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番外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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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梁文思,是在一個酒吧裏,他真的差點沒認出來,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初戀。

對方給他送了一杯酒,對他笑了笑。

不得不承認,一看就是他的菜,郎簫難得接下酒杯,對方走過來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梁文思。”

梁這個姓氏觸動了郎簫。

他不冷不熱的喝了一口,說:“郎簫。”

“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梁文思的笑容很得體,也有些疏離。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進郎簫的鼻子裏,讓郎簫還未多喝就已經有些微醺。

“嗯。”郎簫沒有趕他走。

反而明目張膽的打量起梁文思,越看,越覺得像,太像了。

郎簫怔怔的看著他,遲疑的開口:“梁懌?”

身側的梁文思側過頭,對他揚起唇角,“好久不見,郎簫。”

真是梁懌!

郎簫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他怎麽能夠這麽若無其事的,出現在自己身旁?

後來的事情,他故意多喝了一些,梁文思也沒有阻攔他,誰也沒有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但兩人卻任由事情自然發展下去。

都是成年人,接下來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從酒吧轉移到了酒店。

一進門,郎簫就將梁文思抵在門上親吻,梁文思的眼鏡都被他擠歪了,他抱著報覆,尷尬還有重逢的喜悅,各種紛雜的情緒裝作酒後亂|性,在梁文思的脖子上狠狠地啃咬。

“別留下痕跡。”梁文思捂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這個動作卻讓郎簫暴怒。

他為什麽這麽熟練?他這些年是不是經常約|炮?

不讓自己留下痕跡,他偏要留下,梁懌欠他的,他都要一一討回來。

這一夜註定是混亂的一夜。

郎簫以為昨晚他把梁懌折騰得那麽慘,第二天醒來應該沒機會跑路,結果一睜眼,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枕頭旁邊還留了一張紙條。

【多練練再出來學人約|炮吧,技術太差了。】

郎簫將那張紙捏碎,臉上一青一白,要不是梁懌跑了,這十幾年的時間早就練出來了,罪魁禍首還好意思說他技術差!

後來他主動找上梁懌,已經改名的梁文思,兩人的關系就是普通的炮|友,互相解決生理需求,他不得的承認的是,梁文思的技術的確比他好,主要是梁文思不猴急,前戲非常到位,真的讓他遲來的感受到,什麽叫人間極樂。

可只要一想到梁文思是在別人身上練出來的,他就氣到爆炸,可以說非常心胸狹隘。

“你又和那個梁懌混在一起了?”郎簫他爸看見他回家,還拿著手機在傻笑,臉色不愉的問道。

郎簫放下手機,“嗯。”

他當年發瘋似的找梁懌的事情,他爸也知道,他那時候就沒有要隱瞞他爸,自己性取向的意思,這會兒自然也不會。

“他對你倒是念念不忘。”郎簫的父親冷笑道。

郎簫知道他爸對他的性取向一直不認同,一直想讓他結婚生子,可他是郎簫,就算被打斷腿也不悔改的郎簫。

差點把他餓死,他也沒答應,和他爸安排的女孩兒談戀愛。

“你不喜歡他,我也不會把他帶到你面前,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說他的不是。”郎簫聽不得,他爸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說梁文思。

郎父冷笑道:“他大概沒和你說吧,當初他拿了我一百萬自願離開你,現在還想若無其事的回來,繼續騙你的錢,臉皮可真厚。”

郎簫手中的手機砸在地上,“你說什麽?”

郎父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梁文思沒有和他說過拿錢的事情。

“你以為他當初為什麽會突然消失,我和他說,一百萬離開你,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答應了。拿著錢幹凈利落的消失,我還以為他多有骨氣呢,到頭來還不是又重新訛上你。”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郎簫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一切幕後的推手,居然是他爸。

郎父擰著眉,淩厲的看著他,說:“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不是讓你和男人混在一起的,說什麽家教,我可是親眼看見他趁你睡著親你。這樣一個心懷不軌的家夥,我怎麽可能把他留在你身邊。”

郎簫跑到梁文思家門口,一直等到他下班回家,那會兒已經是深夜。

“怎麽不進去?密碼不是告訴你了嗎?”梁文思見他蹲在門口,像個流浪漢。

郎簫沈默著沒說話,但那眼神,黑沈沈的,一看就有事發生,梁文思收斂起自己臉上的笑意,將門打開。

“進來吧。”

郎簫跟著他走進門,“哢”的一聲,大門關上,也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梁文思脫掉外套,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到桌子上。

“我爸說他當初給了你一百萬,讓你離開我,你拿了。”郎簫黑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梁文思。

梁文思身上還穿著西裝,勾勒出遒勁有力的腰身,他不慌不忙的說:“我拿了。”

郎簫嗔目怒視,迅速給了他一拳,梁文思臉上的眼鏡被打掉在地上。

“什麽一別兩寬,願君安好,說得倒是好聽。”郎簫將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到桌面上,那是梁文思當初留給他的字條。

儼然是被郎簫撕碎又拼起來。

“我怎麽忘了,你就是喜歡錢,一百萬騙一個傻子很劃算吧?”郎簫扯住他的衣領,“你說啊!”

梁文思的臉上帶著擦傷,他的頭發有些淩亂,但眼睛卻是清明而堅毅,“那一百萬我是拿了,我是對不起你,我從來沒有想過否認。”

“但你說我騙你,我不認,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喜歡你,從高中到現在,從來沒有變過。”

郎簫的手發顫,好聽的話誰都喜歡聽,這是他第一次從梁文思的口中,聽到“我喜歡你”四個字。

可此刻的他,已經無法再輕易相信梁文思的話。

梁文思看出他的不信任,他的唇角洩出一絲苦笑,“我不知道你爸是怎麽和你說的,我也不知道這些話你信不信,我就解釋這一次。”

沈默半晌,郎簫放開他的衣領。

兩人各占一邊沙發坐下,梁文思喝了一口水,開口道:“我家以前家境還不錯,後來我爸做生意虧了,在工地上摔斷了腿,合夥人卷款跑了,家裏每天都會有人來要債,往門口潑油漆都是小事,我奶奶被嚇得心臟病發作,臥病在床。我媽差點被人拖去強|奸,我拿著菜刀追出去把人趕跑。”

“你一直覺得我打架很狠,是因為對你們來說是打架,對我來說卻是保命,我只能先發制人。”

郎簫沒聽他講過家裏的事情,怎麽也想不到梁文思的身上,背著這麽大的負擔。

“我媽後來受不了就連夜跑了,我不怪她,那樣的日子沒幾個人能忍受。我奶奶知道我媽跑了之後,不想給我和我爸加重負擔,喝農藥自殺。家裏只剩下我和我爸兩個人。我那會兒剛上初中,我爸不敢撒手人寰,和對方拼過一次命後,對方也怕我爸死後拿不到錢,給了我爸一個數額,也不再利滾利,還清就行。”

“可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父子倆拼命掙錢還債,眼看著生活要有奔頭的時候,我爸查出了心臟病,是遺傳,和我奶奶一樣。”

“我們倆在一起後,你爸不止一次找過我,我都沒答應。”梁文思抿了抿唇說:“三模的時候,醫生和我說我爸的病不能再拖,要趕快做手術。”

“你爸再次找到了我,那一百萬,正好可以還清我們家的債務,和我爸的手術費。”

梁文思黑沈的眼睛註視著郎簫,他深呼吸一口氣,說:“我拿了,不用他威脅我什麽。”

“拿到錢後,你爸怕你找到我,讓我不準參加那一年的高考,並且十年不準再見你。我都答應了,帶著我父親離開。”

郎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可……可你明明和我一起參加的考試。”

梁文思苦笑著搖搖頭,說:“我一個字也沒寫,只是做做樣子。”

難怪他找遍了所有大學都沒有找到梁文思,再加上他爸在其中做手腳,他更不可能找到梁文思。

“那一百萬,我掙到錢後已經還給你父親。”梁文思掙到一百萬的第一件事不是買房,不是買車,而是把那筆錢還給郎簫的父親,做完這些事,他才有點臉去找郎簫。

郎簫心裏五味雜陳,他沒辦法去怪梁文思,反而,他心疼死梁文思了,為什麽偏偏是他要承受這些痛苦。

“你父親……”郎簫和梁文思重逢後,沒有見過他的父親。

梁文思搖搖頭,說:“五年前就去世了。”

郎簫心頭一痛,走上前,緊緊地抱住他,這世上,梁文思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對不起,當年沒有選擇你。現在補償還來得及嗎?”梁文思親了親他的鬢角問道。

郎簫在他肩膀上搖頭,說:“對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痛苦,明明是你的男朋友,卻什麽也沒察覺到,我太不稱職了。”

“對了,你的心臟,有檢查過嗎?”郎簫緊張的抓著他的手臂問道。

“每年都有做檢查,沒有問題。”梁文思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遺傳性心臟病後,對這件事也很看重,每年都會定期體檢。

郎簫松了一口氣,摸摸他的臉,“抱歉,打疼了吧。”

梁文思親了親他的手,“沒事,是該打。”

兩人身高相仿,心臟貼著心臟,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他們終於能好好在一起。

事後,郎簫躺在床上平覆呼吸,“說起來,你念書那會兒就很會撩,這些年果然已經修煉成老司機。”

梁文思捏了捏他的耳朵,探頭親了一下他的唇,“好酸啊。”

郎簫翻身將他壓下,“我和你可不同,你得讓我好好練一下槍,免得你總說我技術差。”

“哪裏不同了?我只是比你有耐心,悟性比你高,見得也比你多。”梁文思單手勾住他的脖子,親了一下他的嘴唇,失笑道:“醋精。”

郎簫的眼睛緩緩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梁文思,“你的意思是說……”

“不是老司機,新手上路,全靠你襯托。”梁文思拍拍他的臉,笑道。

“真的?!”郎簫猛地撲倒梁文思的身上。

梁文思在他的背上拍了一巴掌,“壓死我了,快起來。”

郎簫不肯放開他,將臉湊到他面前,“真的嗎?真的嗎?只有我?”

梁文思無奈的推開他的臉,“真的,真的,只有你。”

“那你在酒吧怎麽裝作不認識我?後面還說要和我做炮|友,或者包養我。”郎簫問道。

“知道什麽叫欲擒故縱嗎?”梁文思真的覺得這人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好騙。

他預謀了這麽多年,一步步將郎簫圈住,怎麽可能再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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