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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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聲音，尤小七忙轉過身來，看見阿繁楞了一楞，又楞了一楞才反應過來，像見了活菩薩一般跪在她腳下抱住她一雙腿，哭的一個撕心裂肺：“老大啊！你回南隅城這麽長時間了，也不
來看看我們啊！我們可被那蔣四、周五幾個欺負慘了啊！他們逼著王大錢幾個不知簽了張什麽單子，這利滾利滾利，現在都變成欠錢一千兩紋銀吶！……老大啊！你咋這麽狠心呢！你是不是把我們這些人給忘了啊！當初可是你說要救濟我們這些孤兒的啊！……”
眼看著沒完沒了了，阿繁蹲下來捏著他兩片嘴，耳邊瞬間清凈了。
他這一番哭爹喊娘的，驚動了不少人，眼看著這些人欲圍攏過來。阿繁拍拍尤小七肩膀，頗為溫和的說：“哎呀！小七呀！沒想到蔣四、周五幾人這麽可恨呢！那他一會兒不會聞聲過來報覆吧！連帶著這些旁邊圍觀的人也可能沒好果子吃啊！我看我們……”她正要將尤小七扶起來，周圍圍著看熱鬧的閑人們立刻聞言作鳥獸散。
人群散去後，阿繁拉著尤小七在柳樹下盤腿坐下。一看尤小七瘦弱不堪的小身板，便知這幾年他確實過的很不好。莫名的有幾分愧疚。
剛遇到尤小七幾個人的時候，他們正在一戶小戶人家，爬人家墻頭，準備偷東西。
阿繁從小和哥哥們被家風熏陶，那是正義感十足。這些個小小的娃娃們一個個不學好，小小年紀就敢入室盜竊，簡直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出於仗義，阿繁掏出彈弓便向慢了幾步的尤小七屁股上射去。尤小七被她打落在地，她一手拽住他後衣領將他提起來，瞪視著雙眼問他，是不是後面有什麽頭目指使，如若敢欺瞞她，將他綁上街游街示眾。當然那都是嚇唬他，她可沒那權利，也就仗著南宮家的名頭嚇唬嚇唬人。
但是大哥、二哥卻是實打實的好身手，一個繞前面一腳踹開了門，一個單手一撐便躍上了墻頭，叫這些小偷兒們看得目瞪口呆。
那時候，黑道有位叫面青兒的，手下養了數十名同尤小七這樣的孤兒，逼迫他們偷摸拐騙。若是有孤女，姿色好的買進青樓舞坊，一般的就直接整到窯子裏換肉身錢。
大哥、二哥跟拎小雞似的一手幾個這樣提出來，捆成一團要綁到衙門裏去。他們這才哭嚎，說衙門裏也有面青兒的人，每次作案都要送一份禮錢孝敬那些老爺。
沒想到不過偷摸拐騙的行當竟然牽扯出許多晦暗來，免不了大哥都驚了一驚，然而大哥從她記事起就十分淡定沈穩。
幫著他們來到飯館裏一頓好吃好喝伺候，問起他們的身世來。
其中不少是被面青兒拐過來的，唯有尤小七、王大錢、成面面幾人生下來就是孤兒，自個不知道自個爹娘是誰，就是名字也是面青兒一個識字不多的手下給隨意起的。
二哥聽了面青兒各種可惡行徑，本想著立刻領著府內壯丁端了他的老巢。大哥卻讓他稍安勿躁，這事牽連甚廣，最好少搭理為妙。然而她卻對這些和自己一般大，卻明顯更瘦小的小孩們動了惻隱之心。
“大哥，如果就這麽放他們回去，只怕面青兒不會放過他們。如果不除了面青兒只怕會有更多孩童無辜受害。如果有一天我被面青兒拐著脅迫，大哥還會這般坐視不理嗎？”
大哥一面怒斥她荒唐，一面又有些同情這些人。
二哥說不如就讓這些偷兒們將他綁回去交給面青兒，到時候大哥再打著救他名義將面青兒鏟除了，料那些豐城地方官也不敢把他們怎麽樣。
大哥搖頭說他個子那麽高，年齡又不小，面青兒不會輕易上當。
阿繁和尤小七比比身量，雖然小他幾歲看起來卻一般高矮，於是說，不如讓她去吧。她可是太後親封的郡主，這鬧不好，宮裏面得知了派人把這些瘤子連根拔了。
大哥當時瞳仁暗沈後又暗沈了幾分，指著她都快噴出火來，幾次想說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二哥卻勸他，這可是個極好的法子。
大哥問他，不怕阿繁有個萬一好歹嗎？
二哥呸呸碎他兩口，問他能不能想點好。沒那麽背，到時候他找人跟著。
幾經勸說，最後大哥這才答應，仍然是囑咐了又囑咐，還威脅那幾個偷兒，如果這事她要有個閃失，所有人都要賠命。
那些人想了又想，問道不然就直接放他們回去吧，興許還能有命活著。
經大哥那一嚇，本就膽小的一夥子人更加沒膽了，有的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著眼淚。阿繁大手一揮讓他們安心吃喝，都有她保護他們。
“以後啊！你們就跟著我混，放心，只要我在就一定罩著你們，保管你們有酒有肉。不要擔心，我這麽腦袋機靈又身份顯貴的人，誰敢動我啊！不是找死嗎？你們跟著我簡直是撿了大便宜啊！”
尤小七和另個記不住名字的連忙讓其餘人跪在她面前，要認她做老大。她說等整治了這些人，到時候真沒人管飯再來找她。
她至始至終都沒承認過這夥人，本來平日裏在街面上管管閑事，沒事的時候鬥鬥蛐蛐還行，若是與他們廝混在一起被大宗伯發現，肯定會不顧母親的苦求，直接將她押進祠堂施以鞭刑。
不過這頓鞭子還是沒有避免，面青兒最後被斬了首，連帶著那些沾染此事勾結連黨的官員都被查辦，關押的關押，革職的革職，有些還貪墨了幾筆來路不明數目巨大的錢款直接被問斬。
聽說本來沒事，不知怎麽傳入太後耳中，一夥賊人竟然綁了長贏郡主，此事直接由大理寺鴻臚經過太後的意思辦理，個個下場慘淡，從此她成為南隅城一匹冉冉升起的地頭蛇，在國公府外幾乎無人敢惹。
不過太後知道了，難免大宗伯也會知道，連帶著有人傳信又讓遠在漠北之遙的父親亦知曉此事。母親原以為他們為民除害辦了件大好事，可沒想到大宗伯黑著臉上門，將他們三人五花大綁扔進祠堂，打了滿滿二十鞭子，那是幾天幾夜也沒能下床。
一個個都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被打的那般皮開肉綻，母親當場便哭暈過去。後來還書信一封，埋怨父親不憐惜她獨自拉扯孩子打理家事的操勞，沒有一絲為人父親的護犢之情，是薄情寡義之人。
父親回信，曉之以理，動之情。告訴她，哥哥們還未步上仕途就已經結下仇恨，日後只怕有人會尋機報覆，世道本就動亂，人心多有腐爛，管得了多少。
而且阿繁身為女子，這般驕狂任性，若有閃失，名聲名節都將不保雲雲。希望她嚴厲教導。
信上沒說嚴厲教導誰，母親自我理解為嚴厲教導她一人，由於當時弟弟還小，便將她丟給大宗伯嚴加管教。直到後來府上請來的夫子說這樣多有不好，大宗伯也見她確實乖順許多，這才將她送回國公府。
那夫子也是大哥、二哥一番威逼利誘買通了的，不過經此一事，她後來每每見到大宗伯就要犯怵，聽說她的生辰，大宗伯也要帶著一家子來。啊呀！一想起那張滿臉大胡子，嚴肅刻板的神情，小心肝便又顛了顛。
瞅著尤小七暗藏期待的模樣，語重心長的道：“你不要亂往我頭上加名頭啊！你和我在一起稱兄道弟的，若是被人發現傳入我家人耳中，你只怕命不久矣啊！”
尤小七連忙從她身側往旁邊挪了挪。
“我也很感謝你當初和你的夥伴們弄來只畫眉鳥給我解悶兒。”她頓了頓，當時她還在大宗伯後院的廂房中禁著足，面對著後院中那些個呆呆楞楞毫無趣味的堂姐堂妹們，跟收監候審似的。
“你看你不後來也找著謀生的活計了不是，這還不是我幫的你？有些事吧，別人扶了你一把，是緣分。你卻不能仗著自己可憐就指望永遠依靠別人來幫你。這幫起來還沒完沒了了，誰整日沒事閑得慌啊！”
尤小七可憐巴巴的點點頭，一聽此言不免有些失望，但又聽阿繁說：“這最好的世道吧，也有最壞的人。這最壞的世道吧，也有最好的人。你可明白。”
尤小七本燃起零星希望的眼睛，又滅了。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的忙呢，我可以幫，但咱們得做個交易啊！”
阿繁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將尤小七看得不好意思起來，忙紅著臉低下頭：“老大幾年不見越發好看了。”
“我們郡主的關系你也敢亂攀，小心你的腦袋。”
尤小七看著初十一哆嗦，不免又向後挪了兩寸，阿繁眼看他就要踩到水裏，連忙拉住他，對初十說，算了吧，他就想找個靠山。
“私下裏叫著玩也就算了，可不能讓別人知道。”一想到數年前那頓鞭子，她免不了也隨之一哆嗦，“你去尋人打聽一位叫白芷容的舞姬，後來好像進了宮。這事辦好了，辦利索了，你日後就不愁沒靠山了。”
末了，本要轉身即走，似想起什麽，問他城裏不良之氣又有卷土重來之勢，是不是他們那些人所為。
尤小七忙搖頭，如今南隅這一方黑道早換了頭目，雖然還是免不了有偷雞摸狗的，但絕對不找窮苦百姓、黃花閨女下手。先不說劫財強搶了，就是偷騙也都只找那些惡人貪官，如今要比以前好多了。
阿繁這才放心離開，囑咐他抓緊時間，她等著答覆。
尤小七，巴巴地問著她，此事要是辦好了，蔣四、周五那些人是否就不會再來找他麻煩了。
阿繁道，這得看他表現。
回去時，初十迷惑不解的問她，分明尤小七十分可憐，郡主為何不稍微幫村他一下。
阿繁一想起二十道鞭子的滋味，心中就發怵。
“他能在西市那麽魚龍混雜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你當真他可憐，他不過是從小跑慣了江湖，學會了這一套一套耍巧賣乖的本事。不需要我出手，他也能應付蔣四那些人。反而我出手沒吃到羊肉反惹一身騷。”
現下她還頗有些感激大宗伯那頓鞭子，讓她知道有些事可為，而有些事不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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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沒完沒了了，阿繁蹲下來捏著他兩片嘴，耳邊瞬間清凈了。
他這一番哭爹喊娘的，驚動了不少人，眼看著這些人欲圍攏過來。阿繁拍拍尤小七肩膀，頗為溫和的說：“哎呀！小七呀！沒想到蔣四、周五幾人這麽可恨呢！那他一會兒不會聞聲過來報覆吧！連帶著這些旁邊圍觀的人也可能沒好果子吃啊！我看我們……”她正要將尤小七扶起來，周圍圍著看熱鬧的閑人們立刻聞言作鳥獸散。
人群散去後，阿繁拉著尤小七在柳樹下盤腿坐下。一看尤小七瘦弱不堪的小身板，便知這幾年他確實過的很不好。莫名的有幾分愧疚。
剛遇到尤小七幾個人的時候，他們正在一戶小戶人家，爬人家墻頭，準備偷東西。
阿繁從小和哥哥們被家風熏陶，那是正義感十足。這些個小小的娃娃們一個個不學好，小小年紀就敢入室盜竊，簡直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出於仗義，阿繁掏出彈弓便向慢了幾步的尤小七屁股上射去。尤小七被她打落在地，她一手拽住他後衣領將他提起來，瞪視著雙眼問他，是不是後面有什麽頭目指使，如若敢欺瞞她，將他綁上街游街示眾。當然那都是嚇唬他，她可沒那權利，也就仗著南宮家的名頭嚇唬嚇唬人。
但是大哥、二哥卻是實打實的好身手，一個繞前面一腳踹開了門，一個單手一撐便躍上了墻頭，叫這些小偷兒們看得目瞪口呆。
那時候，黑道有位叫面青兒的，手下養了數十名同尤小七這樣的孤兒，逼迫他們偷摸拐騙。若是有孤女，姿色好的買進青樓舞坊，一般的就直接整到窯子裏換肉身錢。
大哥、二哥跟拎小雞似的一手幾個這樣提出來，捆成一團要綁到衙門裏去。他們這才哭嚎，說衙門裏也有面青兒的人，每次作案都要送一份禮錢孝敬那些老爺。
沒想到不過偷摸拐騙的行當竟然牽扯出許多晦暗來，免不了大哥都驚了一驚，然而大哥從她記事起就十分淡定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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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聽了面青兒各種可惡行徑，本想著立刻領著府內壯丁端了他的老巢。大哥卻讓他稍安勿躁，這事牽連甚廣，最好少搭理為妙。然而她卻對這些和自己一般大，卻明顯更瘦小的小孩們動了惻隱之心。
“大哥，如果就這麽放他們回去，只怕面青兒不會放過他們。如果不除了面青兒只怕會有更多孩童無辜受害。如果有一天我被面青兒拐著脅迫，大哥還會這般坐視不理嗎？”
大哥一面怒斥她荒唐，一面又有些同情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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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搖頭說他個子那麽高，年齡又不小，面青兒不會輕易上當。
阿繁和尤小七比比身量，雖然小他幾歲看起來卻一般高矮，於是說，不如讓她去吧。她可是太後親封的郡主，這鬧不好，宮裏面得知了派人把這些瘤子連根拔了。
大哥當時瞳仁暗沈後又暗沈了幾分，指著她都快噴出火來，幾次想說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二哥卻勸他，這可是個極好的法子。
大哥問他，不怕阿繁有個萬一好歹嗎？
二哥呸呸碎他兩口，問他能不能想點好。沒那麽背，到時候他找人跟著。
幾經勸說，最後大哥這才答應，仍然是囑咐了又囑咐，還威脅那幾個偷兒，如果這事她要有個閃失，所有人都要賠命。
那些人想了又想，問道不然就直接放他們回去吧，興許還能有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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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小七和另個記不住名字的連忙讓其餘人跪在她面前，要認她做老大。她說等整治了這些人，到時候真沒人管飯再來找她。
她至始至終都沒承認過這夥人，本來平日裏在街面上管管閑事，沒事的時候鬥鬥蛐蛐還行，若是與他們廝混在一起被大宗伯發現，肯定會不顧母親的苦求，直接將她押進祠堂施以鞭刑。
不過這頓鞭子還是沒有避免，面青兒最後被斬了首，連帶著那些沾染此事勾結連黨的官員都被查辦，關押的關押，革職的革職，有些還貪墨了幾筆來路不明數目巨大的錢款直接被問斬。
聽說本來沒事，不知怎麽傳入太後耳中，一夥賊人竟然綁了長贏郡主，此事直接由大理寺鴻臚經過太後的意思辦理，個個下場慘淡，從此她成為南隅城一匹冉冉升起的地頭蛇，在國公府外幾乎無人敢惹。
不過太後知道了，難免大宗伯也會知道，連帶著有人傳信又讓遠在漠北之遙的父親亦知曉此事。母親原以為他們為民除害辦了件大好事，可沒想到大宗伯黑著臉上門，將他們三人五花大綁扔進祠堂，打了滿滿二十鞭子，那是幾天幾夜也沒能下床。
一個個都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被打的那般皮開肉綻，母親當場便哭暈過去。後來還書信一封，埋怨父親不憐惜她獨自拉扯孩子打理家事的操勞，沒有一絲為人父親的護犢之情，是薄情寡義之人。
父親回信，曉之以理，動之情。告訴她，哥哥們還未步上仕途就已經結下仇恨，日後只怕有人會尋機報覆，世道本就動亂，人心多有腐爛，管得了多少。
而且阿繁身為女子，這般驕狂任性，若有閃失，名聲名節都將不保雲雲。希望她嚴厲教導。
信上沒說嚴厲教導誰，母親自我理解為嚴厲教導她一人，由於當時弟弟還小，便將她丟給大宗伯嚴加管教。直到後來府上請來的夫子說這樣多有不好，大宗伯也見她確實乖順許多，這才將她送回國公府。
那夫子也是大哥、二哥一番威逼利誘買通了的，不過經此一事，她後來每每見到大宗伯就要犯怵，聽說她的生辰，大宗伯也要帶著一家子來。啊呀！一想起那張滿臉大胡子，嚴肅刻板的神情，小心肝便又顛了顛。
瞅著尤小七暗藏期待的模樣，語重心長的道：“你不要亂往我頭上加名頭啊！你和我在一起稱兄道弟的，若是被人發現傳入我家人耳中，你只怕命不久矣啊！”
尤小七連忙從她身側往旁邊挪了挪。
“我也很感謝你當初和你的夥伴們弄來只畫眉鳥給我解悶兒。”她頓了頓，當時她還在大宗伯後院的廂房中禁著足，面對著後院中那些個呆呆楞楞毫無趣味的堂姐堂妹們，跟收監候審似的。
“你看你不後來也找著謀生的活計了不是，這還不是我幫的你？有些事吧，別人扶了你一把，是緣分。你卻不能仗著自己可憐就指望永遠依靠別人來幫你。這幫起來還沒完沒了了，誰整日沒事閑得慌啊！”
尤小七可憐巴巴的點點頭，一聽此言不免有些失望，但又聽阿繁說：“這最好的世道吧，也有最壞的人。這最壞的世道吧，也有最好的人。你可明白。”
尤小七本燃起零星希望的眼睛，又滅了。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的忙呢，我可以幫，但咱們得做個交易啊！”
阿繁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將尤小七看得不好意思起來，忙紅著臉低下頭：“老大幾年不見越發好看了。”
“我們郡主的關系你也敢亂攀，小心你的腦袋。”
尤小七看著初十一哆嗦，不免又向後挪了兩寸，阿繁眼看他就要踩到水裏，連忙拉住他，對初十說，算了吧，他就想找個靠山。
“私下裏叫著玩也就算了，可不能讓別人知道。”一想到數年前那頓鞭子，她免不了也隨之一哆嗦，“你去尋人打聽一位叫白芷容的舞姬，後來好像進了宮。這事辦好了，辦利索了，你日後就不愁沒靠山了。”
末了，本要轉身即走，似想起什麽，問他城裏不良之氣又有卷土重來之勢，是不是他們那些人所為。
尤小七忙搖頭，如今南隅這一方黑道早換了頭目，雖然還是免不了有偷雞摸狗的，但絕對不找窮苦百姓、黃花閨女下手。先不說劫財強搶了，就是偷騙也都只找那些惡人貪官，如今要比以前好多了。
阿繁這才放心離開，囑咐他抓緊時間，她等著答覆。
尤小七，巴巴地問著她，此事要是辦好了，蔣四、周五那些人是否就不會再來找他麻煩了。
阿繁道，這得看他表現。
回去時，初十迷惑不解的問她，分明尤小七十分可憐，郡主為何不稍微幫村他一下。
阿繁一想起二十道鞭子的滋味，心中就發怵。
“他能在西市那麽魚龍混雜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你當真他可憐，他不過是從小跑慣了江湖，學會了這一套一套耍巧賣乖的本事。不需要我出手，他也能應付蔣四那些人。反而我出手沒吃到羊肉反惹一身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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