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世界裏的項冉，又看著窗外不遠處那出現的身影。

項冉的男朋友。

雖然隔得有點距離，但是林昱言依舊能夠清楚地認出那天傍晚見到的男人。他還記得那天項冉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正甜，而現在他牽著別的女人的手，笑得溫柔。如果沒記錯，他剛剛聽見項冉語無倫次的話裏提到過一個男人的名字，她打不通他的電話，眼下也覺得正常。

直到那對狗男女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林昱言嘴角隱隱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過了多久，項冉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她擦了擦眼淚，看著眼前被浸濕肩膀一大片的西裝，頓時羞愧不已，喃喃道：“不好意思，我……我幫你送去幹洗吧。”

“沒關系，心情好了些沒有？”林昱言笑笑。

看著林昱言近在咫尺的溫柔笑容，項冉的臉頰頓時浮現紅暈，此刻的林昱言簡直殺傷力太大，即使她心情很差也差點忍不住陷入他溫柔的笑容中無法自拔。項冉急忙身子往後仰，低下頭，“好多了。”

“嗯，我送你回去。”林昱言說著，解開西裝紐扣，將西裝脫了下來。他準備放到後座上，卻被項冉接了過去，“給我吧，我幫你幹洗好再還你。”

林昱言眸如古井，目光深邃，看著對面低著頭紅著臉的項冉，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刷了幾下，癢癢的。

他一言不發啟動了車子，緩慢朝著項冉住的小區開去，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有主動說話，車裏的氣氛卻異常的安靜和諧。

遇上了高峰期，等回到小區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林昱言又一次將項冉抱了下來，扶著她囑咐道，“這幾天別碰水，最好在家好好靜養幾天，公司那邊請個假吧，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提到公司，項冉不由自主想到了白天發生的事情，神色一黯。

見狀，林昱言安撫她，“事情公司會調查清楚的，正好你也趁著這幾天休息好，養足精神，等到重新回工作崗位才能好好做事。”

項冉噙著苦澀的笑容，“我還能回去嗎？”這件事，不管怎麽說，她已經扯進來了，即使不管她的事，可她只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身份的人，說話沒有任何分量，一旦揭開了說，她因為受牽連而被辭退的可能性很大。

“當然可以。”林昱言一笑，“你不是答應請我吃飯嗎，等你下個月轉正之後，怎麽樣？”

項冉一楞。

林昱言卻扶著她慢慢上了樓，將她送到家門口。正好，樂巧打開門，看到項冉包紮著腳被扶了回來，不由大吃一驚，雖然擔心，但是收到項冉示意的目光，強忍著心中的擔憂，邀請林昱言進門休息，並感謝他送項冉回家。

林昱言笑了笑，拒絕了樂巧邀請他進門休息的請求，道別之後離開了項冉家裏。項冉回頭，看著林昱言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心中只有感激。

“小冉，怎麽回事，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麽？”等到林昱言一走，樂巧迫不及待地問，臉上寫滿了擔心。

孟孟也蹬著小短腿跑了過來，趕在彎彎到之後，抱著項冉的另一只大腿，睜著大眼睛問她：“冉冉，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樓下小胖的手和冉冉的腿一樣包了好多白布，他告訴孟孟那是因為受傷了……”

聽著孟孟稚嫩的聲音，項冉心情不自禁變得柔軟起來，摸著孟孟的小臉蛋，“孟孟真聰明，不過姨只是扭了腳，過兩天就好了。”

孟孟看向他媽媽，大眼露著無辜，“媽媽，什麽是扭了腳，腳可以扭嗎？”

“唔，就是摔了一跤，和孟孟摔跤一樣，只是姨比孟孟摔得重。”項冉耐心地跟孟孟解釋。

“哦，摔跤很痛的，冉冉親親，親親就不痛了。”說著，孟孟說著，嘟起小嘴。

項冉立刻配合地彎下身子讓孟孟在臉上親了一下，期間一直笑著，直到他重新和彎彎去玩，這才看著臉色已經露出不滿的樂巧，“項冉，你倒是給我好好解釋下，只是上個班就弄成了這樣子，你是去翻墻了還是去滾樓梯了，嗯？”

項冉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沒去。

——

雖然避重就輕，項冉還是被樂巧罵了一頓，罵完之後又急忙拿起自己的錢包沖下樓去超市給項冉買骨頭準備熬湯。項冉坐在沙發上，廚房裏，是樂巧風風火火的身影一邊忙碌著一邊罵咧著，不遠處孟孟和彎彎一人一狗過著家家，彎彎不鬧也不吵，特別配合著孟孟，偶爾會叫喚一聲。

這一刻，項冉心倍感溫暖，今日發生的一切，也暫時被放下了，人生難遇一知己，而她卻幸運碰到了樂巧。

就這樣，項冉幹脆向公司請了幾天的假，準備在家休息。雖然她覺得自己可能沒有回去的機會，但是莫名想起林昱言那肯定的語氣，她潛意識相信了林昱言。

星期六上午，項冉正準備去晾衣服，卻突然接到了林昱言的電話。

“你在家嗎，小冉？”電話裏傳來林昱言慣有的獨特磁性嗓音。

“我在，怎麽了？”項冉有些狐疑。

“你不是在等著肖曉這件事情的處理結果嗎，今天就會有了，不過有的過程還需要你出面。”林昱言說著，“如果沒什麽別的事，我半個小時之後到你家樓下接你，一起去公司吧。”

聽到林昱言的話，項冉沈默了一會兒，很快答應下來，“好。”

“那就這樣，半小時後見。”

直到掛斷電話好一陣子，項冉才慢慢吐出一口氣，想到今天去公司就能斷定自己接下來在PE公司的生死，項冉的心就止不住跳得極快。

☆、026導火線，無聲硝煙起

半個小時之後，林昱言準時出現在項冉家的樓下，他這幾天一直在關心著項冉的腿，知道她的傷勢已經好了不少，雖然還不能完全自如地走動，但上下樓梯只要慢點，幾乎沒什麽問題了。因此，林昱言並沒有打算去她家接人，而是靜靜的在樓下等著。

過了一會兒，項冉出現在林昱言的視線之中，隔遠了看，除了走路慢點，幾乎看不出太明顯的異常。

林昱言坐在駕駛座上打開副駕的門，項冉自然而然地坐了上去，手裏拿著已經送去幹洗過的西裝。

“這個西裝，我已經送去幹洗店洗過了，那天……真的謝謝你。”項冉小心將手裏的西裝放到了後座上，沖著林昱言柔柔一笑。

“不客氣。”林昱言說著，啟動了車子，朝著公司開去，“今天公司不上班，只有少數人會在公司輪班，肖曉這件事情況嚴重，嚴重觸犯了公司規定，因為這件事今天公司來了不少高層，所以待會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一切說出來就好，其他的時候，你保持沈默就好，我會幫你。”

項冉怔了怔，點頭答應，“公司高層麽，昱言，那你豈不也是……”雖然項冉知道林昱言不可能只是PE公司的普通員工，但項冉也沒想過林昱言會是公司的高層管理者，在她的潛意識裏，林昱言是類似於蘇素素職位一樣的管理人員。

林昱言他從來就沒告訴過項冉自己在PE公司的職務，並不是不願意說，而是怕說出來之後，眼前的小妮子會對他保持一種敬畏的距離，這並不是他要看到的。“我也只是打工的，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不知怎的，項冉突然有些想笑，林昱言一本正經說出“打工”兩個字，讓她瞬間生起的生疏感消失了。“我還不知道在哪個部門上班呢。”

“說起來，你是不是沒有進公司網站看過，我是指人員介紹那一塊。”林昱言趁著紅綠燈停車的空隙，看向旁邊坐著的項冉，眼眸諱莫如深。

“看過……”在他的目光之下，項冉訕訕笑了兩聲，聲音也不知不覺變得小了些。說實話，她瀏覽過公司網頁的時候，關於各部門主要管理人員介紹的時候，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連印象都沒有。

看項冉臉上大寫的心虛，林昱言已經明白了，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在紅燈變為路燈時才從項冉臉上移開。為此，項冉特意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登進了公司的內部網站，很快就翻到了林昱言的照片。

藍底一寸免冠照，帥氣精致的俊臉，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隔著屏幕似要將人吸引陷進去，好看的嘴唇微微抿著。照片之下，還有關於他的簡單介紹：林昱言，30歲，現任PE公司策劃部總監……

項冉睜大眼睛看完了關於林昱言的介紹，雖然寥寥數語，卻足以說明身邊這個男人有多完美。她忍不住打量著林昱言如精雕般的側臉，都說開車的男人最好看，可是林昱言未免好看得有些過分了。

項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瞥開視線，半會過後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昱言，你真的有三十歲了？”

“我是八零年的，怎麽，不相信？”林昱言反問。

項冉老實點點頭，“我以為你頂多二十五六歲。”

“比起你，我已經老了。”林昱言語氣有些感嘆，視線的餘光卻看了看項冉，平日裏見即使見她穿職業裝也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而今天她一身休閑衣裙顯得她年齡更小，青澀而文靜。

“我也二十四了！”

“才二十四而已……”

不知不覺，一個小時的車程在兩人聊天中很快度過，等到銘城國際大廈停車場時，剛過上午十點。

項冉和林昱言一同下了車，等走到電梯的時候，項冉卻拒絕了和林昱言一同乘坐電梯，用她的理由，林昱言是策劃部的總監，而她只是營銷部一個還沒轉正的小員工，如果一同說笑走進公司，肯定會被人議論的。

林昱言見項冉義正言辭的模樣不由失笑，也沒有說什麽，先乘電梯上樓。

等到項冉走進公司的時候，公司只能零零星星看見少數人，而前臺的玲玲一見項冉，就主動開口了，“項冉，早上Lucy姐就說了，你一來就直接去十六樓吧。”Lucy，是Michael的秘書助理，在PE公司地位頗高。

項冉點點頭道了聲謝，在玲玲好奇的目光下朝著內部電梯走去。

剛一踏進十六樓，項冉看著裝修明顯豪華不同的辦公區域，心情莫名緊張起來，正當她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Lucy走了出來，見到項冉，她眸光一暗，一開始只在照片和監控錄像上看到過，只是今日項冉穿了一身便裝，倒顯得更加稚嫩了。這樣一個幹凈清透的女孩，倒讓她有點相信是被無辜卷進這次的事情。

只是Lucy明白一個道理，人不可貌相，只有確鑿的證據才能證明一個人的清白，如果這個女孩真的是被人利用的，那這次她不僅可以洗脫嫌棄，甚至借機會轉正，若非如此，恐怕這件事的後果，她很難承擔得起來。

“你就是項冉吧，跟我走吧，副總和各部門高管差不多都來齊了。”Lucy沖著項冉道。

項冉怯怯地跟在Lucy身後，直到她走近會議室，好幾雙眼睛朝著自己看過來時，項冉頓時壓力大增，下一刻，她有種想要轉身逃跑的沖動。

暗暗不斷安慰著自己，項冉收到兩道泛著笑意的鼓勵目光，一道是先她到達這裏的林昱言，而另一道目光的主人卻讓項冉驚了驚，居然是那天在地鐵上遇到的西裝男子。

沒想到會遇到他，項冉努力回想著先前在車上瀏覽過的記錄，並沒有在公司部門主要員工介紹中看到過他，可是他此刻卻坐在林昱言對面的位置上，這也讓項冉有些捉摸不透了。只是感受著落在自己身上的其他目光，項冉立刻放棄了思考，現在不是她開小差的時候。

“你就是項冉？”坐在會議室上座的Michael打量著Lucy領進來的項冉，出聲問到。

項冉急忙點頭答應，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嗯，相信你也知道你來這兒的用意，現在你說一說你和肖曉之間發生的事情的吧。”Michael直接進入正題。

在一群高層目視之下，項冉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她參加高考的那一刻，同樣的感受，緊張而壓力大。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將自己和肖曉之間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她明白自己來的目的主要是解釋那合同和銀行卡的事情，而在此之前發生的事情她卻只簡單地講了重點。

她的話剛落音，一個中年男人出聲了，“說是這麽說，可是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和這件事沒關系？”

項冉臉色咬了咬嘴唇，堅定道：“我直到遇上追債的高利貸我才知道肖曉的行為。在此之前，我並不知道肖曉暗中瞞著公司的行為。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是我沒有說一句假話。”

項冉的肯定的語氣，讓不少人皺起了眉頭。

林昱言看了看Michael和劉雪，忽而出聲，聲音帶著清淺笑意，“寧董何必嚇唬一個小姑娘，我這倒有些證據，不如寧董和在坐各位都聽聽。”

說著，Lucy按下手裏的遙控，很快，會議室正前方的大屏幕裏傳出一段錄音：

“不可能，銀行卡我已經讓那個小姑娘帶去了，就夾在合同裏！”

“肖曉，你少他媽蒙我，看不到銀行卡，小心你們母女倆的狗命！”

“……”

“小冉，他們都是收高利貸的，我媽欠了他們錢，我必須還。”

“……你給我幾天時間，我現在打電話掛失，回頭重新給你送去。我警告你，如果敢來騷擾我，我就報警，我要是坐牢，你們也別想得到一分錢！”

“……”

☆、027轉折，驚人內幕！（精彩）

這是一段錄音，有肖曉的聲音，有項冉的聲音，也有項冉前幾天碰到的那一夥人的聲音。

Michael環視了一圈會議室的所有人，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心中的判斷也更加清晰了，“這是前幾天監控肖曉的電話所聽到的一段對話，對話發生的時間是星期一下午，在此之前各位也都收到過不同的錄音，有什麽什麽疑問可以盡管提出來。”

不少人低頭和身旁的人竊竊私語討論著，先前被林昱言喚到的“寧董”寧一明則是擰著眉，暗中看了看坐在上頭的Michael，雖然沒有出聲，卻是在思索著什麽。

會議室裏的氣氛古怪而嚴肅，項冉站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劉雪擡頭看了看項冉，突然出聲，問：“項冉，你的直接負責人並不是肖曉，為什麽在客戶要求看房時卻是肖曉帶著你一起去，你們之間在此之前真的沒有任何的聯系？”

項冉心情一沈，她先前特意避開這個話題，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她和吳忠華之間發生的過節。吳忠華是她的小組負責人，而她不過只是個還沒轉正的員工，她本就處在劣勢，若是雙方之間的矛盾擺在明面上，無論對錯最終只會讓在場的人對她印象大打折扣。

因為劉雪的一句話，原本低聲議論的眾人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項冉，項冉暗暗深吸了口氣，沈著聲音道：“肖曉是我進PE公司的前輩，雖然是其他小組的負責人，但是並不意味著我和她沒有交集。客戶定於周日看房，而當時我的負責人周末已經有其他的安排，肖曉恰好作為金色陽光的項目經理，周末騰出時間招待客戶，我認為這並不能代表什麽。”

“在先前那則通話錄音之前，我和肖曉確實一起吃過飯，而她告訴我她被安排去開會，那份合同客戶要得急，所以我才會答應她的請求。在此之前，我並沒有想過會遇到高利貸，也沒有想過會卷入這次的事件。”項冉說著，目光堅定而沒有絲毫閃躲，“但是我相信，公司會查清楚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而對於公司的任何決定，我都會接受。”

項冉堅定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語氣，讓會議室裏幾乎所有人驚訝，很難想到項冉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卻有著不屈不饒的性子。其實早在先前那一段錄音出現，他們也基本相信了項冉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利用，而劉雪這番話，純粹是為了趁機試探考驗項冉，也是為了給其他人一個交代。

他們並不知道，項冉雖然表面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實際上卻怕得不行，手心不斷冒著冷汗，神經也緊繃成了一條直線。

有人看了看發問的劉雪，笑著，“劉總監，這是你部門底下的小姑娘吧，年紀輕輕倒是挺有勇氣的，是個不錯的苗子。這件事看樣子真的和她沒關系，你就不要嚇著人家了。”

劉雪微微笑了，“於董說哪裏的話，倒是小丫頭不懂事讓各位看笑話了。項冉，既然你這麽說，我暫且相信你，如果這件事真的和你沒有關系，公司也不會冤枉你。”

項冉點點頭，表示明白。

Michael看了看Lucy，Lucy很快示意，低聲對著項冉說了一句話，準備帶她離開會議室。

項冉沖著所有人微微鞠躬表示禮貌，這才跟著Lucy離開會議室，離開之前她朝著林昱言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收到了後者眼神裏的示意。

等道項冉離開，關於她的討論卻並沒有馬上結束。正有說有笑著，一直擰著眉思索的寧一明卻在此時出聲，“光憑那個小姑娘一言之詞，就輕易洗脫了她的嫌棄，劉總監莫不是看著她年紀小，又是自己部門的人，故意偏袒吧？”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劉雪神色未變，臉上始終保持這恰到好處的笑容，“寧董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有些不太明白？”

“只憑這女孩說的話，和那幾段來歷不明的錄音，恐怕不能完全說明什麽問題吧。”寧一明看著劉雪，目光似不經意掃過Michael，哼了一聲，“肖曉手裏的那張銀行卡是關鍵，除非能找到那張銀行卡，並且通過銀行流水證明有異常活動，否則很難相信那個女孩。”

“寧董又何必揪著一個小姑娘不放呢。”林昱言輕笑著，笑容卻未達眼底，“那張銀行卡是不是關鍵暫且不說，寧董恐怕是想借機指責我們失責吧。”

“難道不是嗎，一房二賣，收授私祿，甚至出賣客戶信息，哪一項不是對公司的運營造成了影響？”寧一明冷笑一聲，“要說沒有什麽人在幕後撐腰，一個營銷部小小的組長就敢做這種欺上瞞下的動作，我是不相信的。”

劉雪目光乍寒，語氣也有些冷意，“寧董，肖曉是我營銷部的員工，莫非你在指責是我暗中指示嗎？”

寧一明看了劉雪一眼，“劉總監是董事長深受新人的老員工，也是公司的股東之一，自然不會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事。只是劉總監平日忙於業務，很少顧及底下的人，難保他們不會和PE公司以外的人……”

話點到為止，寧一明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有些話說一半比全部說完的效果更好。

劉雪的目光越發寒了。

“寧董考慮的問題不是不可能，不過……”令人意外的是，一直沈默著的鄭東陽卻說話了，“僅是一張銀行卡的流水單，又怎麽夠？”

所有人驚了驚，寧一明忽而有種不詳的預感，盯著面前的鄭東陽，“什麽意思？”

鄭東陽當著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機撥了自己助理的電話，“Kimmy，把準備的東西送上來。”

簡單一句話，卻隱隱透露著什麽。

很快，鄭東陽的助理Kimmy將準備的東西拿了上來，一一分發給會議室裏坐著的每一個人，“這是我通過關系讓人在銀行裏查詢的銀行賬單，上面的銀行流水是肖曉名下所有銀行卡的出入記錄。除此之外，還有幾張照片，恐怕也要麻煩各位看一看。”

Kimmy是董事長符旭親自調給鄭東陽的助理，早在兩個月前就跟在了鄭東陽身邊熟悉一切公司事務，辦事牢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她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交給了Lucy，Lucy隨之插入將它插入電腦之中。

很快，正對著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放大的照片，一個帶著墨鏡身材姣好的女人正親昵地挽著寧一明的手臂，定格在一家珠寶店門口。

連打開照片的Lucy也被驚住了，但是作為訓練優秀的秘書，她迅速反應過來，調整面部表情，按下右鍵。

又是一張照片，寧一明似乎正在給先前帶著墨鏡的女人挑珠寶，面帶笑容，而那個女人的墨鏡也摘了下來，露出半張側臉。

Lucy不急不緩地按著右鍵，照片一張接著一張過，也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不用到最後，所有人也看到了那個女人的整張臉。

肖曉！

寧一明陪同買珠寶的，不是他平日裏鳴瑟和諧的夫人，而是他們今天上午討論的核心人物，肖曉！

眾人嘩然。

寧一明從第一張照片出現的時候就驚得說不出話來，瞳孔放大地盯著屏幕上顯示的照片，到最後，他幾乎已經臉色蒼白，額上不斷冒著冷汗，身子止不住顫抖。

“董事長雖然一直在國外，卻一直關註著公司的情況，回國之前就交代我調查這件事情。通過某些線索，也拍下了這些照片。寧董事，先前你懷疑肖曉背後有人，的確如此。不過那個人，不是劉總監，也不是其他人，而是你自己！”

鄭東陽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卻在平靜的會議室裏丟下一顆炸彈，驚起四座。

寧一明猛地站了起來，紅著眼望著鄭東陽，“你胡說！鄭東陽，你是什麽身份，在這裏胡言亂語？”

“我的身份寧董事很清楚，是不是胡言亂語在場所有人自然有判斷。”鄭東陽微微笑著，笑容看似無害，卻足以擊中要害。“寧董事是不是覺得證據還不夠，沒關系，我這兒還有關於寧董在此之前做的事情，不過寧董真的確定要我說？”

寧一明眼中透出強烈的恨意，目眥盡裂瞪著對面的男人。心臟的強烈不適湧現而出，寧一明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你……鄭東陽，你可真有本事……”

鄭東陽挑了挑眉，面帶笑意，“多謝寧董事誇獎。”

看著對方坦然的笑容，寧一明再也受不了刺激，白眼一翻，突然朝桌子栽倒——

☆、028初現端倪

會議，隨著救護車的到來而被迫終止，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再去深究肖曉的過錯顯然已經沒有太大的必要，肖曉作為寧一明的地下情人，背靠寧一明這座大山，怪不得有這個膽子弄小動作，再加上本身聰明有心計，所以藏了這麽久。

至於寧一明，若非這些被人擺在明面上的證據，任憑誰也猜不出，那個總是揪著劉雪不放暗有所指的寧一明居然才是真正給肖曉依靠的大山。能夠完美詮釋了“賊喊捉賊”這四個字的，大概就是寧一明這種人了吧。

高層三三倆倆離開了會議室，到最後，會議室裏只剩下寥寥數人，Michael看著準備離開的鄭東陽，出聲叫住了他：“Young。”

“副總。”鄭東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面帶笑容。

今天鄭東陽這一手卻是弄得Michael措手不及，也同時讓他深深明白了一件事，他遠在國外的父親看似已經將PE公司甩手，實則依舊掌握著公司的動靜。寧一明的事，連他都無法掌握這麽深層的證據，卻被剛回國的鄭東陽翻了出來，可見鄭東陽的能耐。能夠被父親信任的人，是他不敢輕易拉攏的。

不能拉攏，並不代表不能示好，Michael心思一轉，笑著道：“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吧，正好為你接風洗塵。你回國來這些天一直忙著，今天正好是個機會。如何？”

“副總請客，自然是我的榮幸。”鄭東陽答應下來：“我想帶個朋友，副總是否方便？”

“No、problem！”Michael看了看林昱言和劉雪，“Zeno和雪姨也一起吧？”

劉雪瞧了瞧三人，輕笑搖搖頭：“你們年輕人的聚會，我就不參加了，正好我答應我女兒陪她去上培訓班。好不容易休假兩天，就不陪你們玩了。”

“雪姨陪家人是應該的，說起來我還欠安安這小丫頭一次生日禮物呢。”Michael笑了，提到劉雪家裏那個十一歲的小丫頭，他仍然記得當初劉雪帶著安安到自己家裏的事情。

“安安也總是念叨著呢。”劉雪微微頷首，“我先走了，有什麽事電話通知我就好。”

告別了劉雪，Michael讓Lucy訂下餐廳的包廂位置，三個人一同走出了會議室。正好是飯點，十四樓的辦公大廳幾乎看不到什麽人，不過項冉卻坐在位置上安靜地等著。看到同時走出來的三人，起身的項冉不由楞住。

遲疑了一會兒，項冉還是主動走上前打招呼：“副總裁好，林總監好，嗯……”項冉看向鄭東陽，面露尷尬，不知道叫什麽。

鄭東陽伸出手，臉上掛著暖如陽光的笑：“第二次見面，項冉。叫我東陽，或者Young。”

“……”項冉沈默了，臉上的尷尬之色也有些明顯，看著鄭東陽和Michael、林昱言走在一塊，不是高管身份也不一般，她沒傻乎到真直接叫人名字的程度。

林昱言適時出聲替項冉解了圍，介紹道：“項冉，他是公司今後信任的人事部總監，鄭總監。”

項冉感激地忘了林昱言一眼，沖著鄭東陽點頭：“鄭總監，您好。”她出手禮貌地和鄭東陽握了握手，隨後很快縮回，似乎有些忌憚。

項冉的表現讓鄭東陽有些失笑，他的身份似乎驚到了這個女孩。不過也沒關系，他開口邀請：“一起吃個飯，如何？”

話音一落，項冉怔住，林昱言和Michael眼神卻慢慢變了。

“吃飯？”項冉懷疑自己耳朵聽到的邀請，不確定地問了一遍，表情看起來有些呆呆的。

“Young說的朋友，就是她嗎？”Michael帶著笑意和幾分不明的意味。

林昱言的眸子深幽無邊，微微垂下的眼臉遮住了他此刻的想法。

鄭東陽挑了挑眉：“嗯，已經是中午了不是嗎？”

項冉看著面前三個身份與眾不同的男人，腦袋終於轉過彎來，她無比慶幸現在公司裏幾乎沒什麽人，就算有也應該聽不到他們這裏討論的話。她像是被嚇到了，急忙擺擺手：“我…我…我家裏還有事，你們，你們吃吧，對不起……”

說完，項冉沖著三個微微彎腰，連林昱言都沒有看，掉頭要走。

一只手伸出拉住項冉的胳膊，林昱言的聲音出現：“一起吧，副總不會介意的，正好吃完我送你回去。”

項冉幾乎要哭了，她甚至覺得自己一開始等著就是一個錯誤。面前三個男人哪一個不是公司裏身份高貴的人物，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哪裏還指望能夠在公司待下去？

“我真的有事……林總監，能不能麻煩您松手？”項冉有些祈求地望著林昱言。

林昱言轉而一想，明白了項冉的顧忌，松開拉住項冉胳膊的手，項冉如獲大赦，急忙逃離，微跛的腿也加快了不少速度，仿佛那三個優秀的男人是洪荒野獸般。

看著項冉落荒而逃的背影，Michael笑了，聳了聳肩：“原來你們兩個都認識她啊。”

鄭東陽看向林昱言，而對方的目光也恰好望過來。

只是一眼，雙方很自然地移開了，似乎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而匆匆離去的項冉等電梯的功夫，正好看見有認識的同事走出來，一顆心猛地一跳，隨後佯裝鎮定打招呼。

直到走出電梯，她才發現自己已經驚得出了一身冷汗。項冉深深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尤其是在這種大公司，暗地裏不知道會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即使她清者自清，也攔不住別人閑言碎語地議論。

想到這，項冉打定主意若是能夠繼續繼續留在PE公司，她會更加地安分守己，不管是林昱言還是鄭東陽，她都要離遠點。項冉有自知之明，他們和她，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種朋友，她交不起。

站在大廈門口，項冉緩緩呼出一口氣，瞇著眼兒望了望刺眼的陽光，翻出包裏的手機，撥出了田文昊的電話。

不一會兒，電話接通了。項冉心中一暖，道：“阿昊？”

“你是誰，找阿昊做什麽？”電話裏傳出來的是個柔媚的女聲，並不是項冉期待的聲音。

項冉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舌頭也像是被夾住了，說不出話來。

她沒有開口，電話裏那個女聲卻並沒有放過項冉，而是繼續說話：“怎麽不說話，你是誰，有什麽事嗎？”

項冉不自覺咬了咬唇，終於出聲：“我是他女朋友，你是誰，阿昊呢？”

“你是他女朋友？”不知為何，電話裏那道女聲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沈默了一會兒，電話裏再次傳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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