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恰君正少年

關燈
隔壁房間是一間連通耳房的起居室,本來是貼身宮人的休息之地。然而紅緌不喜歡有人近身伺候故而房間一直空置。

殷茫野取過被褥鋪好床讓舒朗躺下之後便起身想去找紅緌商議買糧的事,舒朗見他要走,掖著被子道:“你不看時辰嗎?什麽時辰做什麽事,你不知道?”

舒朗說罷臉頰微紅,如果不是那個巫妖搗亂,這個時候該是燕爾良辰了。他說得如此明顯,這只熊不該聽不懂吧!

殷茫野側頭看見窗外月已西懸,已是後半夜,山風微涼,他走向露臺仔細地將窗戶關嚴實。舒朗見罷咬唇淺笑,身體往裏挪了許多給他留了大半張床的位置。

然而殷熊熊並沒有跳上床,直徑朝門外走去,直到悄然關上房門也沒看舒朗一眼。舒朗漲紅了臉,氣鼓鼓地翻身跳到床下迅速反鎖房門。

於是乎,殷茫野叩不開紅緌的房間也推不開舒朗的房門。

殷茫野吃了紅緌閉門羹後回到舒朗這裏,推了幾次都沒推開,自語嘀咕:“剛出來時沒鎖門啊。阿朗,阿朗,你睡了嗎?”輕喚幾聲見無人回應,殷茫野又輕叩了幾下門,還是無人應答。

回過神來的殷茫野才發現自己被紅緌耍了,更要命的是惹小豆芽生氣。他貼著門縫對裏面,低語說道:“阿朗,開開門,外面好冷。我知錯了,你別這樣罰我。萬一我被那邪祟逮去剖心挖肺了怎麽辦?”

見裏面仍舊是靜悄悄的,殷茫野又道:“你睡了吧,該是睡著了。不然如何忍心讓我受凍,如何忍心置我於險境?”他從腰兜裏摸出個刀片插進門縫挑開了木栓。月光下能看見床上隆起的人形陰影,殷茫野見罷不由得自罵了幾句。真是該死,自己怎麽就變成不解風情的蠢貨。

他輕輕地栓上房門,走向舒朗,脫鞋除衣鉆進被窩。一手繞過舒朗的腰肢,一手解開他頭上的發帶散開他的長發,嗅著發香貼著他的耳廓嘀咕道:“嗯,真暖和啊。阿朗,剛才是我鬼迷心竅,我錯了。我就是想盡快解決買糧之事好帶你回湖州,重新把你介紹給我爹。轉個身面向我好嗎?”

舒朗閉著雙眼不想理他,掖著衣襟躲著那副熊軀再往裏挪了挪。殷茫野沒管這些解開舒朗的腰帶,褪下半籠褲子,長布甩下床榻,再將人摟入懷抱時只覺滿手香滑。

舒朗窩在殷茫野寬厚溫暖的懷抱裏,氣瞬間就沒了,還沒忍住笑了笑。要知道在兩人初相識的那幾天裏,他可沒少發誓要把人弄進監察司折磨之後再丟進亂葬崗的。感知到他噴在自己胸膛上的暖氣,殷茫野托起他下巴說道:“笑什麽了?”

舒朗像條魚似的游上去靠在枕頭上對他說道:“想到剛遇見你那會兒的事。說實話,你喜歡的是少年朗懷,還是我?”

殷茫野撩開他額前長發,道:“有什麽區別?有幸初見時,恰君正少年。不單是少年,你的每一種樣子都在我腦海裏出現過,這種不曾錯過的感覺真好。阿朗,自從有你之後,在我的眼裏只有你這一處是有顏色的。”

舒朗忍住笑,這只開始彪情話的熊熊有些讓人受不了:“嗯,那許是害了眼疾,怎麽辦,若不醫治以後說不定會瞎掉。”

殷茫野確認他氣消了,遂捧著他的臉吻了下去道:“我患之疾,唯君可醫。”

舒朗不知天高地厚地挑釁:“該怎麽醫了?我不會,你教教我。”

下一刻,舒朗只覺殷茫野的氣息撲面而來,似盛夏時節突如其來的暴雨。直教舒朗在無處可躲的窘境裏與措手不及的慌亂間,淋了個透。

舒朗緊張自己不耐受的軀體,這副軀體雖然被風十二貶得一文不值,但舒朗卻是珍惜的緊。當他那珍貴的軀體被熊爪揉至變色後,急道:“你手輕點,要揉壞了!”

“我又不是沒這樣揉過旁人,沒人被我揉壞過。”

舒朗:“…”

殷茫野:“…”

“啪!”朗爺甩手就是一巴掌,再是嗔怒一聲:“滾!”

殷茫野耐著性子,安撫道:“朗爺,誰叫你出現得那麽晚,我就是血氣方剛的俗人沒有定力能做到清心寡欲,誰還沒點過去?你要揪著我過去不放,就太委屈我了。我保證從今往後,唯君爾!”

舒朗:“你給我輕點!皮膚凝血了,你別把我毛細血管弄壞了!!!這可是我花了二十年才結出的軀體,弄壞了我要你命!“

殷茫野被舒朗吼得虛汗直冒,自亂陣腳全然失了章法,紈絝多年的他委實是沒見識過舒朗這樣難攻的高地。

朗爺也覺著難受,失去耐性炸毛道:“你又掰我腿幹什麽?你到底會不會啊!”

殷茫野只能循循善誘:“朗爺,你別繃這麽緊啊!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放松些,別怕。放松些!難道是因為湖底太冷,你又在湖底凍了二十年,身體被凍出問題了?”

不服輸、不認慫的朗爺急迫想要證明自己跟常人無異,雙腳勾住想要撤退的殷茫野。心虛至極故作強勢,命令道:“誰說我怕?誰說是我的問題。再來!”

……

在隔壁打坐冥想的紅緌快被逼瘋了:“真是兩個二百五啊!”遂封了耳識圖個清凈。

被兩人對話騷的不敢靠近的還有蕭鈺,波波到棋幽封印地之後他才知道舒朗連發了兩只靈力蝶給他,退出封印地看到靈力蝶上的消息之後放心不下的他溯源來到了魏城王宮。在屋頂上坐了會兒的他,確定舒朗身體無恙之後就離開了。

一個時辰之後,舒朗和殷茫野虛軟地躺在床上喘氣。回想剛才,久攻不入的殷茫野有些委屈也有些心痛地摟過舒朗說道:“沒關系,沒關系。你就是太緊張了。你的心門我都能撬開更何況身體。”

舒朗冷聲,為找顏面開始胡亂攀扯:“你怎麽老是說我有問題,難道就不該是你有問題?”

殷茫野急道:“怎麽會是我的問題?我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

舒朗扯過被子蒙著臉惱道:“我知道你閱人無數,這有什麽好顯擺的?”

“我沒顯擺啊!更何況我也沒到閱人無數的地步。”殷茫野靠向舒朗,安慰道:“阿朗,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我的問題。只是你的身體對我還不熟,阿朗,看著我,我們多親近親近,這副軀體就會接受我!”

舒朗知道這副軀體先天不足,後天缺失,不止一人對他說過魂軀不符。這件事並不能怪殷茫野。他懨懨地道:“哎,睡吧,我真被你折騰得有些累了。”

舒朗掀開被子露出頭枕在他臂彎裏,閉上眼睛秒睡過去。

見此情景,殷茫野嘆了口氣,天已露白,這一夜真是白費工夫。他是既出力又受氣,還憋了一肚子燥火無處可洩。唯一安慰的就是看到了一心向往的風景和吃到了渴望已久的香膩。

當綬帶鳥穿過山霧棲息到露臺欄桿上鳴叫之時,舒朗和殷茫野也醒了。穿戴好之後,宮人送來洗漱之物和早餐。用過飯食之後,舒朗和殷茫野被帶到王宮大殿。大殿上除了紅緌和南召國主而外還有其他一些上了年歲的風氏大臣。

殷茫野知道這是要約他來談買糧之事,遂走上躬身行禮。紅緌站在國主身旁先是問他關於雲嶺仙觀的近況,當聽聞仙觀被自家星河郡主夷為平地之後風氏族人皆是倒吸口氣。

紅緌察覺到國主萎靡無語之時,只是諷笑,她餘光瞟向國主道:“雲嶺仙觀早就脫離我們的控制,觀內修士狂妄自大,多次無視國主傳召包藏禍心。如今星河郡主清理門戶實乃萬幸,否則尾大不掉只會被其反噬。”雲嶺仙觀裏的修士和捉妖師多次闖入妖界殺妖取魄,如今被人鏟除真是讓紅緌心情大好。

殷茫野和舒朗對視一望,他們知道雲嶺仙觀原是風氏族人收留散修之地、是他們培養修門爪牙的基地。如今毀在南召郡主手裏,不管國主與風氏族人如何看待此事也只是南召內務。

他開口引到買糧之事上面:“國主仁慈有道,治下南召山川秀美,國民四時安樂、物資富足。外臣身處毗鄰之地的實在是羨慕。今時湖州遭逢旱災,米粟減產,外臣懇請國主準予賣糧。救命之恩,湖州軍民沒齒難忘。”

話說到這兒了,殷茫野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今日我家缺糧,而你這個鄰居家恰有餘糧。不賣的話,就只能靠武力說話了。

國主冷聲道:“你從哪裏看出我們南召有餘糧的?南召緊鄰湖州,天災之下南召也不能幸免。帝國地廣,你們大可以向其他州郡借糧啊。”

舒朗擡頭對國主報出這季度湖州駐軍所需放發軍餉的用糧數量,林氏商貿已經預估了湖州市面流通的糧食數量勉強能保證居民至秋天的用糧,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兵糧,避免軍需沖擊民用。

國主聽罷笑道:“只需這點糧食就可以了嗎?難道湖州儲備糧無法應對嗎?”

殷茫野接話道:“實不相瞞,國主大人見笑,這次買糧實為日常用度。帝國法典限制儲備糧只能在戰爭時期或餓殍難消時才能使用。魏城與湖州同飲蘭長江的水,正如國主所說,天災之下誰能幸耶?幫助湖州其實也是在幫助魏城。”

國主冷幽幽地忽視了殷茫野暗含的威脅,還想用沒有儲備糧搪塞過去。

舒朗搶白道:“如果賣糧委實難辦的話,我們可以退而求次。請國主準許我們進入魏城搭建水渠引蘭長江水進入湖州山地,解決山民用水問題。”

國主聞言同其餘風氏族人哈哈大笑,舒朗將目光移向紅緌,紅緌以眼神表示應允。

紅緌知道風厲威回歸妖皇之位後就要重振妖界,到時候少不了與南召爭地盤,借舒朗之手減掉雲嶺仙觀這個南召臂膀,如今再借湖州買糧削減魏城實力。

紅緌說道:“可行!我們魏城與湖州一衣帶水,福禍共當。我們可以按照舒督軍剛才說的數額賣糧給你們,水渠工程我們只認林氏商貿出具的計劃書與工程圖。南召境內的水渠工段由湖州出資,魏城派人修建。”

國主還未出言,上座風氏大臣便出言阻止,卻未料紅緌示意王宮衛隊直接將人以擾亂朝堂秩序為由押下庭階砍了頭。在場南召大臣旋即噤若寒蟬,國主更是怒不可遏的直指紅緌罵她吃裏扒外。

紅緌給他端杯姜茶,低語威脅道:“你沒有雲嶺仙觀,只能選擇與湖州交好。否則日後再遇神人清算,你們姓風的就真沒有退路了!一切都按我說的辦!”

國主聞言臉色大變,道:“風厲威想幹什麽?他還敢幹出能惹怒神人的事?”

紅緌沒有回答國主的問題,只是邪肆一笑。

紅緌進來深夜冥想能感知到碧血玉妖靈氣大盛,這是碧血玉感知到妖皇氣場的呼應反應。她料想是風厲威快要沖破凡軀重歸神位。屆時,南召就是妖界第一敵手,她要把魏城扣在盤中當成菜端上桌慶賀妖皇回歸。

舒朗與殷茫野沒想到當他們這日返回湖州時可以帶回當季軍餉用糧。他們甚至只支付了三成糧款。對於舒朗的質疑,紅緌只說這是他們處理雲嶺仙觀的感謝。

棋幽封印地

波波與霽悟師徒兩人匯合,發現因山體偏移導致封印陣示弱,原本封印地底的魔氣輕微漫溢。湖州氣候異常的原因找到,可在短時間內無法改變現狀。波波只能以數個凈化陣勉強堵住魔氣外溢缺口。幾人商議,留下霽悟與蕭鈺監控魔氣數據,波波與久孤返回東京城。

東京城

自從波波不打招呼就失蹤之後,風厲威去了林府堵了林書翰。

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消失了一天一夜。風厲威在東京城的暗人都被久孤封了修為,他無人可用,只能借林書翰的手去查她的下落。然而林書翰派出的人手,翻遍了東京城也沒發現波波與久孤的行蹤。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