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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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一別幾年還是無甚變化，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車馬來到長安城外幾裏開外，她拋下初十、言兒留下一張紙條，自己饒小道偷偷進了城。如果乖乖聽話進了崔府，萬事都將不由她的心意。還不如在這城裏找間客棧先住幾天，去見了易傾城，再找到宋宓讓他送自己回崔府。
反正宋宓一直纏著她幫忙，大不了做個順水人情給他。
西市各家酒樓、客棧、茶肆外站著高矮胖瘦不同面目的夥計招攬著生意，街邊上小商小販吆喝聲不絕於耳。
她從他們面前一 一走過，在人群中艱難的前行著，一幕分外狗血之事發生在她身上。感覺腰間一緊，她反應極快抓住那只手，翻轉一扭，提跨欺身而上，將偷她錢袋的偷兒壓在身下。
阿繁從他手中扯回錢袋裝入衣衽內貼身放好，這可是幾日的盤纏，丟了她就得自己走回崔府，多丟人。還沒開始呢，一個人的游玩就結束了。
想到這裏，更覺得身下賊人可惡。用折扇狠狠敲了敲他的頭，這才將他放走：“別讓小爺我看見你，看見你，下次一定狠狠揍你！”
上京不比南隅，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想，她揚揚拳頭，惡狠狠的將他嚇走。
上京的賊人，天子腳下似乎不吃她這套，臨走時不忘瞇縫著眼，尤為不甘心的咬咬牙。心知不是對手，這才啐了一口出門不利，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人。
阿繁拍拍衣上塵土，心頭壓下一陣無名火。這要是在南隅，她絕對見一個打一個，見一雙打一雙，膽大包天還敢偷到她的頭上了。
越想越氣，轉身隨便找了間茶肆坐下，連灌了好幾口茶這才舒坦些。
一想還是南隅好，哪裏都自在，雖然有些年不怎麽出府門，但無論何時那些人見了她不是恭恭敬敬。
上次尤小七那事辦得不錯，這回上京顧不上他，怕他萬一尋上府去，讓母親知道就糟了。便托了二哥的那些江湖朋友多加照拂，她想遠水解不了近渴，看來日後要在上京待一段時間，可得發展點自己的市井小圈子了。
從南隅啟程來上京，初春出來，到這兒都有些煩熱了。她讓夥計下去換些涼茶，貴的不要，解渴便行。
正低頭摘下帷帽，用衣袖揩著汗水，從樓下傳來一陣砸桌子叫囂聲，一路從樓下劈劈啪啪、吵吵嚷嚷沖上樓來。幾夥人獐頭鼠目、兇神惡煞提棒掄棍將她團團圍住，為首之人長得還比較斯文，只是一笑咧出一口黃牙，相當有辱斯文。想想此人實際上也不可能是什麽斯文人，不過是穿作打扮一道幌子罷了。
“聽說你打了我家手下，哪條道上的啊？”
那人見她站起來，一把奪過她手上的帷帽、折扇，將帷帽扔了出去，揮開折扇搖著清風，瞇縫著眼睛打量她。
“小模樣長得很俊俏啊！這麽俊美的公子怎麽出手這麽狠呢？不過偷人錢財，又沒傷人性命，心地咋如此陰毒呢？嘖嘖嘖……”
他一面搖著扇子，一面伸出手來摸她的臉，被她扭頭閃開。
身旁有人叫了聲他“老大”，側身讓開一條道，定睛一看不久前的偷兒正拄著拐棍，包著頭紗一副頭破血流的樣子，左手還吊在脖子上，看樣子傷得不輕。
不過分明走的時候好好的，而且她不過敲打了他幾下，怎麽可能傷的這麽重。張張嘴，想想這夥人一看便是賴上她，偷盜不行便來使詐。
環視一圈，樓上的客人、夥計都跑光了，看來這些人在此地有些影響。
他們向她漸漸靠近，手中的棍棒不時戳戳她的身體，被她一 一閃開。這個時候叫人去向崔府報信，怕是已經晚了。直接亮明身份，保不齊他們會心黑眼紅綁她去向崔家要贖金，這樣子就驚動大了。
以前大家念著她年小，很多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了，如今只怕傳將出去會很影響她的名聲。遠的不說，王若懿就不可能輕易放過這般對她落井下石的事情。
心中一番思量，面上滴水不漏。
賊首問她，想好了沒有，是賠錢呢？還是將她打殘了送到街上乞討，或者買入兔爺館去慢慢收錢……
她舉手示意，另一只手放入衣衽中：“給錢！給錢！不就是湯藥費嗎？爺爺我有錢。”話音未落，她從衣服裏掏出一包石灰粉灑向眾人。
賊首還自顧自笑著，突然被石灰嗆住，臉色大變退至一旁，等白煙散去，眼前的俊美少年卻沒了蹤影。
阿繁乘他們嗆煙抹淚之際，捂住口鼻翻身躍下樓梯從一樓大堂沖了出去，一路朝前狂奔。
有人在樓上欄桿處看到她身影忙道：“老大，這小子在哪兒呢。”
賊首大喝一聲：“還不快追！”一夥人又匆匆從樓上沖下去，在樓梯口擠了擠，被賊首一腳踹下從樓道上滾下去。
……
阿繁也不知跑到了哪裏，回首看看沒人追來，這才抹抹汗水，不緊不慢的朝前走。看樣子待會兒可能還得找上來，先去武侯鋪的衙門溜達一圈，再看情形要不要打道回府，還是找個地方落腳。
正從西市拐出去，巷子裏突然沖出來一群人，正是剛才那夥人還找了不少同伴，壯大了隊伍。
她面上終於繃不住笑起來，哎！也真難為他們，一幫大男人要這麽多人來抓她個女子。越想越好笑，不覺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下河摸蝦呢？要這麽多人？”
其中一人虎豹聲豺狼眼狠狠瞪著她：“你如此滑頭，自然要多找些人！”
阿繁癟癟嘴：“人蠢要承認，不要怪別人吶。”
“小公子說得對，不能怪你。這不學聰明了趕緊多找些人來和你談談嘛？“那賊首從另一條巷子鉆出，手裏拿著她的折扇大搖大擺走過來，一個眼色又將她團團圍住，足足圍了三層，簡直聲勢浩大，令周圍本就少人之地，頃刻間人際散盡。”小公子頭腦靈活，我們都太蠢，人多才不蠢嘛，這不是三人行必有我師也。您說呢？“
“沒有必要，我家底子薄，沒有那麽多酒肉錢打賞你的兄弟啊。”阿繁看著這一個個虎背熊腰的賊夥，和那斯文書生樣的賊首，有些摸不清他的目的。
賊首揚揚手中的折扇，撫摸著扇面，臉上一片貪婪之色：“這副山水圖，落款可是李夢年啊！他的畫作千金難求。”說罷看了一眼她的臉，“公子發絲如墨，長的一派富貴相，身上的衣裳一看便來自南隅的富貴花開。頭上玳瑁定是阮玉軒……咋看都極為普通，小的不才最喜歡研究這些奢侈之物。”
他聲音暗啞尖細，面上笑容不減，眼中卻精光畢現。
阿繁嘆了口氣，想不認帳也很難，這一點倒讓她疏忽了。以前在南隅一向如此，倒忘了今時不同往日。早知道就換身小斯衣裳出來，現下倒好。
只見賊首一個示意，那夥子人掄槍夾棒就要朝她劈打而來。
“慢著！”
這些人不疑有他，紛紛停下動作，不知她要幹些什麽。
她忙從腰間摸出細竹筒欲拔開密封口，賊人們楞了一下，被賊首喝令繼續。
煙火打開，朝天射去，乘著他們楞神的檔口，阿繁捏住身旁一人手腕，掰他其中一根手指使勁向下一彎，木棍從他手中脫落而出。阿繁另一只手接住，在手中隨手一挽，旋轉一圈將這夥人逼退三步遠，周身直立殺氣頃刻而出。
多少年沒這樣打過人了，她可是和殺手對過手，在大哥、二哥相互打鬧中長大的。惹急了，斷別人手腳的事，她也幹得出來！
許是被她唬住，一時間都不敢上前。
“慫什麽！錢不要了！”
一聽錢，這些人終於蠢蠢欲動。有幾人上前來沒兩招便被她打翻在地，又上了幾人又打飛出去。
如果現在有把劍更好，她的劍使得更好些，定叫這些賊人皮開肉綻。
一瞬間讓她占了上風，這些人都有些膽怯，又往後移了幾步。本就是市井一般潑皮，如何可能在她身上占了便宜。
賊首不免露出陰狠之色，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在長安城只怕就混不下去了。他合起折扇，笑容一斂，抽出身後跟著他的賊人腰間的刀來，讓其他人都退後。
阿繁一看玩真的了，也不免神色嚴謹起來。握緊木棍便朝他奔去，直接朝著面門劈下。賊首大刀一檔，刀在手中上下翻飛，光影如電，她還未看清楚手中木棍便被一節節砍斷，刀尖劃過她胸前，她腳步連忙踮起轉了幾轉，堪堪避過。
賊首下一招又帶著狠厲夾風襲來，她左右一避，身後有人朝她背部狠狠擊了一棒，眼看著刀尖要刺入心臟，連忙朝後一抓，將身後之人拉過來擋在身前。賊首反應不及，只得連忙丟下大刀，沖向一旁掐住阿繁的脖子將她往巷子裏拖。
看見她耳垂上的耳洞，眼中銳利的精光一閃而過：”原來是位女子，小娘子好生厲害啊！“
阿繁被他掐住咽喉呼吸困難，眼角餘光一瞟，反手捏住他的耳朵，猛然用力向下一拉。賊首吃痛連忙松開手，卻被阿繁得機反轉掐住他的脖子。
賊首瞬間被激怒，紅眼道：”不用管我，給我往死裏打。“
賊人們得了令，掄起棍棒朝阿繁打下來。背上、手腳瞬間火燎般的疼痛襲來，有人敲中她的額頭，她感到吃痛無力漸漸松開手，摔倒在地，頭有些暈。
看來今日要被打殘了，這夥人要是知道她是誰，日後就有意思了。罷了！打吧！只要不死，定要你們加倍償還！
睜著眼，耳邊響起呼嘯的馬蹄聲，那聲音又急又快。她只聽到嘶鳴一聲，一雙大手將她從地上撈起來，頃刻間落入有力而強壯的臂彎中，鼻翼間有她的血腥味還有對方衣袍上的蘇合香，讓她心中一片蘇暢。
馬上之人一手勒韁，一手緊緊抱住她，深怕她一個不慎摔下馬去。在巷子裏艱難掉頭之際，何全、何良領著武侯鋪的人匆匆趕來。
一看到官兵，這夥賊人這才放下棍棒，賊首心想看來是真撞了大神了，連忙暈倒在地裝死。
何全、何良領著人將他們都抓了起來，然而阿繁卻仍然沒有睜開眼皮的力氣。
馬上之人長長嘆了口氣，心中百轉千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他心中大亂，從未這般亂過。
本以為對她只是一般上心，畢竟以後要成為夫婦，是他的人都要合乎禮數，絕不能日後來丟他臉面。
然而，看著懷中的她，蹙著眉頭，血液一點點從額角溢出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煩意亂。
凡是他的人，就算是為虎作倀也得他來動手。
刀鋒一般的眼光向那些賊人一掃而過，對著掌管長安城所有武侯鋪的金吾街使程白彥，沈聲道：“不留活口！”
“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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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馬來到長安城外幾裏開外，她拋下初十、言兒留下一張紙條，自己饒小道偷偷進了城。如果乖乖聽話進了崔府，萬事都將不由她的心意。還不如在這城裏找間客棧先住幾天，去見了易傾城，再找到宋宓讓他送自己回崔府。
反正宋宓一直纏著她幫忙，大不了做個順水人情給他。
西市各家酒樓、客棧、茶肆外站著高矮胖瘦不同面目的夥計招攬著生意，街邊上小商小販吆喝聲不絕於耳。
她從他們面前一 一走過，在人群中艱難的前行著，一幕分外狗血之事發生在她身上。感覺腰間一緊，她反應極快抓住那只手，翻轉一扭，提跨欺身而上，將偷她錢袋的偷兒壓在身下。
阿繁從他手中扯回錢袋裝入衣衽內貼身放好，這可是幾日的盤纏，丟了她就得自己走回崔府，多丟人。還沒開始呢，一個人的游玩就結束了。
想到這裏，更覺得身下賊人可惡。用折扇狠狠敲了敲他的頭，這才將他放走：“別讓小爺我看見你，看見你，下次一定狠狠揍你！”
上京不比南隅，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想，她揚揚拳頭，惡狠狠的將他嚇走。
上京的賊人，天子腳下似乎不吃她這套，臨走時不忘瞇縫著眼，尤為不甘心的咬咬牙。心知不是對手，這才啐了一口出門不利，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人。
阿繁拍拍衣上塵土，心頭壓下一陣無名火。這要是在南隅，她絕對見一個打一個，見一雙打一雙，膽大包天還敢偷到她的頭上了。
越想越氣，轉身隨便找了間茶肆坐下，連灌了好幾口茶這才舒坦些。
一想還是南隅好，哪裏都自在，雖然有些年不怎麽出府門，但無論何時那些人見了她不是恭恭敬敬。
上次尤小七那事辦得不錯，這回上京顧不上他，怕他萬一尋上府去，讓母親知道就糟了。便托了二哥的那些江湖朋友多加照拂，她想遠水解不了近渴，看來日後要在上京待一段時間，可得發展點自己的市井小圈子了。
從南隅啟程來上京，初春出來，到這兒都有些煩熱了。她讓夥計下去換些涼茶，貴的不要，解渴便行。
正低頭摘下帷帽，用衣袖揩著汗水，從樓下傳來一陣砸桌子叫囂聲，一路從樓下劈劈啪啪、吵吵嚷嚷沖上樓來。幾夥人獐頭鼠目、兇神惡煞提棒掄棍將她團團圍住，為首之人長得還比較斯文，只是一笑咧出一口黃牙，相當有辱斯文。想想此人實際上也不可能是什麽斯文人，不過是穿作打扮一道幌子罷了。
“聽說你打了我家手下，哪條道上的啊？”
那人見她站起來，一把奪過她手上的帷帽、折扇，將帷帽扔了出去，揮開折扇搖著清風，瞇縫著眼睛打量她。
“小模樣長得很俊俏啊！這麽俊美的公子怎麽出手這麽狠呢？不過偷人錢財，又沒傷人性命，心地咋如此陰毒呢？嘖嘖嘖……”
他一面搖著扇子，一面伸出手來摸她的臉，被她扭頭閃開。
身旁有人叫了聲他“老大”，側身讓開一條道，定睛一看不久前的偷兒正拄著拐棍，包著頭紗一副頭破血流的樣子，左手還吊在脖子上，看樣子傷得不輕。
不過分明走的時候好好的，而且她不過敲打了他幾下，怎麽可能傷的這麽重。張張嘴，想想這夥人一看便是賴上她，偷盜不行便來使詐。
環視一圈，樓上的客人、夥計都跑光了，看來這些人在此地有些影響。
他們向她漸漸靠近，手中的棍棒不時戳戳她的身體，被她一 一閃開。這個時候叫人去向崔府報信，怕是已經晚了。直接亮明身份，保不齊他們會心黑眼紅綁她去向崔家要贖金，這樣子就驚動大了。
以前大家念著她年小，很多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了，如今只怕傳將出去會很影響她的名聲。遠的不說，王若懿就不可能輕易放過這般對她落井下石的事情。
心中一番思量，面上滴水不漏。
賊首問她，想好了沒有，是賠錢呢？還是將她打殘了送到街上乞討，或者買入兔爺館去慢慢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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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樓上欄桿處看到她身影忙道：“老大，這小子在哪兒呢。”
賊首大喝一聲：“還不快追！”一夥人又匆匆從樓上沖下去，在樓梯口擠了擠，被賊首一腳踹下從樓道上滾下去。
……
阿繁也不知跑到了哪裏，回首看看沒人追來，這才抹抹汗水，不緊不慢的朝前走。看樣子待會兒可能還得找上來，先去武侯鋪的衙門溜達一圈，再看情形要不要打道回府，還是找個地方落腳。
正從西市拐出去，巷子裏突然沖出來一群人，正是剛才那夥人還找了不少同伴，壯大了隊伍。
她面上終於繃不住笑起來，哎！也真難為他們，一幫大男人要這麽多人來抓她個女子。越想越好笑，不覺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下河摸蝦呢？要這麽多人？”
其中一人虎豹聲豺狼眼狠狠瞪著她：“你如此滑頭，自然要多找些人！”
阿繁癟癟嘴：“人蠢要承認，不要怪別人吶。”
“小公子說得對，不能怪你。這不學聰明了趕緊多找些人來和你談談嘛？“那賊首從另一條巷子鉆出，手裏拿著她的折扇大搖大擺走過來，一個眼色又將她團團圍住，足足圍了三層，簡直聲勢浩大，令周圍本就少人之地，頃刻間人際散盡。”小公子頭腦靈活，我們都太蠢，人多才不蠢嘛，這不是三人行必有我師也。您說呢？“
“沒有必要，我家底子薄，沒有那麽多酒肉錢打賞你的兄弟啊。”阿繁看著這一個個虎背熊腰的賊夥，和那斯文書生樣的賊首，有些摸不清他的目的。
賊首揚揚手中的折扇，撫摸著扇面，臉上一片貪婪之色：“這副山水圖，落款可是李夢年啊！他的畫作千金難求。”說罷看了一眼她的臉，“公子發絲如墨，長的一派富貴相，身上的衣裳一看便來自南隅的富貴花開。頭上玳瑁定是阮玉軒……咋看都極為普通，小的不才最喜歡研究這些奢侈之物。”
他聲音暗啞尖細，面上笑容不減，眼中卻精光畢現。
阿繁嘆了口氣，想不認帳也很難，這一點倒讓她疏忽了。以前在南隅一向如此，倒忘了今時不同往日。早知道就換身小斯衣裳出來，現下倒好。
只見賊首一個示意，那夥子人掄槍夾棒就要朝她劈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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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不疑有他，紛紛停下動作，不知她要幹些什麽。
她忙從腰間摸出細竹筒欲拔開密封口，賊人們楞了一下，被賊首喝令繼續。
煙火打開，朝天射去，乘著他們楞神的檔口，阿繁捏住身旁一人手腕，掰他其中一根手指使勁向下一彎，木棍從他手中脫落而出。阿繁另一只手接住，在手中隨手一挽，旋轉一圈將這夥人逼退三步遠，周身直立殺氣頃刻而出。
多少年沒這樣打過人了，她可是和殺手對過手，在大哥、二哥相互打鬧中長大的。惹急了，斷別人手腳的事，她也幹得出來！
許是被她唬住，一時間都不敢上前。
“慫什麽！錢不要了！”
一聽錢，這些人終於蠢蠢欲動。有幾人上前來沒兩招便被她打翻在地，又上了幾人又打飛出去。
如果現在有把劍更好，她的劍使得更好些，定叫這些賊人皮開肉綻。
一瞬間讓她占了上風，這些人都有些膽怯，又往後移了幾步。本就是市井一般潑皮，如何可能在她身上占了便宜。
賊首不免露出陰狠之色，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在長安城只怕就混不下去了。他合起折扇，笑容一斂，抽出身後跟著他的賊人腰間的刀來，讓其他人都退後。
阿繁一看玩真的了，也不免神色嚴謹起來。握緊木棍便朝他奔去，直接朝著面門劈下。賊首大刀一檔，刀在手中上下翻飛，光影如電，她還未看清楚手中木棍便被一節節砍斷，刀尖劃過她胸前，她腳步連忙踮起轉了幾轉，堪堪避過。
賊首下一招又帶著狠厲夾風襲來，她左右一避，身後有人朝她背部狠狠擊了一棒，眼看著刀尖要刺入心臟，連忙朝後一抓，將身後之人拉過來擋在身前。賊首反應不及，只得連忙丟下大刀，沖向一旁掐住阿繁的脖子將她往巷子裏拖。
看見她耳垂上的耳洞，眼中銳利的精光一閃而過：”原來是位女子，小娘子好生厲害啊！“
阿繁被他掐住咽喉呼吸困難，眼角餘光一瞟，反手捏住他的耳朵，猛然用力向下一拉。賊首吃痛連忙松開手，卻被阿繁得機反轉掐住他的脖子。
賊首瞬間被激怒，紅眼道：”不用管我，給我往死裏打。“
賊人們得了令，掄起棍棒朝阿繁打下來。背上、手腳瞬間火燎般的疼痛襲來，有人敲中她的額頭，她感到吃痛無力漸漸松開手，摔倒在地，頭有些暈。
看來今日要被打殘了，這夥人要是知道她是誰，日後就有意思了。罷了！打吧！只要不死，定要你們加倍償還！
睜著眼，耳邊響起呼嘯的馬蹄聲，那聲音又急又快。她只聽到嘶鳴一聲，一雙大手將她從地上撈起來，頃刻間落入有力而強壯的臂彎中，鼻翼間有她的血腥味還有對方衣袍上的蘇合香，讓她心中一片蘇暢。
馬上之人一手勒韁，一手緊緊抱住她，深怕她一個不慎摔下馬去。在巷子裏艱難掉頭之際，何全、何良領著武侯鋪的人匆匆趕來。
一看到官兵，這夥賊人這才放下棍棒，賊首心想看來是真撞了大神了，連忙暈倒在地裝死。
何全、何良領著人將他們都抓了起來，然而阿繁卻仍然沒有睜開眼皮的力氣。
馬上之人長長嘆了口氣，心中百轉千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他心中大亂，從未這般亂過。
本以為對她只是一般上心，畢竟以後要成為夫婦，是他的人都要合乎禮數，絕不能日後來丟他臉面。
然而，看著懷中的她，蹙著眉頭，血液一點點從額角溢出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煩意亂。
凡是他的人，就算是為虎作倀也得他來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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