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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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城河邊，一戶人家的女主人在竈房中燒起一鍋開水，男主人領著郎中從村子外急匆匆的跑進來。
院子裏拿著木劍玩耍的大兒子、小兒子與他匆忙的腳步撞在一起，孩子們被他撞翻在地，哇哇大哭。
女主人伊娜從竈房中立刻沖了出來，從地上抱起兩個孩子摟在自己懷中，對著男主人米伽魯用新羅語謾罵，米伽魯又用驃國語罵回去。
院子裏吵吵嚷嚷，有鄰居打開門來說他們幾句，又被他們齊齊罵得關上了門。
郎中站在原地摸摸頭，咳嗽一聲，小心翼翼的問道：“還看不看病啊？不看我先走了。”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還有正事沒幹。
米伽魯拉住要走的郎中，往屋內拖：“在裏面吶！您可得救救她啊，傷得很嚴重的樣子！”
“哦？”郎中聞言眉頭一皺。
打開門，床上是一位面色蒼白的女子，身上穿著胡女的衣裳，想來應該是女主人伊娜的。
郎中在長安城邊上懸壺濟世十多年，還從未見過這般絕色的美人，不由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看她眼窩深邃，鼻梁高挺莫不也是胡人？然而皮膚細膩，沒有胡人女子那般的栗色卷發，面部柔和看起來又有些不像。
再看看米伽魯和伊娜，長得和他們也不相像：“你們親戚？”
伊娜想要搖頭，瞥見米伽魯又點點頭。
郎中了然：“胡人要多一串銅錢。”
“你……”
郎中坐下來擡手替床上女子把脈，她的脈搏混亂微弱，似乎正做著噩夢，氣血不足，應該是失血過多……
伊娜見他把脈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放下兩個孩子讓他們去外面玩耍，問郎中：“怎麽樣，救不救得活啊？”說著又在面上畫了個十字，朝天祈禱他們信奉的景教真主。
這戶人家是護城河邊的胡人夫婦，米伽魯經商失敗後，為了養家糊口，當起了獵戶，從長安城搬來了此處小山村以狩獵為生。
在四、五天前進山打獵時，看見小河中趴著一具“屍體”，全身都發白，走近一看是位女子，探了探心跳似乎還活著，連忙幫她排除廢水，救了她。
女子轉醒過一次，似乎很緊張的樣子，聽他說自己是胡人來自驃國，這才慢慢放松。
他第一次見到長安城附近的啟人對一位胡人這般信任，見她有幾分異域的長相，想想可能是遭了啟人迫害的混血胡人，當機立斷將她帶回家。
米伽魯的妻子伊娜會一些巫醫之術，然而用盡方法，也沒有讓女子的病情好轉起來。
肩胛上的傷口都慢慢結痂，持續的高燒也慢慢褪去，卻任然不見轉醒。只得用家中唯一一根長白山人參吊著她一口氣，期待著真主庇佑。
“總玄摳而造化，妙眾聖以元尊者，其唯我三一妙身無元真主阿羅訶歟。判十字以定四方；鼓元風而生二氣。暗空易而天地開；日月運而晝夜作……”
伊娜走到窗口雙手交握於胸前，祈禱真主拯救床上長眠不起的姑娘。
在一聲聲念叨中，郎中打開藥箱，拿出銀針紮在女子百會穴、人中穴、湧泉穴、印堂穴……等穴位，漸漸床上女子喉嚨中發出咯咯的聲響，咳嗽幾聲，吐出一塊帶著血的人參又跌落回去。
郎中拾起人參在鼻子前嗅了嗅，臉色大變，抓住米伽魯的手臂警告他：“她身體很虛弱，用不了這麽猛烈的藥物，以後不要再給她含人參！聽見沒有！”
米伽魯連連點頭，伊娜聽到聲音沖過來，然後看到女子並沒有睜開眼，不由十分失望。嘴裏說著一串新羅語罵罵咧咧的，似乎在心疼自己那昂貴的長白山人參被白白糟蹋了，被米伽魯瞪一眼，又閉上了嘴。
郎中拔出銀針開了服藥方，拿了錢便走人。
這樣又過了兩三日，清早伊娜做好早飯準備給客房中的女子也端一碗過去，走到門邊聽到一聲銅盆落地之聲，連忙開門進去，只見女子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要往食案上去端水喝。
伊娜將飯碗往食案上一放，端起水來拉住她胳膊往上一提，將水壺遞到她面前。
阿繁醒來發現自己在一間她感覺極其檢漏而陌生的房間中，她很口渴想要喝水，舔舔嘴角，從床上爬起來，卻全身都十分酸痛無力，從床上跌落下去，還連帶著拉翻了床邊的洗臉盆。
聽到開門聲，有人走了進來，是一位胡人婦女打扮的女人，端著碗熱騰騰的稀飯，放在食案上，她掙紮著想要起來，只見女人端著水向自己走過來，將自己從地上拉起來，將水壺遞到了自己手中。
女人長得不算漂亮，中人之姿，丹鳳眼，高鼻梁，碧色眼瞳，圓臉，黃皮膚……有些矮矮胖胖的。
阿繁向她頷首道謝，伊娜連連擺手，見她打量自己，摸摸臉有些黯然：“你應該是位貴族吧！之前的衣服看起來很昂貴的樣子，我已經洗曬好了幫你收起來了。”
她用新羅語朝她說，見她一臉茫然，又用驃國語說了一遍，再換到不怎麽熟悉的鄯善語……最後不死心的用大啟話又說了一遍，見到她對自己笑了笑，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伊娜不可思議的指著阿繁說：“怎麽會，我們還以為你是胡人的後裔才選擇救的你。”
阿繁怔了怔，原來是這樣：“我祖上有鮮卑人和匈奴人的血統，所以……”
她話還未說完，只見對方往後縮了縮有些驚恐的看著她。她想起匈奴鐵騎對這些人的迫害，張張嘴最後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過了幾天和這家人漸漸熟悉，才讓他們了解了自己的身世。阿繁謊稱自己是被番使抓起來要獻給權貴們的女奴，她是生活在大啟的胡人，名字叫做阿繁雲雲……將石麗花的故事重新改編了一回套在自己身上。
同是長安城內被人瞧不起的胡人，米伽魯一家不由對她格外腥腥相惜。
等到她的身體完全好起來，已經過了一個來月，米伽魯一家才願意放她離開。
臨行之際，阿繁穿著米伽魯送給她的白狐大氅，站在村子口叩首拜別：“這件白狐大氅太貴重了，你們收回去吧！”
“不不！不！我們沒有什麽錢，就只有這些東西，我屋裏還有很多野獸皮。”米伽魯人高馬大，長著驃國人典型樣貌，人也直率赤誠。
伊娜將她拉起來，叫她不要再拜了：“是呀！你就收著吧！你一個弱女子，沒有錢財，這件大氅你帶上，不能換到錢財，也能幫你抵禦寒冬啊！”
天上地下寒風四起，眼看著今年的第一場雪就要落下來，阿繁咬咬牙答應了他們。
離開城外小村落，進入長安城便迫不及待將狐皮大氅換了錢財，買了身合身的大啟男裝穿在身上，找了間小飯館吃飯，想著填飽了肚子，該往哪裏去？
飯館中有人正高聲議論著：
“晉王原來和南宮郡主早有婚約啊！把我們這些老百姓瞞得可真好！”
“人家皇家的事，哪會只會我們這等平民？聽說今晚上要從長安城圍著護城河繞一圈，在南內辦婚禮呢！好不風光熱鬧啊！”
“還是由太後和皇上親自主婚，好大面子和排場！嘖嘖嘖……”
“話說那南宮郡主長個什麽模樣，有沒有人知道？”
“誰見過她啊？只能到南隅那地方去打聽才知道，不過聽說生性刁蠻任性，為人潑辣蠻橫。晉王以後有得受了，不知道他堂堂大將軍又是位極人臣的王爺，為何要娶這麽個媳婦？”
……
阿繁眼角跳了跳，強忍下憤怒，將面前三菜一湯加一碗白米飯風卷殘雲般掃入腹內，來到那幾人之間，快步坐下。
“你們說，晉王今晚上要迎娶南宮郡主？”
她就是南宮郡主，她都不在，他這是要娶誰？難道天下還有第二位南宮郡主？
她內心滿是疑惑，這一桌子男人瞧見不知從哪兒冒出的小白臉，不由紛紛上下打量她，見她長得還真是俊美，都有些暗暗讚嘆，這要是往青樓楚館一放，絕對是極品貨色啊！
她手在幾人面前揮了揮，有些不耐煩：“看什麽呢？沒見過美男子啊！”
“……”
阿繁見他們回神，在桌上“啪”的一聲，放了幾枚碎銀子：“在哪裏迎親，我也去看看！”她沈下聲，厲色說道。
其中一個穿綠衣裳的，悄悄伸出手，又被旁邊的人用筷子敲了下收了回去。
阿繁以為他們嫌少，又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這下幾人都不淡定了。
“辰時五點，在朱雀大街上候著，見到送親隊跟著新娘子的轎子走便是了。”
有個多嘴的好奇的多問了句：“你這是去搶新娘呢？還是新郎呢？”
“……”阿繁瞪他一眼，將桌上的金銀全收收了回來，“不會說話，扣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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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拿著木劍玩耍的大兒子、小兒子與他匆忙的腳步撞在一起，孩子們被他撞翻在地，哇哇大哭。
女主人伊娜從竈房中立刻沖了出來，從地上抱起兩個孩子摟在自己懷中，對著男主人米伽魯用新羅語謾罵，米伽魯又用驃國語罵回去。
院子裏吵吵嚷嚷，有鄰居打開門來說他們幾句，又被他們齊齊罵得關上了門。
郎中站在原地摸摸頭，咳嗽一聲，小心翼翼的問道：“還看不看病啊？不看我先走了。”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還有正事沒幹。
米伽魯拉住要走的郎中，往屋內拖：“在裏面吶！您可得救救她啊，傷得很嚴重的樣子！”
“哦？”郎中聞言眉頭一皺。
打開門，床上是一位面色蒼白的女子，身上穿著胡女的衣裳，想來應該是女主人伊娜的。
郎中在長安城邊上懸壺濟世十多年，還從未見過這般絕色的美人，不由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看她眼窩深邃，鼻梁高挺莫不也是胡人？然而皮膚細膩，沒有胡人女子那般的栗色卷發，面部柔和看起來又有些不像。
再看看米伽魯和伊娜，長得和他們也不相像：“你們親戚？”
伊娜想要搖頭，瞥見米伽魯又點點頭。
郎中了然：“胡人要多一串銅錢。”
“你……”
郎中坐下來擡手替床上女子把脈，她的脈搏混亂微弱，似乎正做著噩夢，氣血不足，應該是失血過多……
伊娜見他把脈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放下兩個孩子讓他們去外面玩耍，問郎中：“怎麽樣，救不救得活啊？”說著又在面上畫了個十字，朝天祈禱他們信奉的景教真主。
這戶人家是護城河邊的胡人夫婦，米伽魯經商失敗後，為了養家糊口，當起了獵戶，從長安城搬來了此處小山村以狩獵為生。
在四、五天前進山打獵時，看見小河中趴著一具“屍體”，全身都發白，走近一看是位女子，探了探心跳似乎還活著，連忙幫她排除廢水，救了她。
女子轉醒過一次，似乎很緊張的樣子，聽他說自己是胡人來自驃國，這才慢慢放松。
他第一次見到長安城附近的啟人對一位胡人這般信任，見她有幾分異域的長相，想想可能是遭了啟人迫害的混血胡人，當機立斷將她帶回家。
米伽魯的妻子伊娜會一些巫醫之術，然而用盡方法，也沒有讓女子的病情好轉起來。
肩胛上的傷口都慢慢結痂，持續的高燒也慢慢褪去，卻任然不見轉醒。只得用家中唯一一根長白山人參吊著她一口氣，期待著真主庇佑。
“總玄摳而造化，妙眾聖以元尊者，其唯我三一妙身無元真主阿羅訶歟。判十字以定四方；鼓元風而生二氣。暗空易而天地開；日月運而晝夜作……”
伊娜走到窗口雙手交握於胸前，祈禱真主拯救床上長眠不起的姑娘。
在一聲聲念叨中，郎中打開藥箱，拿出銀針紮在女子百會穴、人中穴、湧泉穴、印堂穴……等穴位，漸漸床上女子喉嚨中發出咯咯的聲響，咳嗽幾聲，吐出一塊帶著血的人參又跌落回去。
郎中拾起人參在鼻子前嗅了嗅，臉色大變，抓住米伽魯的手臂警告他：“她身體很虛弱，用不了這麽猛烈的藥物，以後不要再給她含人參！聽見沒有！”
米伽魯連連點頭，伊娜聽到聲音沖過來，然後看到女子並沒有睜開眼，不由十分失望。嘴裏說著一串新羅語罵罵咧咧的，似乎在心疼自己那昂貴的長白山人參被白白糟蹋了，被米伽魯瞪一眼，又閉上了嘴。
郎中拔出銀針開了服藥方，拿了錢便走人。
這樣又過了兩三日，清早伊娜做好早飯準備給客房中的女子也端一碗過去，走到門邊聽到一聲銅盆落地之聲，連忙開門進去，只見女子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要往食案上去端水喝。
伊娜將飯碗往食案上一放，端起水來拉住她胳膊往上一提，將水壺遞到她面前。
阿繁醒來發現自己在一間她感覺極其檢漏而陌生的房間中，她很口渴想要喝水，舔舔嘴角，從床上爬起來，卻全身都十分酸痛無力，從床上跌落下去，還連帶著拉翻了床邊的洗臉盆。
聽到開門聲，有人走了進來，是一位胡人婦女打扮的女人，端著碗熱騰騰的稀飯，放在食案上，她掙紮著想要起來，只見女人端著水向自己走過來，將自己從地上拉起來，將水壺遞到了自己手中。
女人長得不算漂亮，中人之姿，丹鳳眼，高鼻梁，碧色眼瞳，圓臉，黃皮膚……有些矮矮胖胖的。
阿繁向她頷首道謝，伊娜連連擺手，見她打量自己，摸摸臉有些黯然：“你應該是位貴族吧！之前的衣服看起來很昂貴的樣子，我已經洗曬好了幫你收起來了。”
她用新羅語朝她說，見她一臉茫然，又用驃國語說了一遍，再換到不怎麽熟悉的鄯善語……最後不死心的用大啟話又說了一遍，見到她對自己笑了笑，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伊娜不可思議的指著阿繁說：“怎麽會，我們還以為你是胡人的後裔才選擇救的你。”
阿繁怔了怔，原來是這樣：“我祖上有鮮卑人和匈奴人的血統，所以……”
她話還未說完，只見對方往後縮了縮有些驚恐的看著她。她想起匈奴鐵騎對這些人的迫害，張張嘴最後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過了幾天和這家人漸漸熟悉，才讓他們了解了自己的身世。阿繁謊稱自己是被番使抓起來要獻給權貴們的女奴，她是生活在大啟的胡人，名字叫做阿繁雲雲……將石麗花的故事重新改編了一回套在自己身上。
同是長安城內被人瞧不起的胡人，米伽魯一家不由對她格外腥腥相惜。
等到她的身體完全好起來，已經過了一個來月，米伽魯一家才願意放她離開。
臨行之際，阿繁穿著米伽魯送給她的白狐大氅，站在村子口叩首拜別：“這件白狐大氅太貴重了，你們收回去吧！”
“不不！不！我們沒有什麽錢，就只有這些東西，我屋裏還有很多野獸皮。”米伽魯人高馬大，長著驃國人典型樣貌，人也直率赤誠。
伊娜將她拉起來，叫她不要再拜了：“是呀！你就收著吧！你一個弱女子，沒有錢財，這件大氅你帶上，不能換到錢財，也能幫你抵禦寒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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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城外小村落，進入長安城便迫不及待將狐皮大氅換了錢財，買了身合身的大啟男裝穿在身上，找了間小飯館吃飯，想著填飽了肚子，該往哪裏去？
飯館中有人正高聲議論著：
“晉王原來和南宮郡主早有婚約啊！把我們這些老百姓瞞得可真好！”
“人家皇家的事，哪會只會我們這等平民？聽說今晚上要從長安城圍著護城河繞一圈，在南內辦婚禮呢！好不風光熱鬧啊！”
“還是由太後和皇上親自主婚，好大面子和排場！嘖嘖嘖……”
“話說那南宮郡主長個什麽模樣，有沒有人知道？”
“誰見過她啊？只能到南隅那地方去打聽才知道，不過聽說生性刁蠻任性，為人潑辣蠻橫。晉王以後有得受了，不知道他堂堂大將軍又是位極人臣的王爺，為何要娶這麽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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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繁眼角跳了跳，強忍下憤怒，將面前三菜一湯加一碗白米飯風卷殘雲般掃入腹內，來到那幾人之間，快步坐下。
“你們說，晉王今晚上要迎娶南宮郡主？”
她就是南宮郡主，她都不在，他這是要娶誰？難道天下還有第二位南宮郡主？
她內心滿是疑惑，這一桌子男人瞧見不知從哪兒冒出的小白臉，不由紛紛上下打量她，見她長得還真是俊美，都有些暗暗讚嘆，這要是往青樓楚館一放，絕對是極品貨色啊！
她手在幾人面前揮了揮，有些不耐煩：“看什麽呢？沒見過美男子啊！”
“……”
阿繁見他們回神，在桌上“啪”的一聲，放了幾枚碎銀子：“在哪裏迎親，我也去看看！”她沈下聲，厲色說道。
其中一個穿綠衣裳的，悄悄伸出手，又被旁邊的人用筷子敲了下收了回去。
阿繁以為他們嫌少，又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這下幾人都不淡定了。
“辰時五點，在朱雀大街上候著，見到送親隊跟著新娘子的轎子走便是了。”
有個多嘴的好奇的多問了句：“你這是去搶新娘呢？還是新郎呢？”
“……”阿繁瞪他一眼，將桌上的金銀全收收了回來，“不會說話，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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