遂帶著所有人從密道進入海灘,出示市舶司以及海防令征用了一艘接替林氏的商行貨船去往外海。外城的火他不管,任由暴徒把外城燒成渣,把外城人屠殺光,更好清算這些士族餘孽。

林氏商號的大寶船都在刺桐港被改造成了運輸船去北海運兵了,現在他們征用的這艘商船雖然只能算是小型商船,但好在體量小便於機動,全槳滑動外加兩艘拖船的牽引,很快他們就到了外海域。

外海域風浪強勁,阿炳指揮船長道:“滿帆,帆面向北,朝南滿舵!”

待航行了一段時間後,門人來報前方可見一艘弗朗基商船,阿炳不用望遠鏡也看見了。但他嫌船速太慢,讓人清空貨物。

船長見罷阻攔道:“這些都是東家要運出的貨物,你們不能丟進海裏!”

阿炳冷聲道:“有多少貨,我全價賠,都給我丟了!”他盯著全速航行的弗朗基商船親自下倉指揮丟物,他熟悉船體構造,不會破壞主體的設施物件也隨著貨物盡數落海。

“你們這樣不行啊,你們這樣等於毀船了啊!”船長急道:“我這就讓水手停槳歸港!”

阿炳抽出杜皖佩劍架在船長脖子上道:“這艘船我買了,不想被我丟進海裏就閉嘴!”

“你知道我們東家買這艘船花了多少錢嗎?到時候登岸你跑了我上哪裏尋你!”船長急道。

阿炳低吼:“你們東家的接手買價就是我定的!我是林炳,林氏海運的林炳!我說買你船就是買了!”

船長悻悻而道:“你要真是林大掌櫃的話當然隨你扔,除了人不能碰以外你連舵輪都能扔!可你敢冒充林氏的人,不但官府敢拿你,林氏也不會放過你!”

就在阿炳減持船重加速追擊的時候,艾派德還沈浸在滿足收藏癖的快樂中。

他嫌棄蕭彥北那身月白色錦袍體現不了東方韻味,拿過一件前朝大禮服給蕭彥北換上。玄衣纁裳的章旒衣冠穿起來相當煩瑣,君王也會有一班宮人輪番伺候穿戴。也虧艾派德是個華夏通,才沒穿錯,一通忙活之後也把他累得夠嗆。打扮好蕭彥北後,他長舒了口氣算算時間,迷香的藥效也快過了,他才又取過絲帶把蕭彥北四肢大敞地綁在自己床上。

艾派德只收集了這套前朝冕服未得到天子冕旒,就只能任由蕭彥北長發披散躺在松松散散的衣袍裏。饒是如此不倫不類的樣子,也讓艾派德心滿意足。“真是件藝術品啊,你在生時就是我高閣上的珍藏品,你死之後連同這套衣服都會擺在博物館裏供人欣賞。”邊說著,邊握起蕭彥北的手細細摩挲了翻。艾派德覺得哪怕是他手背上的經絡紋理都蕩漾著藝術的氣息。

海浪顛簸,讓蕭彥北蕩來蕩去,這套衣服不知經年,古董商為保持原樣做了漿化處理,只能看不能穿,衣襟僵硬如石頭沒碰幾下就讓這位太子嬌嫩的脖頸肌膚泛起紅痕一片。

“嗯,難受!來人,更衣!”昏睡中的蕭彥北夢囈了聲。

“難受?你哪裏難受?”艾派德欺身而至,也看到敞開的衣領下的點點紅痕。“怎麽紅了?”他撩開衣領,用柔軟的蕾絲巾隔開肌膚與布料。可這樣一來,白色的蕾絲襯著玄色衣領很是奇怪,“不倫不類!”強迫癥逼著艾派德又想給他換上剛脫下來的中衣。

正在解腰封的時候,蕭彥北就醒了,擡頭一見艾派德的金發頭頂在自己胸腹間聳動,嚇得花容失色:“你給我滾下去!”

艾派德擡頭見他醒了,笑道:“你醒了,感覺如何?想喝水嗎?那種迷香聞了會誘發咳嗽,你嗓子幹癢難受嗎?”

蕭彥北望著陌生的房間,聽著耳畔明顯的浪聲,在一陣陣顛簸中微蕩。他已經快被嚇死了,再看自己這一身違和的衣著。望著還在解自己腰帶的艾派德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艾派德解下腰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絲絨盒子裏道:“我知道,你是帝國儲君嘛。太子殿下,你得感謝你自己如此美麗,否則現在你應該葬身火海了。就因為你美麗的外貌和高貴的氣韻讓我愛不釋手想要收藏,才冒險擄你離開帝國。讓我帶你見識這個世界吧,小王子,我會好好呵護你的。”

艾派德的話信息量太大,讓蕭彥北一時沒理清頭緒:“什麽葬身火海?你們想要燒盡江南港外城?”

艾派德伸手摸進蕭彥北袍裾內想要解內扣,蕭彥北見狀扭動腰肢躲著他道:“你脫我衣服幹什麽?!你住手!”

艾派德撫了撫他因掙紮而淩亂的頭發,安慰道:“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我非但不會傷害你還會用盡一切力量保護你。我告訴你,你的臣民恨不能把你碎屍萬段。要不是我知道他們的計劃提前帶你離開,你早燒成渣了!內城一旦關閉,外城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被他們屠殺。他們手裏有軍隊,江南早就不屬於帝國了!”

蕭彥北急道:“阿炳,阿炳他們了?”

艾派德笑著哄他道:“阿炳本事大,沒有你在場的話一定會逃出生天。你們總共就十幾個人,他們可是兩個營的兵力!不用保護你的話,阿炳一定有能力自保逃命。北公子,讓我帶你進入新世界,不好嗎?!”

兩個營?!兩千人?蕭彥北一使勁就掙脫了手腕上的帶子,腕間紅痕讓艾派德尖叫:“你幹什麽?你怎麽能弄傷自己”他撲到蕭彥北身邊,床墊經這一撲,讓蕭彥北彈起又落下。艾派德抓起他勒紅的手腕,心痛不已:“你怎麽能讓自己受傷了,就好比珍珠掉粉,鉆石磕裂,顏料氧化,都是收藏界的噩夢!”

“你怕不是有病吧!”蕭彥北抽出手,自顧自的揉了揉道:“這點紅痕用不了一天就會消除!你這樣的反應比內侍太監還誇張。”

艾派德說道:“這怎麽能一樣呢?我這樣的收藏家哪裏是太監能比的?!我都檢查過你的身體了,完美無瑕,連塊疤都沒有。剛才脖頸上的紅痕也是個意外!”

脖頸上的紅痕?!蕭彥北聞言無端臉紅,他驚恐地瞪著艾派德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艾派德嗤笑了下:“你是我的收藏品,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更不會狎辱你,我只會欣賞你就像你身上的這套禮服,在我眼裏都是古董。”

“古董?!”蕭彥北坐起身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越看越來氣,艾派德還在一旁得意自詡:“這可是帝王祭天大禮服,怎麽樣,這身穿戴符合你的身份吧。”

蕭彥北急道:“符合個屁!你從哪個戲班子搞來的?”

艾派德:“一位古董商人賣給我的,是從宮裏偷出來的。是蕭皇祭天大禮服,玄衣纁裳、章旒衣冠,單這身衣服就花了我一萬金。配合這套禮服,還有這組配玉,都是你們帝國皇帝日常佩戴的九玉。”

說著艾派德獻寶似的從一旁櫃子裏取過個檀木盒子,打開一看,九塊制式不一的玉琀嵌在絲絨裏。

蕭彥北見罷痛苦地閉了閉眼睛,手腳並用的開始剝衣,這身穿戴不知道是從哪個陵墓裏挖出來的。他惱道:“這是前朝皇帝入殮服,你手上的九塊玉是塞死人九竅的,九竅之位你知道都在人體哪裏嗎?你膽敢給我穿入殮服,當真罪誅九族!”

他壓制著心中惡心脫去綁在腳踝的綁帶,一把丟開身上的外袍,艾派德小心翼翼地接過禮服,邊檢查邊說道:“你小心點,這可都是我的收藏。”

蕭彥北著急阿炳安危,顧不上習慣了二十多年的更衣規矩,直接在床上找自己的衣服胡亂潦草的套上開始系帶子說道:“艾派德,你要是喜歡這些,我可以禦賜前朝舊物給你。保證都是典藏精品!現在我著急救阿炳,先走一步。”他兩步跨下床,在搖晃中一步沒走穩差點摔倒:“這是怎麽了,地震了嗎?”

艾派德不緊不慢地收拾古董禮服,回頭陰惻惻地對他說道:“你看看窗外就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了。”

蕭彥北尋著圓形的木質窗框望了過去,只見西泰玻璃之外是驚濤駭浪,再也不是在酒樓露臺上遙望的靜謐海灣,這裏是深海汪洋。

商船在狂風怒號裏全速前進。

蕭彥北懵了一瞬,忽覺耳鳴心悸,唇色霎時由紅潤轉為慘白:“你…你還真不怕死啊!你膽敢擄我!”他餘光瞟過四下,離自己最近的就是兩個銀質燭臺。他跑過去端起一個拔掉蠟燭,露出燭臺尖對著艾派德吼道:“送我回去!”

艾派德哼笑了下,繼續擺弄手裏的禮服說道:“你要是傷了我,我現在就把你做成標本套上這身入殮服放在博物館裏。猴子送進農場、瓷器送進商店、茶葉端上餐臺、絲綢擺上國王的衣架,而你則束之高閣。”他放好禮服,轉身走向全身顫抖的蕭彥北,一邊走一邊道:“你知道人體標本是如何制作的嗎?先把你洗凈放在石臺上,再用紅筆描繪出你全身的骨骼走向。接著劃開你的胸腹,取出內臟。再沿著紅線切開皮膚、肌肉組織、剔除骨骼上的肌肉,取出完整的骨架。再來從內到外消毒,防腐,填充防腐物,縫合傷口,面部整形上妝、穿衣,放入玻璃櫃中,我會在皇家博物館裏給你選個好位置。你喜歡被人以什麽樣的姿勢觀賞?站立,端坐,斜躺?我都依你!我的東方美人!”

蕭彥北承認這一刻他恐懼了,他是帝國儲君,他在東京城時凡是出行人都得回避。他哪裏知道會遇見個變態要把自己放在櫃中供人觀賞!

艾派德見他害怕了,遂又哄道:“你乖乖的,放下燭臺,坐在餐椅上我們好好聊聊。比起標本我更喜歡活體,只要你乖,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蕭彥北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艾派德走上前擡手輕撫他的長發再度低聲哄道:“跟我去弗朗基吧,你留在這樣一個國度幹什麽了?在東京城的你跟玻璃櫃裏的標本有什麽兩樣?你的朝臣都在算計你,他們用聖人言行規範你不過是想把你束之高閣讓你成為不能言語的聖人雕像。你走出東京城更加可憐,一個不想當雕像的皇帝只能讓所有人都想殺了你。你的大臣不希望你有想法更不想看到阻礙他們的君王,他們希望你泡在蜜罐裏軟爛。你的臣民們都不服你的管束,都把你當成霸占奶酪的碩鼠。跟我走,去享受陽光,美酒,你這樣美麗,也應該享受最無憂的人生。”

蕭彥北呢喃:“他們都想殺了我?!可我只想保護他們。”

艾派德補刀:“你想保護他們,而他們卻只想要你的命。那盒煙火是他們交給我的,燃放在你今晚的現身之地,他們會取你性命。阿炳讓煙火在海上燃放,他們不惜燒了整個外城也要逼你現身。所以,北公子。走吧,這樣的國度,這樣的臣民不值得你為他們殫精竭慮。跟我去享受吧,你會成為吾爾薩利亞最璀璨的珠寶,整個弗朗基都拜倒在你腳下!”

蕭彥北打了個寒顫,又冷聲道:“然後你再收門票嗎?”

艾派德沒料到他話鋒轉得如此之快:“我收什麽門票?”

蕭彥北擡眼冷睨他,說道:“收觀賞我這個珠寶的門票啊!你不就是想用我這件收藏品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嗎?”說罷他一手橫劈砍向艾派德脖頸,一手為拳捶在艾派德的腹部。下一式擒拿術還未施展就聽見身後方向傳來撞擊聲,船體向一側傾斜,兩人滾落在地撞到玻璃窗上才停下滾動,桌案擺件盡數墜落,艾派德覆蓋在蕭彥北身上避免他被重物撞擊受傷,緊接著是急促的銅鈴聲。

船體在傾斜之後恢覆正常,房門被人撞開,幾個外邦水手沖進來嘰裏呱啦地說了一氣。蕭彥北看見艾派德面色凝重地起身欲離開房間。

“發生什麽事了?”蕭彥北問道。

艾派德轉身對他說道:“估計遇見海盜了,我們還沒離開江南郡了,你們帝國的治安真差勁!”

蕭彥北聽到自己還在江南郡海域不由松了口氣,下一秒,艾派德就冷笑道:“不要想著有人會來救你,沒人知道我帶走了你!你乖乖地呆在房間哪裏也不要去。海盜可沒我這麽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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