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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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病重了?此時安王在何處?廢太子呢?”

“安王已在宮中,廢太子這幾日沒什麽動靜。”

“哼!好一出調虎離山!”

阿繁聽到外面有談話聲傳來,睜開有些疲累的雙眼,眼前有些渾濁,漸漸恢覆清明環視了下四周,看樣子應該在一處營帳中。

她起來,甩甩有些昏沈的頭向外走去,正走到門邊,宋蛟掀簾而入,見她竟然醒了過來,臉上浮現起喜悅之色:“醒了?可有不適?”他目光關切的上下打量她。

對於他的變化無常,阿繁早已經習以為常,只是微微搖搖頭:“沒有。”錯開身讓他進去。

宋蛟微感鄂楞,臉色一沈轉身即走,與端著盆熱水的初十正好撞上,熱水潑了他一身宋蛟長眉一挑便要動怒。阿繁看見初十與言兒二人俯身跪下,激動的走了過去:“你們……你們……?”她一時不知要說什麽,只是伸手去拉她們起來。

初十與言兒擡頭抱住她:“郡主你醒了,真是謝天謝地!謝謝女媧娘娘!”

“你可知道你發了好幾天的燒,王爺知道你想念親人特地讓人接我們二人過來。”

“是呀!你可急壞王爺了,他天天衣帶不解的守著你,看得奴婢們都不忍心了。”

阿繁回頭去看他,宋蛟濕著一身衣服立在寒風裏,臉色不怎麽好。阿繁低頭一笑,他們倆之前到底誰更孩子脾氣呢?

“行了!我就不生你的氣了,你也別對著我慪氣了,好嗎?”她拽著他的胳膊將他往裏拖,“先換身衣服吧!如果一會兒染上風寒就該你難受了!”

宋蛟唇角微勾,任由她拉著走,腳下踉蹌兩步故意靠在了她身上:“原諒我了嗎?”

“嗯。不怪你了。”

“等一段日子到了玉門關,穩定形勢後,我們就在邊關百姓的見證下舉行婚禮,你說好不好?”

阿繁點點頭,握住他擁在身前的手心裏暖意流動:“你該換衣服了,一會著涼了。”她嗔怪道。

“你這丫頭,怎麽這麽不解風情?”他下顎在她頭頂蹭了蹭,接著說:“聽長安來信說你大哥與我皇姐已經完婚,過些時日就會啟程去往漠北接任你父親的安西都護一職,倒是若能趕巧,說不定還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他擁著她,側頭在她面頰落下一吻,看著她羞澀而幸福的樣子很是滿足。

阿繁扭過身來替他脫衣,低著頭滿臉通紅,心頭萬分喜悅嘴上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一時沈默著。

脫到只剩下褻衣,褻衣也已經濕透,她摸著他有些冰涼的手,慌忙轉身去尋手爐。宋蛟將自己脫了個精光,上前一把抱住她,一陣上下其手。

她猝不及防低呼一聲,眼前天旋地轉,被他推倒在床上,衣服迅速給他扯開。

這個人生來便是這般粗魯嗎?一副急不可耐,如饑似渴的模樣。

阿繁皺著眉,抓住他行兇的雙手瞪著他,宋蛟笑得頗為無賴:“我想你了。”說著就要吻下來,被阿繁扭頭避開:“我身體才剛好,你不要亂來。”

“我怎麽亂來了?”他目光炯炯的看著她,明明眼中有些許疲憊之色,這個時候卻異常精神抖擻。

那不懷好意的笑容,看的她有些羞惱,直到看的她閉上雙眼,宋蛟才輕輕的吻住她的嘴唇。

衣衫盡褪,一時春色無邊……

……

行軍至敦煌時,將近春末,氣溫逐漸升高,邊關日夜溫差極大,行走在城內皆是黃色的夯土墻,來往的駝隊、客商、說著聽不懂的地方方言的百姓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比起長安的繁華奢靡又是另一番景象。

阿繁坐在馬上,打扮與當地人別無二致,頭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防止隨時都會吹揚而起的黃沙割裂皮膚。

不遠處巍然壯闊的玉門關聳立眼前,藍天碧日、晴空朗朗之下,它顯得那般氣勢巍峨,雄渾氣概。

她扭頭看一眼同樣蒙著頭巾的宋蛟微微一笑:“感覺這才應該是你的天地。”

宋蛟肩上落著一只海東青,烈陽金光下,齊齊看著她,顯然十分認同她,神色幾分倨傲。對阿繁行了一道胡人的抱胸禮,垂首道:“歡迎來到我的身邊,我的美人兒。”

阿繁撲哧一笑,也學著他樣子道:“我永遠是你的美人兒,我的大王。”

宋蛟隔著面巾湊身去吻在她唇上,阿繁臉一紅,差點從馬上掉下去,宋蛟連忙伸手摟住她:“小心,這麽快就消受不了本王的寵愛了嗎?”

“哎呀!我好沒正經啊!這麽大年紀的人,還這麽不知羞!”阿繁看看左右大家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目無斜視似乎什麽也沒看見,城內百姓、商旅倒是看好戲一般,捂著嘴偷笑。

“你看呀!大家都在笑你呢!”

宋蛟半瞇起眼,不知在打什麽壞主意,眼瞳流露出些許格外促狹揶揄的意味,摟在她腰間的手向他身邊猛然一收,將她淩空從馬上擁在他自己身前,對著她的耳廓哈了口氣:“我是有多大年紀?你倒是說說,你的意思是嫌棄我太老?”

什麽跟什麽呀,這都能曲解她的意思!

“看來今夜要好好教訓教訓,不然你是記不住的。”

他暧昧的聲音貼在耳邊,令她打了個顫,連忙告饒:“王爺你最能幹了,不老不老,一點也不老。”

一連說了三個老字,令宋蛟臉色一暗,疾馳著馬朝著將軍府奔去,海東青振翅朝著天際盤旋而上。

阿繁看著它翺翔的身姿,認命般閉上了眼,哎!多說多錯啊!

……

二人在府邸一番激烈纏綿後,宋蛟擁著她來到城樓上,城門內外的景色與樣貌盡收眼底。

戈壁上怪石嶙峋,沙漠中胡楊挺拔,沼澤外樹木林立,泉水倒映著落日西斜。

城內客商牽著駱駝尋找旅店,舞姬們在各處酒樓招攬生意,夜色將至,街頭鋪肆零零散散開始收拾關門……

祥和之景中沒有一絲匈奴擾境的緊張,阿繁不解的看向宋蛟:“匈奴在何處。”

他極目看著遠方:“很快就會來了。”

“王爺,有人在城裏發現了匈奴探子,混在商旅中進了城,末將以為先將計就計,放則假消息給他。”何全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來到他們身後,後面還跟著同樣腳下無聲的何良。

何良道:“這股匈奴似乎格外有些頭腦,一直藏頭露尾,襲擾後便藏匿身影,過段時間出現又來虛晃幾招。韓握先前被他們耍得氣急敗壞,追出去三十多裏,差點中了埋伏。”

“確實不同之前哪些喊打喊殺,只知燒殺搶掠的。”何全點頭讚同。

宋蛟微微勾唇:“你們可知如今匈奴的連支單於死了,幾個兒子正在爭奪王位,其中有個叫……努扥的應該便是這次策劃襲擾我玉門關之人,此人為一啟人女子所生,倒是讀了些軍法謀略、四書五經,對我們的習性很是清楚,只可惜生為庶子,血統不純應該與王位無緣了。”

何全咋舌:“王爺這也知道!”

“此人既然與王位無緣何故還來擾境?就他那點兵力,不是自尋死路嗎?”何良不解。

宋蛟不以為然,對方絕不會這麽點兵力,不過是先來試探,而他似乎一直在等待什麽,難道是在等自己?

王權之爭,對於這些擅長行軍布陣的軍人們,不是他們會去過多思考之事,倒是不說也罷。

轉身看向阿繁,她正沈醉在霞光萬丈的關外景色中,感覺到他的目光,也轉過頭來,對於他們剛才的談話,她其實都聽了進去,只是不好插言。

“你有沒有覺得這位匈奴王子與宋宓有某些相似。”她聯系著他們的身世,卻一語點醒夢中人。

何全何良面面相覷,笑著道:“郡主好智謀啊!”

“聽探子說上京大亂,皇上已經被軟禁在了大明宮,安王這招調虎離山使得可真好!”何良面露鄙夷之色。

何全也點點頭,卻聽九王說:“誰最後坐上那金龍寶座,誰才是真正使得這出連環計的高手。”

“連環計?”

宋蛟見他們二人有些興奮,眸子些許暗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阿繁,若果真是他,只怕以後會成為他最大的強敵。

何全和何良悄聲退下,小聲討論著是如何的連環計,這等人才不用來行軍布陣當真可惜了。

宋蛟來到阿繁身後,再次抱住她:“想什麽呢?”

“你會去爭王位嗎?”

宋蛟身形一震,沒有回答她,良久的沈默中,阿繁已經明了。連柔弱如同宋宓也會對權力執迷不悟,何況是氣吞山河的宋蛟。

“如果敗了呢?”

“你在擔心什麽?我若敗了,也會為你某一處安生立命的倚靠,你放心。”

夜幕慢慢落下,城樓上的燈籠一盞一盞被點亮。

阿繁想這便是命運吧,每個人一早便做好了自己的選擇。她生於富貴之家,過不了平淡流年,他們生於帝王之家,斷不了王權欲念。

“我們回去吧。”

宋蛟點點頭,一支冷箭猝不及防射來,宋蛟拉著她往旁邊一閃,箭身穩穩射入柱子上。接著越來越多的箭射來,剛剛那支不過是試探而已。

阿繁面色大駭,宋蛟躬下身將她緊緊摟在懷裏,貼著墻面往下走。

何良、何全趕過來,身後還跟著臉色急惶的韓握,韓握看見他們安然無恙這才放心:“不知匈奴突然來襲,下臣有罪,請王爺責罰!”

“這時候不是請罪的時候,趕快調遣人來守城。”宋蛟將阿繁推到何全身邊道,“何全帶郡主下去。”

“是!”他小心翼翼的護著阿繁,往外走,阿繁扭頭深深地看一眼宋蛟,被宋蛟立刻喝道:“看什麽,快走!帶郡主回府邸等候!”

何全顧不上是否逾矩,拉著阿繁往前奔,城內一片大亂,城中混入了不少匈奴奸細,正躲在暗處朝著街上放火,一時亂作一團,街上擠擠攘攘,人心大亂。

阿繁時不時回頭去看,直覺這一次匈奴來勢兇猛:“何將軍,這次來了多少人?”

“誰?”

“匈奴兵。”

“大概三十萬。”

阿繁腿下一軟有些走不動了,身體被驚慌無措的百姓,撞得東倒西歪,身後一直緊緊跟著的何全轉頭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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