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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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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林府已升為將軍府,門庭比之前擴建出了堂皇威儀之氣。內院與外院界線分明,外院由兵部管轄的兵士負責保衛。

這日林書翰因被風厲威堵門而沒有去監察司上衙。臨近中午的時候,宋珍珍過來問飯菜看到小花廳裏坐著位額有刀疤的青年,那面容風采讓她一眼就認出是南召世子。

見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幹坐著,宋珍珍很是奇怪,叫人換下已然冷透的茶水後,問道:“二哥哥,中午可是在家用飯?”

林書翰抱胸深吸了口氣,瞟了眼對面閉目坐著的風厲威道:“準備兩人簡餐,我們趕時間。”

宋珍珍點頭正要退出花廳之時,風厲威睜開眼道:“三小姐可知你家大嫂在東京城有沒有可能會去的地方?”

被他這樣冷不丁的一問,宋珍珍有些詫異,心想這位南召世子怎麽關心起她家大嫂了?見林書翰也擡頭看向自己,宋珍珍猶疑地道:“我大嫂回東京城了?人不見了?”宋珍珍見林書翰未回答自己,心想若是真失蹤了他還能坐在家裏就代表該派的人已經派了,該查的地方也已經查了,能問到自己這裏該是他們沒辦法了。

宋珍珍答道:“我大嫂若是在家,除了制衣而外就是去林氏成衣館。若是不在家那就是去羅氏裁縫鋪了!”宋珍珍說罷望向林書翰道:“這些你都是知道的呀。”

風厲威見她還在扯兩年前的老黃歷,遂又將眼睛閉上。

林書翰對她說道:“叫人擺飯來吧,我們或許要進宮,晚了就失禮了。”

風厲威道:“還吃什麽飯?直接進宮吧!”

林書翰說道:“你在東京城找了一晚才來我府上,還是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再進宮,免得殿前失儀。”遂示意宋珍珍退下,她才走上回廊就看見草上飛疾步而來,沖著自己點了個頭便進了花廳。宋珍珍只感奇怪,大嫂失蹤為何要派草上飛去找,難道是被綁票不敢驚動衙司?她雖想偷聽接下來的對話,卻礙於前院不便久留,去招呼飯食了。

還未走入內院,便見內務管家在安排林書翰所用馬匹,問清林書翰即刻要用馬之後,宋珍珍也就沒再安排外院花廳的午飯。

林書翰和風厲威趕往樊摟的時候,波波與久孤也剛到不久。風厲威抓過波波胳膊將其拉到身後,憋著一肚子火對久孤道:“你昨晚把我妹妹帶到哪裏去了?”

久孤悠悠然地看了眼圍著猞猁圍脖的波波,道:“你餓嗎?先吃飯嗎?”

波波點點頭,道:“吃啊,一天一夜沒吃飯了,累死人了。”她望了眼林書翰道:“你不上衙?”

林書翰抿唇無奈:“我們找了你們一天一夜!你們也真是的,走了也不說一聲!”他對著猞猁比出個抱抱手勢,猞猁嘆了口氣從波波脖頸跳到他懷裏說道:“林二,敢揉亂我的毛!當心我撓你!”

林書翰哼笑道:“你這只貍奴又肥又壯,盤在我大嫂脖頸上想害她得頸椎病嗎?”他自顧自朝裏面走去,對久孤說道:“加我一個,餓死我了!”

風厲威想要揪住久孤問清楚這一晚兩人的去處,卻被波波搶先攔下,她挽起他的胳膊往裏帶道:“走吧,先吃飯後說事!”

久孤帶著幾人直接上了五樓進入隱秘包廂。上菜速度飛快,沒等一會兒,五菜一湯就端了上來。

波波殷勤地為風厲威擺好碗筷,舀了印象中他上一世愛吃的乳湯什錦道:“南域氣候異常,湖州一年沒下雨了。我們昨天去了趟雲嶺附近。”

風厲威聽聞雲嶺二字,臉色大變盯著久孤道:“你把雲嶺仙觀怎麽了?”

久孤淡然而道:“轟了。”

風厲威手中筷子滑落,被波波拾回他手,他啪的聲把筷子拍在桌上。又氣又怒又不可置信地看著波波。

猞猁拍拍林書翰的肩膀說道:“林二,這裏沒我們的事。”本想觀戰的林書翰聞言,火速夾滿一碟菜撤出包廂,跑到露臺上坐著吃了起來。嘴上雖在吃,餘光卻始終瞟向包廂。

猞猁嘴上提醒林書翰要專心吃飯,目光卻始終鎖定風厲威,並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嘆息。

“你嘆什麽氣?”林書翰問道。

猞猁:“可憐你們這些困身紅塵看不清真相的人。”

林書翰嗤笑一聲道:“鹹吃蘿蔔淡操心。”

包廂內,久孤兀自給波波夾菜,說道:“先吃飯,吃了飯再說事。”放了筷子,又給風厲威夾了筷子放在碟中道:“風世子,雲嶺仙觀你留不住。”

“如何留不住?!”風厲威咬牙切齒,靈力未起便被久孤壓下。

波波嘆了口氣,起筷吃飯。入世歷練,目的之一就是讓修行者從世俗幻相中看到本心。風厲威遲遲未能化神,就是因為他在南召世子這個角色裏陷得太深。

波波幾口吃下碟中肉菜說道:“哥,雲嶺仙觀這些年越發不受家裏控制,仍由下去會成為禍亂南召的根源!”

風厲威沈聲說道:“可也不能說沒就沒,當初魏城重建那些修士是出過力的。新魏城地位於高山峻嶺本無灌溉水源,是他們修建的水渠,引江水上流,才讓我們有活路。”

波波:“所以讓他們走出仙觀,進入塵世專註民生豈非更好。”

風厲威再度盯著久孤道:“你到底是巫還是仙?雲嶺仙觀中人還剩多少?”

久孤挑眉輕語:“活著離開的人應該不超過十個。”

“欺人太甚!”風厲威擡手就要拔刀,卻被右邊的波波出手壓下,他再拔,她再壓。他的招式淩厲卻始終被她拆解,那刀刃也始終未露出刀鞘。

風厲威直呼她的真名:“風月溶!你是在向林家、向帝國表忠心嗎?前腳想要我的騎兵團,後腳就帶人拆家。你真好厲害!”

波波無奈地望著他,心想她清除雲嶺仙觀,重建妖界靈力場還不是為你這個妖皇。

她堆著笑,把瓷盅端到他面前說道:“哥哥,先吃點東西吧。”

風厲威捏起她的手腕:“還吃個屁,立刻跟我回北疆!”

坐在風厲威左側的久孤一手拍上他的肩頭,強大的靈力至掌中源源而下,不帶攻擊力甚至灌入風厲威體內加持了他的修為。可正是如此,才更叫人感到恐怖,為求靈力加持雲嶺仙觀的黑衣修士敢布陣圈禁靈力場,為消耗妖界精魄毀掉妖界靈力場神域敢扶植柔然啟用人獸傀儡,靈力太重要了。

久孤雲淡風輕地對風厲威道:“坐下好好吃飯,她可從來沒有像這樣操心過誰。叫你吃,你就吃。”見風厲威斜睨著自己搭在他肩頭的手,因害怕而驚愕又有些不可置信,久孤和藹地笑道:“這些靈力算作給你的見面禮。但你也要知道,這些靈力我能給得起也就收得回。安分點,雲嶺仙觀是我轟的,跟她沒關系,不要埋汰她。至於那些黑衣修士的下場是罪有應得,怪不得誰。南域氣象異常的內幕,你最好不知情,不然這把火會燒到你身上。”

風厲威狠狠地睨了波波一眼,端起碗大口吃飯。

猞猁見林書翰吃好了,遂對他道:“好了,這裏沒你的事了。先回衙好好盯著東京城,南域估計會亂,不管怎樣,你得守住北地。”

林書翰雖聽不清三人談話,但也覺察出包廂內的氣氛劍拔弩張,他道:“你們的事不要找上雲大人,他懷著孩子經不起折騰。”

“還用你說,師尊還有我和鼴鼠兩個徒兒,哪輪得到他出面。”說完,它跳下林書翰脖頸,進入包廂窩在角落裏盯著三人。

林書翰見風厲威被波波和久孤一左一右地架著用一副吃癟的表情吃飯,忽然替這位南召世子感到可憐。

好容易把飯吃了,風厲威放下碗筷,用波波遞來的毛巾把嘴擦了,丟開毛巾說道:“說吧,到底想幹什麽?威脅、懷柔二位配合得頗為默契啊!”

波波笑了笑,給他端了杯茶,說道:“就著你剛才的話我們再談談,風暧的騎兵營我要帶去昆都。”

風厲威捏著茶盞的手因使力而浮起青筋,波波繼續說道:“我要守住昆都辦事情,解決南域氣候異常關鍵在北域。不解決南域氣候異常的話,遲早會波及南召的。”

啪的聲,風厲威把手中的茶盞捏碎:“你倒是說個清楚,兩地相隔萬裏之遙,北域怎麽就是解決湖州高溫無雨的關鍵?”

“你五年未回魏城,如何知道南域高溫無雨?”久孤冷不丁地一問。

風厲威冷哼一聲,諷道:“你在審問我嗎?你代表誰?宮裏的風太後?還是…”他將目光調向波波,變得陰鷙:“還是林墨謙?”此刻的風厲威不想夾擊帝國,他想立刻勾搭上柔然殘部進攻昆都。

然而波波卻道:“我誰都不代表,哥哥,我是為你好。兩年前我和林墨謙進入妖界,南召國主下令雲嶺仙觀的修士與捉妖師尋著我們的蹤跡進入妖界殺妖取魄,那晚他們已是有去無回。”

“為什麽?”風厲威不解,他還不知道黑衣修士的主力早在兩年前就損失掉了。

“為什麽?我問你,這些年你靠轉化精魄成就南召士兵不死不傷之力,你那盒精魄是誰給你的?”波波問道。

風厲威:“紅緌。”

波波:“紅緌從何而來?”

風厲威楞怔片刻,在他的印象裏紅緌自幼長在皇宮,成為他的侍衛之後,就負責與雲嶺仙觀的聯系。可現在被波波這樣一問,風厲威卻委實回憶不出關於紅緌的往昔記憶。

波波想到兩年前死在修士打擊下的妖界長老,那位跛足老妖至死都在牽掛這位妖皇,她哀哀而語:“紅緌是由神人冥識演生而出的魅妖,是個衍生怪。她能侵入你的冥識,強加一段她捏造的過往記憶給你。她給你的精魄實則是妖界長老交給你的,連帶精魄還有鵝卵大小的碧血玉以提升你的修為。風厲威,你也不想想那十二塊精魄沒有一塊是小於千年的。如此頂級且完整的精魄別說是十二塊,哪怕只是些渣滓,那些黑衣修士或者捉妖師都不可能轉手旁人。妖民為了你能在北疆保全性命,把安身立命的靈力源都給了你。你還會覺得殺妖取魄是天理能容之事?那些黑衣修士,我兩年前殺的,兩年後也絕不手軟。”

風厲威微瞇雙目,盯著與自己長相一致的臉,這一刻他敢肯定眼前這個女人絕對不是她的妹妹。“你在跟我扯什麽奇幻故事?”他嗤笑了下,並不避諱久孤談及風氏往事:“帶有妖血的風氏支脈在三十年前就斷了,妖界為什麽要給我精魄?”

窩在角落裏的猞猁白了風厲威一眼。

久孤道:“南召世子。”

波波打斷久孤的話:“叫什麽南召世子,叫他風厲威!”叫多了該有心理暗示,困在南召世子的身份裏覺醒不了。

風厲威微慍,難以置信地看著波波:“你在忽視我的身份?我告訴你,不管你在過去十年裏遇到了何方神聖,向你灌輸了什麽歪理導致你不認風氏先祖。只要你膽敢做出不利南召的事情,就別怪我下手不知輕重。”

久孤撲哧一笑,呵呵幾聲之後,對波波說道:“算了,別難為他了。他從來就是認死理,一根筋。”

風厲威炸毛:“你跟我多熟啊,你又知道什麽?”再瞟到久孤欲作手印之後,風厲威不服又無可奈何地交代:“我告訴你,雲嶺仙觀早在三年前就通報南域能量波動預測會影響此間氣候。怎麽了?天下之大,天災不是在這裏就是在那裏,有什麽好奇怪的?湖州沒雨沒糧,帝國不該管嗎?跑到我南召來找什麽負責人啊?!”

波波與久孤對視一眼,國與國的區別僅限於凡間。在神域眼裏,凡天之下皆為下界。他們在考慮問題的時候的確未以帝國與南召為出發點。

風厲威繼續說道:“而且現在雲嶺無仙觀,南召無修士,也沒誰能預警播報了。”

波波想了想,沈聲道:“哥哥,我再跟你解釋一下。黑衣修士所做之事皆為求長生而已,長生是一個很難修掉的欲念,人一旦開始追求軀體的不朽就會成為傀儡。”波波的話未說完,成為神域操控下界的傀儡。

“成為誰的傀儡?長生是得道的標準,是天地的認可,是修行的根本。”風厲威諷笑,他越發覺得眼前的妹妹離自己好遠。風氏孿生兄妹是絕好的雙修者,是風氏族人中最易飛升的存在。而此刻的她居然說長生是一種欲念。

波波冷聲反駁:“你所謂的長生就是真正的長生嗎?長生是魂魄強大至超越輪回的境界,而非單純追求軀體不朽。軀體只是聚攏魂魄的載體,不是修行的根本,更非得道的標準。”

久孤覺得話題扯得太遠,想要把兩人拉回現實:“二位現在不是論道的時機,下界修門爭論萬萬年的事,不是你們三言兩語就能扯清楚的!還是談談昆都吧。風厲威,所謂能量波動實則是封印地底的毀滅性能量在覆蘇想要沖破封印。一百年前,神人曾在北疆轉化這種毀滅能量,靠極寒氣候冷卻轉化造成的高溫。所以,我們要昆都,確切的說是要北海以北的廣漠曠野。懂了嗎?回到北疆之後,配合林墨謙守住昆都。否則,地底能量上湧,南召就是千裏赤地,生靈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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