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番外二(上)

關燈
郎簫年長梁文思三歲,照理來說,怎麽也不會是同班同學,可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奇妙,將兩個互不相幹的人,牽扯到一塊。

郎簫是個學渣,年級吊車尾,不得不留級那種。

梁文思是個學霸,年級第一,跳級上學那種。

那時候,梁文思還不叫梁文思,叫梁懌,一入校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他長得好,五官俊秀,戴著一副眼鏡看著斯斯文文,一身書卷氣,學校裏的女生都把他奉為校草,老師們都很喜歡這個成績優異的學生。

郎簫則不同,在學校裏是狗都嫌棄的存在,成天惹是生非,逃課打架,哪裏有人生事,準有他。梁文思是學霸,他是校霸,小弟遍地都是。

高二那年,郎簫小弟的女朋友把小弟綠了,聽說奸|夫就是梁文思,郎簫帶著小弟把梁文思堵在廁所裏。

誰知道梁文思看著文弱書生一個,打起架來狠的令人膽顫,小弟們還是頭一次見到高中生打架,把人的頭拽著往地上砸的,一地的血,直接把小弟們嚇得腿軟。

就連家裏原來是混黑的郎簫也被攝住了。

梁文思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對著郎簫譏笑道:“小屁孩兒還學人打架。”

當場沒人敢去攔他,楞是讓梁文思安然無恙的離開了。

事後,郎簫回過神來,嘀咕道:“小屁孩兒居然說我是小屁孩兒。”

從那以後,郎簫和他的小弟們就和梁文思杠上了,偷偷放他自行車的氣,打飯的時候趁他不住推他一把,將他的書包藏進垃圾桶裏。

偏偏梁文思不生氣,郎簫還以為他慫了,沒想到有一天他睡過頭,醒來的時候,人都走光了,學校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拿著書包懶洋洋的往外走,突然被人拖進廁所裏,將頭按進水池中,他死命掙紮,可是按著他頭的手,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他根本無法掙脫。

冰涼的水往自己的鼻子,口腔裏灌,一種窒息的感覺讓郎簫趕到恐懼。

直到他不怎麽掙紮了,那只手才將他從水裏提起來。

“咳咳咳……”郎簫劇烈的咳嗽著,模糊的視線中,他終於看清,那只差點要他命的手的主人是誰。

是梁懌。

他依舊戴著眼鏡,穿著整潔的校服,看起來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優等生。

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冷到讓郎簫觳觫。

“我不喜歡搞小動作,要報覆我,就來一次大的,我沒工夫陪你們這些渣滓玩。”

郎簫頭上的水,因為他扭動脖子的動作,甩到梁文思的眼鏡上。

梁文思沒有理會,郎簫咳嗽幾聲,忽然咧嘴笑了,他實在沒想到,老師同學們眼中最乖巧的優等生,私底下居然這麽狠厲。

實在是太有趣了。

梁文思看郎簫不僅不生氣,反而還笑了,覺著這人腦子多半有病,松開他,說:“別再來招惹我。”

自從那天之後,郎簫的小弟沒再動梁文思的東西,反倒是郎簫纏了上來,問他身手是怎麽練出來的,又問他學霸是不是都這麽厲害。

總之郎簫像是十萬個為什麽一樣,纏著他問東問西。

梁文思不理會他,他也不怕尷尬,甚至把梁文思的同桌趕走,自己當起梁文思的同桌。

直到後來,有一次郎簫和朋友去酒吧玩,居然在這裏遇上梁文思,梁文思在酒吧做服務員,他長得好,不少有錢人都願意多給他一些小費,大多都是摸一下他的手,吃一下豆腐,梁文思也就忍了。

不過那天郎簫去的趕巧,一位一直纏著梁文思想讓他做小情兒的老板,又一次找上門來,梁文思送完酒水後打算離開,沒想到對方並不放過他,抓著他的手不放,還打算攬著他的腰去親他。

郎簫原本等著看梁文思打人,可梁文思並沒有要打人的意思,只是掙紮閃躲。

瞬間,怒火沖上頭,郎簫拿著一瓶酒,走上去。

“放手。”

對方一看郎簫不過是個毛孩子,擡手趕人。

郎簫寸步不讓,眼神陰冷,“我說放手。”

“怎麽?你也看上小梁了?可惜是我先看上的……”那個渾身油膩的老板話還沒說完,頭上就被郎簫開瓢。

郎簫一把抓住梁文思的手腕,將他拉到自己懷裏,囂張的對對面說:“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敢和我搶人。”

這氣勢活像是黑幫老大,對面幾個人心裏咯噔一下,難道看漏眼,踢到鐵板了?

“開你瓢都是輕的,再讓我看見你打老子的人的主意,老子要你的命。”郎簫雖然是個少年人,但相貌英俊,身材高大,再加上他那副日天日地的氣勢,的確非常唬人。

幾個人扶著老板,嘴上說著:“你等著!”

另一邊卻趕快帶著人離開。

經理走過來一看,“你怎麽又惹事啊,我們店裏可要不起你,一個月惹三回事,上次你把人家老板手掰斷的事情,才過去沒幾天呢。”

於是梁文思又被辭職了。

他有些煩躁的對郎簫伸手,“來根煙。”

郎簫知道自己估計是壞了梁文思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從兜裏拿出一盒煙遞給他。

難怪梁懌不動手,原來是被經理警告了,自己還自作多情的走上去替他解決事情。

梁文思看了一眼煙盒,小少爺就是小少爺,抽的煙都能抵他好幾頓飯錢了。

“抽得挺好。”梁文思的語調有些漫不經心,郎簫卻感覺耳朵有點癢。

平日裏囂張的他,在此刻居然有點舌頭打結,“你……你喜歡就拿去抽吧,我家裏還有。”

梁文思沒接話,從煙盒裏抖出一根煙叼住,對郎簫歪過頭來,郎簫會意拿出打火機,掩著火苗替他點煙。“!山!與!氵!夕!”

橘紅色的火光下,梁文思俊秀的面龐帶著寒意,又無端有幾分勾|人。

他半闔著眼。

郎簫吞咽一口唾沫,梁懌的睫毛可真長啊。

皮膚也好白。

這麽細長的手指,是用來拿筆念書的,打起人來,也夠帶勁兒。

梁文思擡起眼皮,看了郎簫一眼,這一眼讓郎簫心跳加速,有些不自在的扭過頭,假意咳嗽,半邊耳朵卻紅了。

梁文思忽然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郎簫一回頭便是看見他的笑,眼睛都看直了。

直到梁文思口中的煙霧噴在他的臉上,嗆得他直咳嗽。

明明他才是壞學生,怎麽梁懌比他還壞呢。

“對……對不起,害你丟了工作。”郎簫主動給人道歉還是頭一次,一張口就結巴。

梁文思吸了一口煙,吐在他的臉上,逼近他,“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麽?”

這麽近的距離,郎簫能夠清楚的看見,梁文思眼鏡下的眼睛,藏著刀鋒,危險至極。

他示弱的往後一退,背抵在墻上。

梁文思忽然伸手摸他的腰,郎簫渾身緊繃,心跳快到要爆炸。

梁懌要做什麽?他摸我幹嘛?

郎簫的喉嚨不斷的吞咽著唾沫。

“小少爺身上就這點錢,也敢來逛酒吧?”梁文思從他的褲兜裏摸出一張五十的,和幾張十塊的,連紅票都沒有。

梁文思已經和他拉開距離,郎簫卻還有些呼吸不上來。

“算了,可以買包煙。當賠我丟工作的錢。”梁文思毫不見外的,將那幾張零鈔揣進兜裏,對他揮揮手。

“我走了。”

一盒煙從空中拋入郎簫的懷裏,梁文思把煙還給了他,再次擡頭,燈紅酒綠,人頭攢動的街道上,早已沒有梁文思的身影。

郎簫自從那天後做夢都是梁文思,上課的時候,總是悄悄打量梁文思,梁文思也不搭理他,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

他想了想,總覺自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打算找個機會和梁文思談談。

結果梁文思一放學就找不到人。

堵了梁文思好幾個星期才堵到人。

“你別打工了,你給我當家教,我給你錢。”郎簫摳破腦袋,也只說出這一句話。

梁文思對錢可以說是來者不拒,他也沒覺著郎簫這話侮辱到他了,而是抱臂打量他,“行啊,給我多少?”

郎簫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好說話,也不清楚市場價格,張口就來,“一小時五百。”

有冤大頭,梁文思不掙白不掙,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補課,靠的近,郎簫那點小心思,怎麽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起初他只是逗一逗郎簫,沒想到後來,把自己給逗進去了。

夏日的午後,郎簫的膝蓋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梁文思的膝蓋。

梁文思一直沒動,郎簫的膽子也不由越來越大。

“蹭了五十下,你的腿有問題嗎?”梁文思修長的手指在卷面上敲了敲,“這道題你已經看了五分鐘,估計題幹寫的什麽都不知道吧。”

郎簫被他戳穿心思,面紅耳赤的同時,故作囂張的仰起頭,說:“明明是你故意穿的少,勾|引我蹭的。”

郎簫真實用實力演示什麽叫倒打一耙。

“哦?原來在你眼裏這就叫勾.引?”梁文思哂笑道。

郎簫正要白辯駁,梁文思忽然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扯到面前,狠狠地親上去。

郎簫驚得瞪圓眼睛,梁文思趁勢將舌頭鉆入他的口中,攪動風雲。

初吻直接就來舌|吻,郎簫整個人都像是被定住一般。

梁文思白皙的面龐染上些許潮|紅,郎簫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梁文思拍拍他的臉說:“這才叫勾|引。”

郎簫雖然經常逃課打架,可對女生和談戀愛一直沒有興趣,以前他的小弟們百思不得其解,老大那麽帥,怎麽會對漂亮的女孩兒沒興趣呢。

郎簫自己也不明白,後來遇上梁文思他才知道,他搞錯性向了。

從那以後,梁文思便用這個鞭笞郎簫,考試前進多少名,就可以親一下。

“要是我考上你說的大學呢?”郎簫覺得自己考上重點大學不現實,可還是想知道甜頭是什麽。

梁文思的眼鏡反射出精光,他揚起唇角,說:“那我就讓你體驗一下,人間極樂。”

他這話說得實在是隱晦,郎簫這個學渣的腦子,反應好半晌才明白,梁文思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頓時漲紅了臉,激動的話都說不清楚。

可惜,他如梁文思所願考上那所大學,梁文思卻沒有守諾,讓他體驗一下人間極樂。

高考之後,梁文思憑空消失了,只留給他一張紙條。

【一別兩寬,願君安好。】

說得再好聽都是講分手,郎簫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他到處找梁文思,都沒能在任何一所大學找到,後來機緣巧合下,他被一個導演看中,出演了一部電影,從那以後,他喜歡上了演戲,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私心,希望自己紅了後,梁文思能夠看見他,然後主動來找他。

他沒想這一等就是十餘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