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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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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到底恢覆的是很快,才幾天,他行動上基本沒什麽問題了。沈姬這可松了一大口氣,又恰好心裏有些別扭,就幹脆自己悶頭去睡覺,好好休養去了。

不過說是休養,也不過是白天在張起靈病房的第二張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罷了。到了晚上,她就整夜整夜地坐在張起靈床邊守著他,一直到黎明時分為止。

也不知為什麽,張起靈晚上睡得相當差。他白天都在覆健,按理說體力消耗不小,晚上應該能睡個好覺。可沈姬頭天晚上就發現了不對勁。她那天黃昏在張起靈病床邊上的椅子上睡了個把小時,醒了之後腰酸背痛躺都不敢躺,只好在病房裏來回走,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張起靈。那時候已經兩點多了,她本以為張起靈睡熟了,但仔細一看,卻發現他皺著眉頭。她以為張起靈不舒服,就去試他額頭的溫度,但入手溫熱,並沒發燒。她正想把手收回去,就看到張起靈動了動腦袋,睜開了眼睛。

“吵醒你了?”她輕聲問。張起靈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睛似乎是想再睡,但額角卻有些汗。沈姬心說可能是自己走動擾到他了,就想著出去逛逛,但才剛離開床邊,原本應該去睡覺了的張起靈就把她叫住了。

“阿沈,過來。”他閉著眼睛,拍了拍床邊,直到感覺到有個重量在床邊坐下、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之後,他才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真的去睡了。

沈姬在他入睡之後立刻就發現張起靈睡得不安穩。說來也讓人心疼,他並不會驚醒,也不會囈語或是亂動,他只是皺著眉頭,些微有些冷汗,然後握緊拳頭,有些發抖。

沈姬不知道他是身體不好還是做了噩夢,又不敢叫醒他,只好在床邊守著。張起靈整晚睡不安穩,她就整晚陪著不睡,到白天了才去補眠。

胖子掛了幾天點滴,總算是能下床了,潘子因為掛心吳三省的事情,傷都沒好就回了長沙,吳邪則是等胖子也走了之後才回杭州去了。原本他想留下等所有人都走了再走,沈姬說又不用你掏醫藥費,你這老媽子性格跟誰學的,把他給趕回去了。

所有人不在,她也能自如一點,不用時時刻刻端著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六月初的格爾木還沒熱起來,天氣是一如既往的好。昨天晚上張起靈睡得安穩,沈姬也得以趴著小憩了一下,眼下兩個人都很精神,天氣又好,所以沈姬問張起靈要不要出去逛逛?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看外面的陽光,回頭來朝她點點頭。

沈姬看著陽光從他發間淌下,恍惚間想起了上一次他在格爾木的時候,療養院裏的陽光也是這麽好。她去把外套拿來給他套上,拉著人給護士打了招呼,慢慢散步一般地出去了。

張起靈個子高,一米八的人給她牽著也不反抗,就在她身邊放小了步子一起走。沈姬不敢帶他走的太遠,就在醫院附近的公園裏逛了逛,權當曬太陽了。張起靈走了一會可能是累了,就拉住她坐到一邊的長椅上去。

“歇一歇。”他說,瞇著眼睛躲開了陽光的方向。沈姬雖然不累,但也不會說拉著一個重傷初愈眼下精神科還沒看的病人到處走,就也挨著他坐下。

兩人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沈姬想過二人要怎麽相處,她甚至想過張起靈會不會拒絕她的接近——但張起靈比她設想的要自然的多。他似乎很輕易的就接受了自己,有時候晚上驚醒了,他第一件事竟然是四處打量著找她,直到看到她就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或床上就著小夜燈看書,才放下心來。

那時候她就會走過去坐到他床邊等他睡著。

“過幾天去趟北京?”沈姬把手裏的礦泉水放到一邊去,用手遮了遮太陽。這兒六月氣溫雖然不高,但太陽很烈,曬得有些發暈。她這幾天晝伏夜出的活脫脫和放假的學生宅一樣,這麽一曬頭還真有些暈。胖子回北京之前和他們商量過,說把張起靈接去北京做個檢查。原本吧有沈姬在他們倒不用操太大的心,但好歹是過命的交情,北京那兒到底是帝都,條件比杭州好,吳邪一個人事情也多得要命,吳三省就夠他忙的,因此沈姬就答應下來了。這邊就等醫院放人,他們就去北京。

三人商量事情的時候並沒躲著張起靈,但沈姬不知道張起靈上心沒有,就幹脆再提一提。何況二人沈默著尷尬,可又找不出什麽話題來。

張起靈沒有回答,不知道在想什麽。沈姬雖然知道他話不多,但這幾年倒真沒怎麽被冷場過了,所以也有些不習慣,抿了抿嘴,不出聲了。她正低著頭,臉上卻突然一涼。沈積嚇了一跳,往旁邊一躲,看像張起靈。

見她躲了,張起靈也沒什麽反應,他放下去貼沈姬臉的手,說:“回去吧。”

沈姬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已經被曬得發燙了,估計紅了一片,這才讓他上手來試溫度來了。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先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手怎麽這麽涼啊?”她伸手去抓張起靈的另一只手,果然很涼,分明和自己握著的這只還挺暖的。她把張起靈的手抓過來用兩只手包著,但不說話。而張起靈垂目看她,心裏知道她有點不自在,但也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

到底,他自己也還沒邁過這個坎。二人之間肯定發生過不少事,才能讓這份感情如此深刻,可他都忘了。

空中樓閣,雖然漂亮,但卻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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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醫院之後不久,護士就來叫沈姬了。沈姬和醫生聊了一會,才知道對方還是建議張起靈去大醫院看看。

“他生活常識都有,可其他的都不記得,這應該是受了刺激才失憶的。”這幾天下來醫生也知道沈姬現在是下決定的那個,因此就找她來商量張起靈出院的事,沈姬本身也就想著早點去北京,此時就沒猶豫,當下決定了,去辦出院手續。

手續有點多,簽字結賬排隊,等她弄完回病房一看,發現張起靈穿戴好了,正坐在窗邊曬著太陽發呆呢。她看了看時間,也不過兩點多,這時候不該是睡午覺嗎?

張起靈見她回來了,也不起來,就指指床,讓她睡一會。沈姬不解,這是哪兒出?張起靈也不解釋,只把她拉來按在床上坐下,然後也不讓開,一副你不睡我就不走的架勢。張起靈的床離窗邊大概一米,此時陽光已經過了,但仍舊還能從被子上感受到那份暖意,微微發燙。她原本就擔心他晚上睡不安穩,所以特意多找護士要了兩床褥子墊著,倒比她自己那張要軟很多,此時這一坐下,被褥的軟乎和暖意一起湧上來,勾的她困意一下子就上來了。

算了,就補個眠吧。沈姬想著,就去了鞋子和外套,舒服地陷進枕頭裏裹好了被子。被褥間還有張起靈的洗發水味兒,說來明明和她用的一款,但到底味道還是不一樣,她胡亂想著,沒堅持多久,立刻就睡著了。

張起靈那邊見她睡著了,才坐回床邊的椅子上去繼續曬他的太陽。他從中午回來就坐到現在,身上犯懶的厲害。他想和沈姬保持距離,但見到她真的如自己想的一樣那麽生分拘束,又不知緣由地生氣起來。

他都那麽示好了,她就不懂?

張起靈突然覺得有些惱火。他又回頭看了沈姬一眼。她現在半張臉埋在被子裏縮成一個小球,看樣子睡得很熟。這幾天晚上他一直睡不好,有時候是腦子裏亂七八糟記起了什麽,一睜眼就都忘光了,有時候是單純的驚厥,無法入睡。他心裏煩,就閉著眼睛安神,這時候他就能感覺到原本在隔壁床的沈姬會走過來,輕輕在床邊坐下,有時候還會倚著他的胳膊趴在床沿。

他從來沒有在這時候睜開過眼睛,但每次都能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睡個安穩覺。

張起靈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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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沈姬帶著張起靈在首都機場下了飛機,吳邪到得早,而胖子更是一早就等著了,他性格大大咧咧的,上來先是習慣性地和張起靈插科打諢,但胳膊都搭上來了結果想起來張起靈已經失憶了,一下子又不敢像以前一樣那麽松快,就楞住了。沈姬見了,雖然心裏嘆了口氣,但面上也不好真的這麽冷著,正想打個岔把這段支過去,就見張起靈朝胖子點了點頭。

別說胖子吳邪了,沈姬都楞了。

須臾,胖子一下就笑了。雖說他是道上的,也知道人不輕信這個道理,況且張起靈把他們扔下的次數也不少了,但到底也是哥們兒,胳膊更順勢一搭,拉著就往外走——他倒不敢來拉沈姬,沈姬就和吳邪一起跟在這兩人身後快步走著。

“杭州那邊都好?”沈姬見吳邪精神一般,雖然笑著,但不太有活力,就問了一句。吳邪先習慣性的點頭,但不知想起了什麽,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

“三叔沒回來,潘子又一心找他……有點亂。”吳邪說的已經很客氣了。長沙那裏是有點亂,根本是一盤散沙。沈姬多少也是道上做生意的,自然知道樹倒猢猻散這個道理。但畢竟是別人家的事,因此她只提醒了吳邪別淌渾水。

“你吳家就你一個……這話你也聽過不少了,我不說,我只提醒一句,你爺爺從不想你沾染這些事情。”沈姬沒法子,只能搬出吳老狗來。不過吳邪沒說什麽,只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除此之外再不肯說了,沈姬也只好隨他去。

胖子在北京混得不錯,堂口開了兩三個,一個人住,房子不大,帶吳邪一個沒事,還帶沈姬?沒門兒。不過沈姬也沒想過去打擾他,張起靈住院,她雖說不一定會離開醫院,但也早定好了酒店。他們把張起靈送進醫院,做了個檢查之後等了兩天,結果出來之後意外的不需要繼續住院。外傷好的七七八八,至於失憶這個問題,和格爾木那兒的醫生說的差不多,應該是精神上的刺激,治的方法自然是有,效果好不好就不知道了。不過張起靈本人明顯對那種治療方法抵觸著,沒說同意,其他人也就沒逼他,爽快的批了出院。

這倒省了。沈姬心說,然後去接張起靈。他沒多少行李,先前帶的東西幾乎都丟在格爾木了,身份證明之類的倒是聰明的留在當時還在格爾木的沈姬身邊,沒跟他一起遭殃。杭州雖然不缺他的衣服什麽的,但到底沒來得及回去取。沈姬這兩天也就幹脆去買了幾身衣服,權當應急。

出院之後四個人湊在一起吃飯,商量接下來怎麽辦。胖子不知道沈姬和張起靈的關系那麽深,只以為是兩個相好,因此他先前去打聽張起靈的過去時並沒和沈姬說。結果張起靈前幾年過的也算是神秘,胖子竟然啥都沒打聽出來。沈姬當時正剝蝦呢,心裏笑道你想知道他的過去你還不如直接來問我呢。吳邪似乎也是這麽想的,看了一眼沈姬,被沈姬無視了。

今天來本來就是討論張起靈怎麽辦的,沈姬倒沒什麽想法,他想幹什麽,她陪著就是了,因此一直管自己吃,偶爾還喝兩口酒。她很少碰酒,但偶爾喝一喝也舒心。

張起靈聽他們討論著,也不插話,像是根本不是在說他的事情一樣。他只看著沈姬,心裏想著,你是什麽想法?

“小哥,你打算怎麽辦?”吳邪突然問他。張起靈垂下眼睛,等了一會,再擡頭時沈姬仍舊沒看他,正帶著塑料手套剝蝦。他想了想,說:“想去以前的地方看看。”

沈姬剛剝完蝦,碗裏粗粗五六個蝦仁,一勺。她摘掉手套擦了擦手,把那一勺蝦仁都舀進張起靈碗裏,說:“那就去吧。”

張起靈看了看那勺蝦仁,並不說話,只是拿起筷子一副練筷子功的架勢一個個夾起來吃掉。胖子吳邪見沈姬點頭了,就湊一邊去商量接下來去哪兒找,總不能真再去一趟魯王宮啊?那都燒塌了吧?

一頓飯最後以胖子喝高了,沈姬喝開心了,吳邪腦子飛速運轉、張起靈看樣子吃的不錯的場景結束了。吳邪自己也定了酒店,不過得先送胖子回去,沈姬就和張起靈先走,他倆的酒店離得不遠,因此就幹脆走回去。沈姬喝的雖然不算高,但也有點酒意了,腳下有些發虛。張起靈席間自己悶頭吃不算,沈姬還時不時給他添一勺,他又不喝酒,因此算是吃的最實在的一個,此時就看著有些雀躍的沈姬,防著她絆著摔著。

沈姬現在心裏輕松得很,酒精讓她暫且把煩心的事情都忘了。她在前面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張起靈不在,就回頭去找他,見張起靈穿著她昨天新買的衣服正慢慢跟著她,一下子就笑的眉眼舒展。

她從路邊的臺階上跳下來跳進張起靈懷裏,問:“你真的要去呀?”

張起靈下意識接住她,還沒來得及覺得不對勁,就聽她聲音軟糯地問。他低頭,摸了摸她的臉,燙燙的。

還是喝得有些多。

“嗯。”他答應了,然後把人拉在手裏,一起往前走。沈姬在他旁邊踩著輕快的步子,一路跟著。突然,她扭過頭來,問:“你就不問我些什麽?”

張起靈沒說話,隔了一會,才搖搖頭。

沈姬就不開心了,長長嘆了一口氣說:“你總是不信我。”然後她就抱怨了一路,說自己明明知道的不少,跟著張起靈也這麽些年了,可每次張起靈都不問她,寧願自己去走偏路都不肯來問她一句,有時候她真懷疑張起靈這顆心是不是石頭打的。可前腳懷疑完,張起靈後腳就能讓她心軟的一塌糊塗。

“好煩啊……”沈姬抱怨著,邊走邊晃著二人相牽的手。張起靈在一邊聽,竟然漸漸的放下心來了。此時二人也差不多到了酒店門口,張起靈看她扁著嘴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就開口安慰,“先回去,我慢慢跟你說。”

沈姬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說你肯定又是哄我,每次都這樣,先斬後奏,我不信了。然後手一甩,自己一個人就朝前走,等到了房間也是直直地就沖進浴室洗漱,張起靈且等了好久,才看到沈姬裹著浴巾頭發還濕著,就要往被窩裏鉆。

張起靈也不知道怎麽,就上去把人攔住,另拿了毛巾來給她擦頭發。沈姬洗了個澡,早就清醒了,見他這樣,只是僵硬了一下,但也沒躲開。

不過是擦個頭發而已……她想。

張起靈見她縮著坐,又不開口,兩人之間的那層隔閡似乎又回來了,心裏就有些煩悶。他憋了一會,吐出來一句:“那是為你好。”

沈姬一開始沒懂,腦子轉了個彎才意識到他是在說他以前從不問她、從不牽扯她。她抿了抿嘴,說:“用不著。”

以前就討厭你這點。她心裏想,難受的很。張起靈側側腦袋看她又不開心了,最終像是讓步了一樣,嘆息一般地說:“依你。”

到底依了什麽他沒說,沈姬也沒問,但她明白了。她有些不相信,想回頭看他,又被他按著腦袋給轉回去了:“頭發。”等到他擦幹了頭發又吹過之後,他才把人裹緊被子裏去收拾自己。

等到關燈上床睡覺之後,沈姬才意識到兩個人很久沒在一張床上睡過了。她想問先前的話題,又覺得抓著問不太好,把人問煩了出爾反爾怎麽辦?再加上有點不自在,因此她翻來覆去地翻身,怎麽都不舒服。可張起靈好容易不用再躺在醫院那個充滿了消毒水的地方,正想好好睡一睡,結果沈姬在旁邊烙煎餅,擾得他也不能睡。

剛好床大懷裏空。他心想,可能這就是習慣使然,雖然腦子不記得,身體記得?他一邊琢磨著,一邊伸出手把泥鰍一樣滑的沈姬撈過來抱在懷裏,一手把她的腦袋按進肩窩:“睡覺。”

沈姬被他這麽一摟算是嚇到了,整個人都僵著。張起靈感覺到了,一只手輕輕拍拍她的背,很久之後,久到沈姬以為他都睡著了,才聽到他平淡地說:“別躲。”

不躲,可你拿什麽迎我呢。沈姬委委屈屈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脖子,最後還是一口咬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明顯沒前兩章好啊感覺_(:з」∠)_沒辦法文力的波動

老張現在十分糾結,他覺得得和沈沈保持距離,畢竟不能輕信,但沈沈真的和他保持距離了他又不爽了,自己又湊過去了_(:з」∠)_然後等到沈沈喝的有點high,抓著他一頓抱怨之後,他讓步了,信就信吧_(:з」∠)_

原著裏面是先把小哥送去北京住了兩個禮拜的醫院然後出院的時候吳邪去的北京,這裏稍微改了改

下一章去巴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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