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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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這一次確實項冉熟悉的聲音:“小冉,你找我?”

“阿昊,你……你在哪,剛剛那個接電話的女人……”項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田文昊,她的聲音有些變了,悶悶的。

“你別誤會,剛剛那個只是大學同學,你忘了我和你說過這幾天因為秦哥結婚,我去幫忙了。”田文昊解釋道。

秦哥是田文昊的大學室友,因為年長兩歲,所以被田文昊一夥人直接叫“秦哥”,項冉並不知道秦哥的真名,卻知道有這麽個人。經他一提起,項冉也才想起來,原本田文昊說是要她一起去,只可惜她的腳扭傷了,而且又因為工作的事情,所以沒去。

“對不起。”項冉有些內疚,“我忘了。”

“乖,沒事,等我回來。”田文昊聲音一如既往溫柔,關切地問了問,“你腳傷怎麽樣了?”

“差不多好了。”項冉柔柔一笑:“阿昊,我……”

話沒有說完,電話裏傳來有人叫田文昊名字的聲音,隨後一個陌生的女聲近的仿佛就在耳邊:“田文昊,你怎麽還和她在一起啊,這種女生哪裏比得上小雅了……”

“鐘心穗,你閉嘴!”

“……”

電話已經在慌亂中掛斷了,項冉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終止通話的號碼。

鐘心穗,好熟悉的名字,可是她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還有小雅,小雅又是誰?阿昊……真的是在幫秦哥準備婚禮嗎?

不知怎麽,項冉的腦子已經亂了。炎熱的夏天,烈日當頭,她突然感覺到一絲冰涼的寒意緩慢湧上心頭。

☆、029被丟棄的棋子

夜色無邊。

偌大的落地窗前正站著一個穿著睡袍的中年男人,他一手端著紅酒輕輕晃動著,一手拿著開了擴音的手機,偶爾抿一口紅酒,不發一言。

空蕩蕩的房間一直傳著電話裏那哭哭啼啼的哀訴聲:“暉哥,您可一定要幫我,我不想去坐牢啊……”

這中年男人轉過身,燈光打在臉上,那張和Michael有幾分相似的臉出現在視線之中,只是額間隱隱可見皺紋,渾身透露的氣質也比Michael穩重許多,那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透露著滄桑和冷漠。

“一明,你跟了我多久了?”符暉出聲問。

電話那頭,寧一明抽了抽,想了想:“十四年了,暉哥,當初是你一手提拔我,讓我從一個混混度日的人到今天的地步,我……”

“十四年,你還不了解我的性格嗎?”符暉沈著聲音道,“我做事可以不計代價,只求結果,對於手底下的人也是同樣一個道理,有些沒用了的棋子,丟了也就丟了。這十四年,我對你已經足夠好,可你呢?人到中年就開始飄飄然,我警告過你現在是關鍵時期,可是你讓我很失望。”

寧一明心頭大駭,猛地從病床上驚了起來,卻忘記自己還在掛著點滴,慌亂之中從床上摔了下去,那針頭也被扯了出來,手背上鮮血如湧。

“暉哥,你,你……”寧一明此刻腦海裏完全被往日符暉平日裏使出狠絕手段的畫面給占據得滿滿的,他跟在符暉身邊十幾年,什麽事情沒見過,此刻他幾乎不敢去想符暉接下來的話。

“一明,看在你跟了我十幾年的份上,我答應你,好好照顧你那剛上大學的女兒,甚至可以送她去國外接受高等教育。只是你和你老婆……”符暉眼眸微微瞇起,劃過一抹陰狠的光芒。

寧一明和在他旁邊的妻子已經止不住渾身發抖,寧一明痛苦地咽了咽口水,努力提著一口氣說話:“暉哥,暉哥,您幫我一次,最後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暉哥……”

符暉一口喝完杯子裏剩餘的紅酒,看著走進房間裏的女人,眼瞳慢慢出現一小攢火苗,朝著那女人走去,語氣依舊不溫不火地道:“女兒和你們,你自己選吧。”

說完,掐斷了電話,一把摟住那盡在身前的女人,手裏的高腳杯直接扔到了地上。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高腳杯因而並沒有摔碎。

那女人面容精致,身材火辣,她一擡手,紅火的指甲慢慢劃過符暉的臉蛋,眼神透著誘惑。她輕笑著:“你不怕寧一明把你捅出去嗎,他可是知道你不少事情呢?”

“他有證據嗎,或者說他能活過今天晚上嗎?”符暉笑了。

女人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你果然還是一樣的心狠手辣啊。”

“彼此彼此。”符暉說著,一只手探到她胸前的腰帶,輕輕一扯,真絲的浴袍輕而易舉滑落下來。

“哈哈。”女人大笑,身子一轉,靈活地脫離了符暉的大手,爬上了床,擺著誘人的姿勢,沖著符暉勾了勾手。

……

五點左右,負責這裏的清潔工正準備開工大街,卻被突然發現的一幕嚇得到底尖叫,那有一個面朝地面的女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是已經幹涸的血跡,身上也是鮮血斑駁。

尖叫聲驟然在大街上響起,即便是人影稀少也足以吸引偶爾路過的車輛註意力,很快,有人報了警。

如今不過六點左右,S城的一家醫院前不遠的地方卻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準備看病而提早去掛號的,停下過往車輛而看熱鬧的人,記者,警察,醫生早已擠滿在了一塊。

事發地點離醫院很近,很快那具被人發現的屍體就用白布包裹著擡上了擔架,而出發地點也被警察暫時圍了起來,不許任何人接近。記者手裏的攝像機不斷“哢嚓哢嚓”響著,這一天的早間新聞很快有了著落。

等到Michael和林昱言等人收到信息時,已經是上午。經調查,那橫屍街頭的死者是從醫院出來的路上被車撞而身亡的,她的身份因為甩落不遠的包裏的身份證而被人發現。

姓何,女性,49歲,死亡時間是淩晨三點四十五。

而她對與Michael他們來說,還有另一個身份:寧一明法律關系上的妻子。

不僅是她,醫院裏也同一時間傳來消息,寧一明於清晨四點半左右突發心臟病身亡。

到了中午,幾乎PE公司的所有高層和少數員工也得到了消息。感嘆而有之,唏噓而有之,對於昨天一起參加了會議的人高層們來說,事情太意外了。昨天寧一明還被人抓住了把柄抖露出了罪證,結果今天一早就並發身亡。

報道裏,對外的說法寧一明是不堪刺激而一時想不通才發了心臟病去世,在他死前,他的妻子正準備去停車的地方開車回家準備早餐,卻不料被車撞死。可是少數人卻心如明鏡,寧一明和他妻子何氏在同一天相繼去世,這背後到底真相如何,或許已經不用多說了。

周一,項冉銷假上班,看到項冉出現在公司裏,不少人都是關心地問候,當然也少不了李娜的白眼以及吳忠華的漠視。項冉沒有放在心裏,只是兢兢業業完成自己的工作,還剩不到一個月,她還差了幾萬的銷售任務。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幾乎能夠熟練地操作一切話務員能夠做的事情,也或許是她付出的努力有了回報,漸漸的回應的客戶多了,雖然大部分都是租房的,偶爾也賣過一套房子,零零碎碎加起來,她已經順利地完成了試用期的銷售任務。

轉眼,三個月期滿,聘任通知也正式下來,令人意外的是,當時一同招進來的幾個員工全都被錄用,其中包括還有兩個並沒有完成銷售任務的人。

簽正式合同時,蘇素素告訴他們,所謂三個月試用期的銷售任務實際上只是對他們這三個月的一個入門考驗,完成與否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這三個月的表現,你有沒有為了業績而努力是可以看得出來的。事後曾巧合之下,安迪告訴項冉,這一同錄用的決定是蘇素素和劉雪提議的,而劉雪幾乎沒有考慮就同意下來。

而自從項冉上班之後再也沒看過肖曉的蹤跡,項冉也曾像潘陽蓉打聽過她的下落,卻被告知肖曉已經辭職離開了公司。

真的只是單純地辭職離開PE公司嗎?項冉相信沒有這麽簡單,但是那段不愉快地經歷卻也如同烙印一樣刻在項冉心裏。對於肖曉,她並沒有恨,畢竟人人都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但是她也沒有想過會再和她有任何交集。肖曉就像是她生命裏的一個過客,教會了她一件事:不要太過相信主動對你示好的人,尤其是在彌漫著無聲硝煙裏的職場。

簽完合同已經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時間,項冉拿出手機遲疑的望著,想了半天終於打開微信,給林昱言發了一條信息:你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飯,謝謝你。

這是項冉欠林昱言的。

即使項冉並不願意和林昱言有過多的交往,但是那三個月裏,林昱言卻是幫過她不少忙,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請這一頓飯答謝林昱言。

沒等多久,林昱言回了微信:沒問題,地下車場見。

項冉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收拾著東西準備下班。

潘陽蓉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下班了,一起走吧。”前幾天,坐在項冉身邊的那個人終於同於了和潘陽蓉互換位置,而她現在也正坐在項冉旁邊。

項冉沖著潘陽蓉微微一笑:“蓉蓉,你先走吧,我約了朋友一起吃飯。”

“朋友?”潘陽蓉眼珠一轉,“是男朋友嗎,那我可要看看。”

項冉眼皮子一跳,急忙擺擺手:“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我男朋友他在外地呢。”

“這樣啊,那好吧,我還沒見過你男朋友呢。”潘陽蓉不在意地笑了笑,隨意一說,“到時候可讓我見見。”

項冉點點頭:“會有機會的。”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路上小心。”

目送著潘陽蓉離開,項冉下意識拍了拍胸口,等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公司。

☆、030回憶:項冉的過去

銘城國際的地下停車場大部分的停車位都是固定的,而項冉坐了兩次林昱言的車,大概知道了他車子停車的位置,到那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林昱言的身影。

項冉等了一會兒,不知不覺思緒又飄遠了,怔怔地看著車窗發呆。

當林昱言走到自己停車的位置時,眼瞳微微一凝,看著面前安靜等著的女孩,她的皮膚很白,並不算高,卻很清瘦,他忽然想到了長在山谷的百合,寧靜,美好。

林昱言慢慢走上前,直到走近了,項冉也沒有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的存在。他不由失笑,出聲喚回了她飄遠的思緒:“小冉。”

項冉下意識“啊”了一聲,擡頭撞上林昱言那對諱莫清幽的眸子,如漩渦般瞬間將她的目光吸引而入,一時呆住。

兩個人同時看著彼此,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周圍一切都化作了虛影,世界靜得似乎只能聽到那清淺的呼吸聲。

林昱言心一動,慢慢低下頭,眼看著就要親上項冉的粉嫩誘人的唇——

“小冉,你是在期待我親你嗎?”林昱言微微側過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項冉的耳邊,低啞磁性的嗓音輕輕響起。

轟!

項冉瞬間像煮熟的螃蟹,臉蛋漲得通紅,林昱言親眼看見項冉小巧的耳垂迅速變成誘人的顏色,也讓林昱言眼眸變得更加幽深,探不見底。

項冉猛地後退,差點被腳下的鐵欄絆倒在地,要不是林昱言眼疾手快拉住她,項冉只怕已經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項冉閃電般地縮回手,幾乎不敢看林昱言,支吾著說不出話來:“你,你……”

“我什麽?”林昱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弧度望著面前的女孩。

項冉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的速度甚至堪比大學那會吃力地跑完八百米還要快,她恨不得此刻地上出現一條縫讓她鉆進去,頭低的幾乎要到了胸口。

這樣的項冉越發地讓林昱言心動不已,他突然發現項冉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小女娃已經不重要了。看著她臉紅害羞的模樣,林昱言這一刻腦海裏形成了一個想法:他要她。

毋庸置疑。

他林昱言從出生到現在,對女孩子從來就沒有過像對項冉一樣心動的感覺。雖然以前也交往過一兩個女孩,可是從來沒有所謂的熱情,不超過半年果斷分手,半點情面都不曾留。後來覺得沒意思,也就沒有再談過戀愛了。

可是現在,林昱言卻無比希望項冉是自己的女朋友,看著項冉可愛誘人的模樣,他卻還要保持著平日裏正派溫爾的樣子,仿佛只是開了一個玩笑。

過了一會兒,許是項冉努力平靜著自己狂跳的心,她擡頭看了一眼林昱言,見對方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差點就想放棄了這頓請客。

林昱言見好就收,主動開口替項冉解圍:“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上車吧。”

項冉急忙點點頭:“是啊,我們快走吧,再晚可能會堵車了。”

直到車子開了好一會兒,項冉才想到自己原本是有問題要問林昱言的。剛才的那一幕不覺浮現腦海,項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又有了浮動。她不敢看林昱言,而是直接問:“昱言,你有什麽是不吃的嗎?”

“都可以,我不挑食,你決定就好。”林昱言將項冉一副畝不敢視的模樣看在眼裏,嘴邊噙著的笑容未減。

“那我們去吃牛排,有一家牛排味道挺好的,在XX大道,步步高商場旁邊。”項冉想了想,道。

“好。”

一直到上菜,項冉才慢慢平覆好自己躁動的心,只是看向林昱言的目光仍然透露些許不自然。林昱言更加決定要追項冉,只是在此之前,她那個出軌的男朋友必須解決掉,否則以項冉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再接受別人。

項冉並不知道林昱言在想什麽,她舉起紅酒杯沖著林昱言感激道:“昱言,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

“不客氣。”林昱言一笑。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彼此相視而笑。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倒也和諧。過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什麽,林昱言停下手中的動作:“小冉,我記得你是H市人吧?”

“是啊,怎麽了?”項冉不解地望著他。

“H市城東曾經有一個孤兒院,你還有印象嗎?”林昱言問。

項冉臉上的笑容忽而有些片刻的凝固,拿著的叉子慢慢放下來,點點頭:“我記得。”

林昱言沒有放過項冉臉上流露出片刻的不自然,頓了頓:“嗯,我回去找過,可是那家孤兒院後來已經不在了。”

項冉目露疑色:“你回去找孤兒院?難不成你是……”

林昱言失笑:“不,你別誤會,我只是想找一個以前的朋友。二十年前學校曾經組織去那裏當義工,正好認識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算起來那小女孩如今應該和你差不多大,比你小一歲。”

項冉遲疑了一會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放棄了原本要說的話:“我似乎有點印象,那家孤兒院當初發生了一場大火,燒死了好幾個小孩子,最後不得不被政府拆遷,而那些小孩也被安排到其他的福利院。”

“那真是可惜了。”林昱言話裏莫不是遺憾,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對面的項冉,“那個小家夥雖然還不太會說話,但是很可愛,以前答應她會一直去看她,只是後來搬到S城,等我回去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

項冉微微一笑:“連你都說她很可愛,肯定是個很討喜的孩子,說不定她早就被好心人家收養了呢。”

“希望如此。”林昱言主動舉杯,“Cheers。”

“Cheers。”

項冉低頭抿了一口紅酒,眼底滑過一抹傷感,等再擡頭時嘴角依舊掛著溫婉的笑,幾乎看不出異常。

項冉前段時間在離公司附近不遠的地方租了一套兩室一廳,而樂巧也在周圍找了一份托兒所的工作。這份工作雖然工資高,但是卻比幼兒園教師要辛苦,偶爾晚上要值班陪同留宿的孩子,今晚正好是樂巧值班。

項冉替孟孟洗完澡,哄著他上床睡覺之後,她這才進了浴室,泡到浴缸時,項冉閉上眼睛放松自己,不知不覺睡著了。

“你看那個新來的小不點,長得好像個包子啊,白白嫩嫩的,我們去摸一把吧。”

“餵,把你的兔子給我玩好不好。”

“嗚嗚……壞、壞人,我的兔子……”

畫面一轉,一個少年正蹲下身子替她拍掉身上的雜草,看著那張紅著眼睛臟兮兮的小臉,笑了:“以後有人欺負你,你要去告訴老師或者院長媽媽,知道嗎?”

“茶茶,哥哥要回去了,下周再來看你好不好?”

“茶茶,怎麽每次看你就是一副臟兮兮的樣子,看過《邋遢大王》嗎,你就像裏面的小邋遢。來,我帶你去洗臉。”

“茶茶,這是哥哥送給你的玉佩,你要帶好,不許弄丟了。哥哥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來看你了,你要乖乖的,知道嗎?”

“茶茶……”

縹緲的聲音在項冉耳邊響起,腦海裏的畫面不斷閃現著,最後定格在火光沖天,哭聲蔓延的場景。

項冉猛地驚醒,浴缸裏的水還溫熱著,剛才不斷閃現在腦海裏的畫面幾乎在睜眼的短短瞬間忘得差不多了,項冉怎麽想也只能隱隱記得一個模糊的大概。

等她擦著頭發走近臥室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搬來一張椅子到衣櫃前,將放在最上面的收納盒拿了下來,翻出藏在裏面的一個小小的首飾盒。

擦掉上面的灰,項冉緩緩打開,裏面是一塊銀鑲玉佩,圖樣雕刻的是一只兔子,做工精致,因為太久沒帶的緣故,銀制的部分顯得色澤暗沈。

項冉看著手裏的玉佩,放在現在並不算特別值錢的東西,可是卻被她暗中收藏了很久。她沒有告訴林昱言,她曾經就是那個孤兒院出來的,雖然已經記不太清其他的事情,但當年那場漫天大火她卻印象頗深,熊熊火焰幾乎染紅了半邊天,差一點,那就和那幾個死去的小夥伴一樣。

在那不久,她就被一對好心夫婦收養帶到了H市的一個小鎮上,從此之後,這段記憶連同這塊已經記不清楚來歷的玉佩一起封鎖了起來。而林昱言的話,卻勾起了她的兒時那段並不太好的模糊記憶。

☆、031出差

雖然轉正,但是項冉並沒有離開電話營銷員的崗位,而是繼續做著話務員的工作,現在她似乎已經習慣了每天打電話和客戶周旋,雖然偶爾會因為一些客戶而心情不好,但是更多的卻是將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田文昊也回來了,表現並沒有任何的異常,還是經常帶著項冉出門逛街吃東西,看電影,扮演著一個好男友的形象,這也讓項冉以為當初只是自己想多了。

這天,項冉正準備下班,卻被安迪安迪叫住:“小冉,你先別走,等會還有事。”

項冉怔了怔,對上潘陽蓉疑惑的表情,也是不明所以。

“那我先走吧,估計素姐找你有事。”潘陽蓉微微笑著,轉身的時候,那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她似乎已經發現了蘇素素對項冉不同,也讓她潛意識以為項冉是關系戶。

項冉並不知道潘陽蓉已經開始對自己生了嫌隙,跟著安迪去了蘇素素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除了蘇素素,還有另外兩個人,一個是銷售三組的組長戴維安,一個是已經有好幾年資歷的員工,劉莉。

蘇素素擡頭看了眼項冉,放下手頭的工作:“項冉來了,安迪,你告訴她吧。”

“嗯。”安迪點點頭,看向項冉,“是這樣的,我們在H市有一個項目樓盤最近幾天正在和一個大客戶商談生意,需要幾個總部的人手過去安排簽約,鑒於你以前的表現還不錯,所以我們想安排你跟著一起去出差。”

“出差?”項冉一怔,迅速反應過來,“好的,請問什麽時候?”

“明天,具體時間會發郵件通知你,註意查收。”安迪笑著。

蘇素素看了一眼,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項目樓盤的一些基本資料,你今晚回去好好看看,別讓我失望。”

項冉有些受寵若驚,急忙接過資料抱在懷裏,感激地望著蘇素素:“素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嗯,你先出去吧,等通知。”蘇素素簡單地交代了兩句,就讓項冉先離開了辦公室,而後戴維安和劉莉也離開了。等到他們走後,安迪才遲疑著問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素姐,你為什麽……”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讓項冉跟著去?”蘇素素瞥了一眼安迪。

安迪如實點點頭:“項冉說到底並不算優秀,而且還是一個新人。如果在新人裏面挑一個,我覺得潘陽蓉或者李娜更合適。”

經過三個月的考驗,項冉是什麽水平蘇素素自然了解得七七八八,但是這一次出差卻也是她考慮過後的決定:“這件事我自有我的考慮,你向行政部提交申請吧。”

話說到這裏,安迪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作為蘇素素的得力助手,他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點點頭,正準備離開,蘇素素卻出聲喚住他:“安迪。”

安迪擡頭看著她。

蘇素素平日裏那副高傲冷艷的表情卻在此時放柔,“安迪,你是我最得力的住手,也是我在公司最信任的人,有的時候很多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但是我不會虧待你的。”

安迪楞了楞,不明白為什麽蘇素素突然這麽說,可是想起平日裏蘇素素對自己的關照,也沒有太多想:“素姐,我明白的。”

“嗯,等你以後坐到了我這個位置,你就會明白有很多事情都要考慮。”蘇素素並沒有再說什麽,“你下班吧。”

“嗯,好,素姐,你也早點回去吧。”安迪微微致敬,轉身離開。

偌大的辦公室瞬間沈寂下來,往日裏辦公室還會有其他兩個主管,卻都因為一些原因相繼辭職而只剩下她一個人。蘇素素拿起桌前的電話,照著手機裏的號碼撥了出去,很快就響通了。

“是沈老板嗎,嗯,是我,素素。沈老板,你當初說的生意,我們好好談談……沈老板,您可是賺大錢的人,怎麽會在乎這麽點錢呢……我最近有點忙呢,您看,我可是特意派了我最好幾個手下和您去商談呢,您可要多多關照他們……放心吧,沈老板只要您能和我們公司簽約,我素素保證為您爭取最好的優惠……”

蘇素素的聲音嬌媚,令電話裏那頭的男人聽得心都蘇了,樂呵呵地回應著,他卻看不見,蘇素素此刻臉上的卻幾乎沒有什麽笑意,眼神冰冷。別看她平日裏一副冷艷的女神模樣,實際上她卻對如何拉攏客戶極有手段,懂得怎樣的客戶面前用怎樣的形象和態度。

……

很快,晚上項冉就收到了行政部的郵件通知,明天上午的9:45的高鐵直達H市,而在此之後不久,安迪的信息也隨後而至,提醒她記得帶身份證和文件等東西,並且準備大約一周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回家之前,項冉特意去逛了一趟商場給父親和弟弟買些禮物,項冉想過借著這次出差去H市的機會正好回家一趟看看父親和弟弟,說起來她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回去了。她家雖然在小鎮上,卻離H市並不太遠,坐大巴最多一個半小時。

晚上收拾好東西,項冉躺在床上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客戶,卻是第一次出差。她發微信告訴田文昊,不知怎麽,突然最近聯系人的界面上顯示著林昱言的頭像,她鬼使神差般給林昱言發了一條信息:“我明天回H市。”

田文昊的回覆很快,詢問了兩句就囑咐她註意安全,而林昱言的回覆直到她睡覺時也沒有看到,項冉臨睡前看了一眼那頭像,心裏隱約有些許悵然若失,只是自己沒有發現了罷了。

林昱言到了淩晨才看見項冉的信息,他母親今天生日,而他也趕回家裏幫忙,所以沒來得及看手機。想了想,林昱言最終還是決定明天早上再回信息。

說起來,他有幾天沒有見到項冉了,看著微信頭像那個可愛的動漫人物,嘴邊自然而然浮現出寵溺的笑容,正好他過兩天也要回H市一趟處理些私事,說不定還能給女孩一個驚喜。

項冉現在住的地方,雖然和公司比較近,但是和高鐵站卻比較遠,好在靠近市中心,沒多遠就有地鐵,項冉一大早告別了樂巧,提著行李箱出發了,坐在地鐵上,她收到了林昱言的微信:“昨天給母上大人過生日,出差一路平安。”

母上大人。

項冉看到這四個字,莫名笑出聲,想象平日裏林昱言一副職場精英的模樣,雖然待人溫柔,卻很難想象他會用這樣的字眼。

“我猜你家裏肯定是你媽媽做主。”項冉回了一句。

很快,信息跳躍出窗口:“她是家裏的老佛爺。”

項冉眨了眨眼,還沒回話,第二句又迅速跳了出來:“我母親是個很有趣的人,你要不要見見?”

項冉一囧,回了一個尷尬的動漫表情。

林昱言不由笑了。

正在開車的陳安無意看到林昱言臉上掛著的寵溺笑容,差點以為見了鬼,好在他有十年的駕齡,車技了得,雖然踩了急剎車,卻還是穩當安全地將車停在PE公司樓下。他迅速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正好看到剛才那一段對話。

林昱言眸間閃過一抹暗芒,不動聲色收起手機,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臨走前瞥了一眼陳安:“我認識一個不錯的教練,你可以重新學習怎麽開車。”

陳安楞了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色當即一黑,只可惜林昱言已經走遠了,聽不到他的咒罵聲。罵了一會兒,他突然嘿嘿笑了,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林媽媽,是我,小安子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昱言啊喜歡上一個女孩子了,我看見他發微信時那笑容啊,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是真的,林媽媽,我怎麽敢騙你呢,被我媽知道了肯定揍死我……嗯嗯,你放心,我一定盯著他,有什麽動靜第一時間告訴你……”

打了好些會電話,等到掛斷電話時,陳安陰陰地笑了,林昱言,這回看我整不死你!

想想從小到大林昱言壓著自己“作威作福”,陳安滿是抑郁,如今只覺得苦盡甘來,一時間身心舒暢,哼著歌兒往回開。

☆、032見客戶的準備:買衣服

到達H市已經是中午,戴維安、劉莉和項冉三人直奔公司預定的酒店,因為和客戶約見的是明天,所以吃了飯三人就回了各自的酒店休息。

下午剛過兩點半,劉莉便敲了項冉房間的門,沒等項冉開口,直接問道:“明天那個客戶很重要,他不太喜歡和穿得太正式的人打交道,這樣會讓他有壓力。我只是來問問你,你帶的衣服是什麽樣的?”

項冉楞了楞,雖然培訓時就已經知道很多客戶或多或少有些個人愛好,可“不喜歡和穿太正式的人打交道”的還是第一次聽見。想了想,她告訴劉莉:“除了身上穿的這件,我只帶了兩套裙子,一套白衣黑裙,一套藍色打底的裙子。”

聽到這樣的答案,劉莉不由皺起眉頭:“就這樣?”

項冉點點頭。

劉莉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項冉,雖然在顴骨部位長了很少的小雀斑,但皮膚白凈,模樣也算清秀可人,身材偏瘦,是客戶喜歡的類型。想了想,劉莉道:“這樣吧,正好今天下午有空,我陪你去買兩身衣服。你要記住,對待不同的客戶要有不同的表現,而表現不僅僅是指你的談判水平和專業能力,投其所好也很重要。”

項冉很少在工作場合穿自己平日裏休閑的衣裙,而PE公司雖然並未要求生硬死板的黑色職業裝,但項冉上班時從來都是穿一些顯得成熟穩重的職業套裝。如今聽劉莉這麽一說,她雖然有些不習慣,卻還是乖乖地揣上了自己的小錢包跟著劉莉出去。

來到市中心的商場,劉莉目標明確,專挑那些適合項冉年紀的女裝店,眼光也毒辣,挑衣過程中項冉幾乎沒有怎麽發表言論,光顧著試衣服。好在她身材身材瘦,劉莉挑的衣服幾乎都很合適,甚至其中有一兩套項冉也很喜歡,可是劉莉似乎並不太滿意。

又換了一家店,劉莉一眼就相中了一套水藍色的無袖連衣裙,項冉依舊乖乖進了試衣間,可是等了半天卻沒有出來,這讓劉莉不得不親自去敲試衣間的門:“項冉?”

好半會,項冉打開門,探了個腦袋出來,臉上滿是糾結的表情:“莉姐,我可不可以換一件?”

“怎麽了,不合適?”劉莉有些狐疑,不應該啊,項冉的身材穿S號就可以了,她應該沒有拿錯。

“不是,型號合適,可是款型……”項冉猶豫著打開試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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