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摳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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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廂房內,林書翰坐在椅子上,澤浣托著他的下巴,用根棉簽蘸藥膏給他擦著嘴角的裂口。

“我破相了嗎?”林書翰只覺整臉腫脹麻木,已經感知不到痛了。

澤浣看著那張被打破的嘴角,柔聲安慰:“破相倒不至於。就是以後吃飯,嘴巴張得開,一口可以吞多一點。”

“哈哈,嘶!”林書翰笑得嘴痛。

“別笑。”澤浣急道。

他重新換了團新棉花蘸上藥水,給他嘴角的傷口上藥。林書翰一垂眼便能看見他的睫毛、鼻尖、紅唇,他一切的美好都離他那麽近。

“為什麽不讓我出來證明你一整晚都在奉蓮殿?置身事外不好嗎?”澤浣忍不住問道。

林書翰聽罷,不由的端正坐姿,望著澤浣的那雙媚眼,正色道:“為心中道義,更為你仙袍無垢!把你卷進這既臟又臭的漩渦中,我舍不得。”

澤浣聽罷,拿著棉花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側頭避開少年炙熱的目光。心中已然浪潮翻湧,可仍舊努力維持著表情的水波不興。

他擠出個笑,掩飾心緒激蕩,將話題扯到一邊,道:“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還挺淩然無畏。”說著又給他臉上的傷上藥。

“何所謂人,謂存義守仁有情也。道義為公,情意為私,此皆不負。”他湊近到他耳畔,細細私語只對國師一人。

能把聖人言當情話說,還真是與在神域時那樣悶騷。澤浣心間一顫,手指一抖,倉皇地收起棉簽,走到桌邊背對著他假裝換藥,他越發肯定他喝的那碗孟婆湯是過期的。

這一刻,澤浣已經放棄要他了斷七情六欲,永得安寧的想法。澤浣是萬年天狐,一品正仙,自詡得道超然。但在遇到這位無涯少尊之後,與他一路走到今時今日,方才明白:情能忘掉卻真的戒不掉,太上忘情為有情,於誰都是如此。包括澤浣自己,他要無涯戒情去修凡塵姻緣,何嘗又不是逼著自己了斷這份情愛,給無涯一個解脫。可惜,在兩人重逢對望的那一刻,澤浣花百年清修出的絕情堡壘土崩瓦解,一秒破防。

不過話說回來,他入世歷劫果然還是有些用處的,說起話來愈發柔情蜜意,撩得澤浣受不了。

“我後悔了。”林書翰又道。

“後悔什麽?”澤浣仍舊背對他不敢轉身,從耳廓到臉頰的溫度可以推測此刻自己定然是眸如秋水,面似桃花。

“後悔把你我的詞作公之於眾,我太膚淺了,許是年輕人的通病,總想證明和炫耀。那些庸人怎麽能對你的詩詞評頭論足。以後你的詩詞,不用寫出來,就念給我……念給我一人聽,可好。”林書翰看著他的背影說道,即便他盡量避開他,然而房間狹小,他又能避到哪裏?那泛紅的雙耳,林書翰看得真切,為了他,林二決定換一種活法,他這灘死水不但要浪開花還得掀翻天。

澤浣十指微顫,在無數次打開又關上藥瓶蓋之後,澤浣兩耳的溫度終於降了下來。他轉身再次給他上藥,臉上的傷處理好了,澤浣讓人端了個火盆,房間裏的溫度逐漸上升。

澤浣開始剝去林書翰的中衣,那些血幹了粘著衣服。怕弄痛林書翰,澤浣很小心很輕柔的用藥水浸潤軟化那些血痂。

藥水劃過肌膚,冰涼未散又感到從他嘴裏呵出的暖風,涼暖之間,讓林書翰想到了昨晚那兩位貌美的少年,兩手又開始不自覺地扣弄著褲縫處的針腳。直到,針腳被他的手指撐開,裂出豁口,褲子快廢了也抑制不住他的悸動,他猛地跳下椅子,一把將中衣扯下,那些還未處理的粘著衣服的傷口,在受外力撕拉下再一次流出鮮血。

“你在做什麽?傷口流血,很容易染病的。”澤浣急道。

可那一瞬間的疼痛讓林書翰清醒了不少,他拿起一旁的藥水胡亂的往自己身上淋,道:“國師,你還是早些回奉蓮殿,我讓家人請大夫來醫治。”

“藥水不是這樣擦的,這藥水好珍貴的,你拿它洗澡啊!”澤浣急得奪過他手上的藥水瓶,可惜微瀾給他的這瓶天庭藥王洞特配的外傷藥,這幾下倒得只剩下瓶底沫兒了。“哎,你等著,我叫位高人來處理你的傷,還有那肋骨,是骨裂了,要專業骨科大夫的來處理。你先換上幹凈衣服。”他將衣服遞給他,又不放心的湊到林書翰背後吹了吹他傷口上的藥水珠。

“啊~”林書翰被這一吹直接驚得跳了起來。

“你又怎麽了?”澤浣驚道。

這次輪到林書翰的臉紅的能當猴屁股。

澤浣伸手摸摸他額頭道:“是不是傷口沒處理好,發燒了?”他心想微瀾給他的藥都是天庭藥王洞配制的,殺菌消炎效果很好。

“你快別吹了,吹得我難受。”林書翰將衣服穿上,他心裏被一種莫名的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心緒所縈繞,他想把澤浣那張吹氣的嘴給堵上。可這裏是大理寺,他要克制,要冷靜,他摁了下手臂上的傷口,傷口的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一通操作把澤浣看的目瞪口呆,因為那原本已止血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你……你瘋了嗎?”他實在不理解他這副瘋魔樣子,心想要不要把他弄暈了再給他療傷。

“你快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你在這兒我還得讓自己痛。”林書翰急道。

“好好,我馬上走!你別再摁了!”林書翰的反應叫澤浣回過點味來,兩耳又開始發燙,他怕他再傷自己便轉身離開房間。一出門便看見站在小院中的阿炳,翠竹下的藍衣青年依稀可見神域戰門風采。

“林大人。”澤浣點頭打了個招呼。

“國師大人跟林二公子相當熟絡啊。”阿炳冷冷的道。

澤浣感到了他對自己的敵意,也難怪,在他眼裏自己不就是只想叼羊的狼嗎?!

“本尊至瓊林宴與林小友相識後,談過幾次道法,頗有一見如故之感。”澤浣說道。

“是嗎,林二公子年少,人生才剛剛起步,閱歷尚淺,與國師相比簡直就是蒙昧的孩童。難以想象這樣一位少年跟國師大人在道法上能產生共同語言。”阿炳走到他面前,“林二公子良善耿直,有時顯得很天真,但也僅僅是顯得而已。當他意識到自己受到愚弄,失控之下做出的事一般人招架不了。”

澤浣尷尬的笑了笑,道:“林大人有話,直說無妨。”

阿炳也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難以啟齒,然而現在林墨謙不在東京城,他也算林書翰的半個大哥,不能不管這件荒唐事。“國師跟林二公子不過見過三次面,何談密友,又從哪裏來的那如膠漆般的情誼?他只是一位在凡塵中再普通不過的男子,他有家庭有事業,他的家人希望他這一生過得順遂。國師大人,你是世外之人,跟他是天上地下,國師道法逍遙凡事收放自如,林書翰沒那麽高的道行,有些事他若要陷進去就只有毀了人生。還懇請大人在非必要的時候,少跟他接觸。”

阿炳的話意再明顯不過,你是天人國師覺得這凡間小子對了胃口,撩完就跑誰敢追責。可林書翰要是陷入與國師的桃色蜚語中,他就只有泯然眾人矣,他玩不起,所以你那涼快哪呆著去,離他遠點。

“順應自然,既得順遂。林大人,本尊拿他當朋友也希望他得順遂。”澤浣沒有在意阿炳的敵意,他反而很高興阿炳能說出這番話,“本尊接下來要準備冬月開蓮祈福儀式,不會再下山,沒什麽機會再見他了。”

阿炳見他說的誠懇,沒有因為自己地位崇高而表現出丁點的傲慢之氣。便退行一步,躬身行禮:“如此說來,在下便謝國師的理解與成全,在下言語得罪之處,請國師海涵,告辭。”說著他轉身而去。

待小院安靜無人時,微瀾憑空現身走到澤浣身邊,看著阿炳離去的方向道:“看不出來,這只鶴跑下界當人那麽跩,比之前在太微宮時囂張多了。”

澤浣淡笑道:“他說得沒錯,如果林書翰只是位凡塵中人而非無涯的歷劫轉世,我的確不該接觸他。走吧,他的肋骨裂了兩根,我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他內臟。”

微瀾挎著藥箱跟在他身後道:“我給你的藥用了多少?”

“用完了!”澤浣道。

微瀾大驚:“一瓶都用完了?那他被傷成什麽樣子了?還有一塊好肉嗎?”

澤浣想到林書翰把一瓶藥水往身上澆的樣子笑道:“沒那麽嚴重,一不小心灑了很多。”

微瀾白了他一眼:“仙尊,那藥水很珍貴的,按照我的能力還無法獨立配制。給你的那兩瓶也是當年神尊殿下還在之時,我師尊看他的面子才……”話說到此處,微瀾這只驕傲灑脫貫了的鳳凰忽覺眼眶一潤,仰頭看天掩飾這忽如其來的傷懷,道:“沒聽說過這入世歷劫還能組團的,不知道他何時覺醒再回神域。”

澤浣見罷安慰道:“以他的神階,只要他願意就會覺醒。不過,好像那兩人在南詔打了幾次,不知道他們誰會先覺醒。”

微瀾現身時,已經給小院祭出結界斷絕視聽,兩人說的暢快毫不避諱。微瀾笑笑:“神尊殿下還能和波波真打啊,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慫貓。不過,仙尊,你可知道少尊這次歷劫,諸神列仙們私下設了賭局,賭在他歷劫後會和你再打幾百年。”

澤浣蹙眉道:“什麽意思?什麽叫他會和我打?我們有什麽可打的?”他想起剛才林書翰的話,心裏已經決定等他歷劫之後用自己萬年的柔情回報他那兩世情誼。

“你不是給他寫了個姻緣嗎,聽說司命老兒算到他大限將至,已經在選新洞府準備搬家了。”微瀾強忍笑意道。

“不會發生他所擔心的那種事,你回神域告訴司命,無涯少尊這世歷劫效果很好。他的性格都變了,變得多思隱忍又通情達理,甚至還變得溫柔了。讓司命不要擔心。”澤浣開心的說道,“話說回來,他們都這麽閑嗎?果然無邪離開之後,都放飛自我了。”

微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還是覺得澤浣的想法太過樂觀。

兩人說話間,來到廂房,澤浣隔著窗子看到林書翰已經穿好了衣服,靈犀一指讓他倒床睡去。兩人走進房間,微瀾剝去林書翰的衣褲迅速的檢查了他全身,又將傷口處理包紮好,留了幾瓶藥丸給澤浣道:“肋骨骨裂三處。他從未修行,凡軀承受不了神力加持,我無法用神力修覆。只能吃藥調養,讓他不要做劇烈運動,按時吃藥,養一兩個月就可以了。”說罷他收拾好藥箱便隱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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