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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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蛟擁著她從水池出來,從地上到軟榻再從軟榻到床上,然後又從床上滾落在地毯上,不知多久,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直到體力不支,直到疲累睡去……

早上醒來時,看到滿室狼藉,宋蛟自己也不免咋舌。

風卷殘雲之勢,一夜的臉紅心跳瘋狂至極。

衣衫到處散亂,床幔不知被誰撕裂成一條一條,屏風倒在一旁,茶杯托盤飄在水面上,身下地毯如一團腌菜一般皺作一團,身上蓋著毛皮被子,橫斜著只搭了一角。

他伸手小心翼翼從她身下抽出被子,幫她蓋好,將她緊緊摟在懷裏,看著浴池中少了一半的水,想起昨夜瘋狂的她,悄悄在她面頰上落下一吻,將她裹上被子抱上床。

扭頭看著一屋子狼藉,冷冷一笑,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阿繁在床上翻了個身,尋了處舒服的位置繼續睡,昨夜似乎做了一場奇異的夢。夢中自己徒步在黑暗中行走,忽然找到一處出口,門外鳥語花香,她踏步其中,卻發現自己光著身體在花叢中走著,走著走著一條巨蟒纏上了她。

可她並不覺得那條巨蟒可怕,相反,她喜歡他,她緊緊的抱住了他,與他纏繞在一起,她也喜歡他用身體纏繞住自己。這多麽旖旎奇幻而不可思議。

她感到有些餓了,睜開眼來看到撕裂的床幔,身上蓋著錦緞面料夾著的毛皮被子,起身來被子滑下去,露出身上遍布的吻痕。她忽然想起昨夜,臉騰地一紅。

屋子裏亂得不堪入目,像被人抄了家一般,或者土匪強盜入室掠奪過似的。

而宋蛟身上僅僅披了件蠶絲褻衣,背對自己站著,感覺她醒來轉身來看她,那身上的抓痕、吻痕比自己還要密集。

這不會是自己幹的吧?她有些驚恐地想。

然而對上宋蛟那格外熱烈,似有深意的目光,她意識到,或許……不對,應該就是她,沒別人了。

見此狀況,宋蛟也明白過來,倚在床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怎麽辦,你以後可得對我負責啊!昨夜你可是很大聲的說你愛我。”

阿繁將頭立刻埋進被子裏,她感覺自己沒臉見人了,這才多久沒見他,至於嗎?然而不想認賬,人證物證俱在,抵賴也賴不掉。

她掀開被子,直直坐了起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親了上去:“是!我就是喜歡你!愛你!怎麽樣吧!你不是要同我生孩子嗎?你看看我多努力啊!”

宋蛟嘴角抽了抽,將她擁過來置於膝上,強忍住笑意嗔她一眼:“哪有人這樣表白,跟拿刀子逼你一樣。沒誠意啊,再想想。”

“你今天不去上朝嗎?”

“我告假了。”

“還沒吃飯吧,我們去吃飯。”

腰上手臂緊緊往內收攏,她抵住他的胸膛,回想著昨夜到底是誰撲了誰呢?好像……是自己啊。

那手臂越收越緊,宋蛟正不懷好意的看著自己,她連忙道:“我……以後都依著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快松開吧。”見他不放手,貼在他耳邊小小聲說了句,“我歡喜你,阿九。”

她記得昨夜他似乎在說他是阿九,她的九郎,是這樣吧。

宋蛟細細凝視著她,目光灼灼看了她許久才移開:“從今天起你跟在我身邊,一步也不準離開。”

“這……”

“你不是剛剛才說了以後什麽都聽我的嗎?”

阿繁點點頭,認命了一般,好想扇自己一嘴巴,叫你亂承諾!

“那你入廁?……”

“咳!”他咳嗽一聲,“你就在外面等著。”

“宋……阿九你……”腦子有病。

宋蛟沈聲笑起來:“嗯,叫我宋阿九也不錯,準許你這麽叫本王。”他緊緊擁住她一會後松開來,命人進來收拾,並準備兩套幹凈的男裝。

阿繁嚇得立刻縮回被子裏,將自己完全埋在裏面。

“待會兒換好衣服跟著我。”

有人輕聲進來,聽到腳步聲還有拾物的聲音。有人將衣物輕輕放在她枕邊,不多時聽到門嘎吱一聲,似乎又關上了。

她慢慢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宋蛟已經穿戴整齊,屋子裏煥然一新,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淩亂。

看著他不耐的眼神,立刻起身來見他在面前站著不動,她朝他打手勢:“你轉過去啊,看著我幹什麽?”

宋蛟頗有些不屑和好笑,但還是背轉身去,聽到她慢騰騰穿衣服的聲音,等得他十分不耐煩,正想發作的時候一只手搭上來,扭頭看去阿繁正踮著腳,笑得格外燦爛嘴角帶著點無賴意味:“走吧,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會對你負責的。”

宋蛟瞇了瞇眼,長長睫毛覆蓋下來,嘴角微勾似發現什麽格外好笑的事,但還是點點頭,努努嘴:“嗯,是呀!你可得寸步不離我左右,保護我啊!”

他突然伸手將她從地上直直抱起,仰頭看著她驚慌失措後笑得如繁夏盛陽一般。

阿繁,你如何可以這般沒心沒肺。

他看得一陣呆楞。

……

一宿宿醉,宋宓清醒時撐著疼痛欲裂的頭,看了眼睡在自己身邊的女人,將被子替她蓋好,起身來穿戴齊整推開門,門外高烽身背荊條似乎跪在門外跪了一夜,嘴唇有些烏紫。

想起昨夜,他心裏便有一陣無名火,他每每遇上她總是會方寸大亂。心裏很想將眼前之人碎屍萬段,但是他還是微笑著溫柔地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拂了拂他肩上落雪,桃花眼看著他惹人迷醉。

一夜風流後,還殘留著風花雪夜的痕跡。

他挑挑眉,搖搖頭:“我不怪你,你也身不由己,但你要記住,他既讓你自小跟著我,我若死你難活!”拍拍他的肩,宋宓扣上披風帽,踏步出了門。

他走在寒霜冰涼的清晨,呵氣成霧,滴水成冰。

高烽有些不放心,還是跟了上去:“殿下,你這是去哪裏,我去幫你備車。”

宋宓揮手讓他退下:“我出去隨便走走都不行嗎?”

“不是,屬下不是這個意思。”他連忙跪下,“那是否讓憐心……”

他有些猶豫,只怕昨夜憐心被他折騰一夜應該還沒起來吧。

宋宓再次擺擺手,讓他走開。瑩瑩白雪,他從一樹一樹紅梅穿過,漸漸走出月門。看來這次主人確實傷了殿下的心了……高烽往前邁了幾步,還是留在了原地,眼見著他一點點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宋宓走出自家宅院,來到縱橫交錯的街巷中,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諾大天地,他生而孤獨,似乎從來沒有可信之人。南宮端回了南隅至今未歸了,身邊竟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

嘴邊勾起一陣譏笑,來到長街上,燈火漸暗,天光漸明,不知不覺他卻走到了晉王府外,是在想她嗎?想了又有何用?

所有歡喜不過一場空。

瞧著有人開門,他連忙閃身躲進巷子裏。

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傳出來,一抹玲瓏身段即使身著月白褠衣也難掩曼妙。

是阿繁!他將自己藏得更為隱蔽了些。

阿繁探頭探腦從門裏跨出來,顯得有些興奮,聲音也顯得很激動:“阿九,我好久沒上街了,你帶我去玩玩吧。”

九皇叔冷沈著一張臉緊跟在她身後:“不行。”

阿繁嘟起嘴顯得有些不快,九皇叔從後環抱住她,不知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什麽,阿繁面上的不悅消散了兩份。

那樣溫柔的九皇叔,他竟是第一次看見。

還有阿繁他多少年沒看到,她這般小女兒態的模樣了,撒嬌嗔怪令人心裏癢癢的。

晉王府門外,何良、何全趕來一輛馬車停好。

聽到一聲驚呼,九皇叔直接抱起阿繁上了馬車,阿繁扭動著讓他放她下去:“我有手有腳,你幹嘛上哪兒都抱著我啊!”

“你不是要我的獨寵嗎?從此以後,我就要將你寵上天!”

“那也不用……上個馬車要你抱啊!”她羞紅了臉埋在他臂彎裏。

九皇叔笑聲沈沈,露出潔白齒貝:“你沒有反駁的權力,我要怎麽寵你是我的事,你只管享受就好。”

宋宓目視著馬車遠去,一絲苦笑浮現臉上,以前她叫自己阿宓的,她說她永遠是他的繁兒姐姐。

手指漸漸合攏,握成拳頭,一拳狠狠砸在墻上,墻面紋絲未動,手背上卻破皮流血,一滴滴落在雪地上,讓他想起五歲那年在太液池邊遇上她……

時間回不去了,不知從何時,他們的關系已經支離破碎,所有的爛漫都停留在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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