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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狀元郎的囂張任性小王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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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位大學士, 也是這次科舉的主考官。

王閔之眼睛一亮, 飛快地站起身來,把這幅畫仔細掃視了一遍,最終想到了什麽,輕笑了一聲:“路元彬, 等著本公子吧。”

王閔之因為自小在京都長大, 認識很多高官家的公子,大學士家的自然也有。

大學士在京都是知名的鐵面無私, 但他唯一有一個軟肋,就是發妻拼命生下來的小兒子。

他的小兒子生得好看、性格跳脫,自小就和王閔之的關系很好, 就算是犯了錯,父親面對著他肖似母親的容顏,也說不出重話來。

王閔之很快就出了門,原本想叫家裏仆人備馬, 可在想到白日路元彬給他的難堪之後, 面色瞬間沈了下來, 要出口的話語也及時換成了“備馬車, 本公子要出門。”

聽下人來匯報說王閔之乘著馬車去了大學士府,他的父親和母親對視了一眼, 彼此都有些無奈:“我就說, 他根本不用我們多勸告,看,馬上就沒脾氣, 去找朋友玩去了。”

他們兩個放寬心,也就不再多關註王閔之,而是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而王閔之打馬到了大學士府,敲門把小公子喚了出來,兩個人一起去花樓吃了一桌酒,自然是王閔之付錢。

他伸手拎起小酒壺,給小公子倒了一杯酒,然後有些郁悶地捧著酒杯:“我今天可真是丟人至極了。”

小公子也聽說了王閔之他們的事情,於是及時詢問:“可是路元彬在街上公然攔住你的事情?”

小公子之所以能夠知道,是因為下人們知曉小公子和王閔之是朋友,因此遇到有關的事情都會及時告知他。

可王閔之只以為整個京都都傳遍了他的糗事,不知道多少人正在暗地裏笑話他。

想到這裏,他郁悶地狠狠把杯子貫在桌面上,過了許久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尷尬地開口:“我怎麽說在京都也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就算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下了面子,丟人至極啊。”

“是啊,”小公子想象了一下當時的畫面,也忍不住感同身受了起來,“那路元彬太過不講道理,在街上縱馬本是正常的事情,非要弄得好似犯了法一樣。”

他們兩個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久,王閔之也給小公子灌了不少酒。

終於,在最後,王閔之嘆了一口氣:“不行,我忍不住,我得出口氣。”

“如何出氣?”被王閔之念叨了這麽久,小公子也覺得路元彬現在十惡不赦,囂張跋扈,理應得到教訓,於是把身體湊到王閔之身邊,跟著醉醺醺地詢問,“要不我們一起下套,把他騙到荒郊野外打一頓吧。”

小公子的想法很簡單,王閔之也想過。

可就算是把路元彬打死,他也無法出氣,所以他轉了轉眼珠,把嘴巴湊到小公子耳邊,神神秘秘地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他:“我有一個想法。”

見對方豎起耳朵聆聽,王閔之的語氣更加激動:“你在你家辦一場宴席,邀請路元彬過去,設計讓他在你爹的書房門口出現,然後我們當場抓住他,就說他想要偷竊科舉習題,讓你爹好好發落他一頓。”

“這……不太好吧?”小公子有些為難地皺起眉頭,覺得對付路元彬用這種方法,是不是太過分了。

如果真的坐實了偷竊習題的罪名,等待著路元彬的可能就不是簡簡單單的處罰,而是……死亡了。

如果情況再惡劣一些,可能路元彬的九族都會被株連。

不過是丟了次臉面,用得著如此嗎?

看到小公子猶豫不決的樣子,王閔之冷哼一聲:“我們還是兄弟嗎?是朋友嗎?我遭到如此奇恥大辱你都不願意幫我一下?你也不用做別的,只要開了宴席,邀請孟亦秋前來就行,其他的事情都由我來做。”

被王閔之一激將,小公子的腦袋一熱,立時應了下來:“沒問題!”

見小公子答應了,王閔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狠狠地拍了拍小公子的肩膀:“這才是我的好兄弟!”

等到酒醒後,小公子後悔於迷迷糊糊地點頭攬下這麽一件不好的事情,可他也沒有臉面去反悔,所以只能一咬牙,開始準備在家裏舉辦宴席。

大學士正在科考前,覺得不應當在家裏開宴席,因為人流量太大了,容易產生一些事端。

可小公子一咬牙,堅持要在府裏開宴席,還邀請了京都大部分的書生,其中路元彬和李慶儒赫然在列。

對於這種宴席,路元彬一向沒有參加的心思,不過在和李慶儒聊了一下後,他發現李慶儒興致勃勃地想要去宴席。

“大學士若是能夠出席,我只要能和他聊幾句話,就有可能讓考試的名次更好。”李慶儒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神裏帶了幾分明顯的憧憬。

在看到請柬的時候,路元彬心頭有些不安,但他不知道這種不安從何而來,就沒有多在意,而是去找了李慶儒,詢問具體的情況。

在聽到了詳細情況後,路元彬心頭的不安一直沒有褪去。

最終他決定和李慶儒一起去參加宴席,提醒他小心行事,千萬不能出什麽大紕漏。

路元彬指點過李慶儒的學習,那麽按照輩分來講,他也算是李慶儒的半個老師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徒弟在考試前沒多久出問題。

於是過了幾天,他就和李慶儒一起到了大學士府。

王閔之站在人群中,註意觀察著門口的情況,見路元彬和李慶儒一起走了進來後,他長出了一口氣,心頭的緊張感終於消散了不少。

在送出請柬後,他很擔心路元彬會不來,畢竟路元彬一向都不願意出席宴席,當時王閔之家裏為了祝賀他考中榜眼,辦了三天的流水宴席,幾乎京都所有人都來蹭了幾口飯,算是沾了沾喜氣。

可路元彬明明收到了王家發來的請柬,但在這幾天裏連面都沒有露過。

雖然大家都覺得很是正常,狀元也不應該來掃榜眼的興,可王閔之就是覺得路元彬是看不起自己,所以才不願意來的。

現在看到他來了這次宴席,王閔之心頭一動,沒忍住挺了挺胸膛,大步走到他身前:“上次本公子盛情邀約,狀元郎連面都沒出現,現在居然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啊。”

路元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臆想:“小臣看是大學士公子邀請,不好拂了大學士的面子,就前來拜會一下……不知王公子也在。”

說到這裏,路元彬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急忙向王閔之拱了拱手:“小生見過王公子。”

面對路元彬不屑一顧的神情,王閔之火大得很,他咬緊了牙關,眼神裏帶了幾分不悅,可表面上依然帶著笑:“既然如此,狀元郎這次宴席可一定要多吃點兒,聽說宴席上都是山珍海味,十分滋補。”

看著王閔之臉上掛著的挑釁笑容,路元彬依然十分淡定地承接了下來:“那就多謝王公子提醒了。”

目送著王閔之恨恨地離開,李慶儒有些好奇地詢問:“路公子,你是不是和王公子有過節啊?我怎麽覺得你們兩個有點兒不對勁?”

對此,路元彬並沒有遮遮掩掩,而是有些猶豫地想了想,接著輕輕點了一下頭:“應該是吧?不過我也不知道王公子為何看我不順眼,可能是我平日裏不會做人,得罪了王公子吧。”

李慶儒跟著應和了兩聲,實際上心頭已經飛快地把原因想出來了。

不就是路元彬得了狀元郎,王閔之只拿到了榜眼,心裏不舒服嗎?

面對比自己優秀的人,應該做的是努力學習,加油想要超越他,而不是看著就不爽,覺得是對方搶奪了自己的位置。

李慶儒在心裏誹謗完畢,重新在面上掛出笑模樣。

雖然他是李家庶子,但遍地大家族的京都,庶子庶女多得是,李慶儒自然也有自己的交際圈,有幾個平日裏要好的朋友。

此時見到他們,李慶儒眼睛一亮,急匆匆地就要迎上去。

可在意識到身後還有一個路元彬後,他的腳步慢了下來,然後猶豫不決地瞥了路元彬一眼:“路公子……你看……”

看出了李慶儒的尷尬,路元彬貼心地笑了一下,無所謂地搖了搖頭:“你去找你的朋友吧,我四處逛逛,不會走太遠,若是有事情,就叫你的名字。”

“行。”李慶儒放下心來,點了點頭,然後慢慢走向朋友,還不時地回頭打量路元彬一眼。

而路元彬並未離開李慶儒太遠,甚至他一直讓李慶儒停留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就怕他出什麽問題,影響到過幾天的科舉。

雖然他現在正在京都的街上守衛秩序,生活得並不像以往狀元們那般風光愜意,但無論如何他的名次還是實打實地擺在那裏,的確是狀元郎。

所以很多人湊過來和他打招呼,話裏話外詢問著他得到狀元的訣竅,是不是得了陛下的喜歡,或者是寫的文章特別好,立意極其新穎……亦或者是文筆優秀到了一個極致,讓陛下見了就忍不住點為狀元的欲望?

這個問題在路元彬被欽點為狀元的時候就已經在大家的腦海中盤旋了,現在看到他本人,大家都把問題從心底深處翻出來,反覆思考了許久。

有的人上前搭訕,直接重金請求路元彬幫忙教導一下家裏不成器的孩子。

當然,肯定還有路元彬同屆的學子湊過來,看似關心實則滿眼嘲諷地詢問路元彬最近在哪裏供職,收入如何?

“聽說狀元郎是從鄉下考上來的,可真是毅力驚人啊……”有個一向看不習慣路元彬,對他又嫉妒又厭惡的京都子弟站在路元彬身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只是不知道狀元郎最近在哪裏高就?可否將家人接進京都?”

面對他的諷刺,路元彬心頭難免有些不甘。

但他表面上還是維持著淡定的表情,十分自然地將眼眸垂落,舉起手來拜了拜紫禁城所在的方向,然後朗聲回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聖上願意給小臣官職,無論什麽,小臣都會盡全力做好,才能不辜負聖上的苦心。”

可能是他沒什麽變化的表情激怒了旁邊的官家子弟,他嗤笑一聲,語氣有些尖銳地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狀元郎現在應當是和莽夫一般,正在京都巡街吧?也不知道狀元郎是哪裏得罪了聖上,居然給你派了這麽一個苦活計。”

“非也非也,”路元彬別有一番想法,“聖上的意思是讓臣親眼去看看百姓的情況,明曉百姓的生活,這樣將來才能更加清楚地分辨百姓們的苦難和幸福,而不必從高處仰望,什麽也觀察不出來。”

說的倒還有幾分道理。

這群子弟見嘴仗打不過路元彬,也就不再自討苦頭,而是紛紛散開,和熟悉的同窗一起在院子裏閑逛。

路元彬垂著頭坐在椅子旁邊,打量著放在桌子上的糕點,間或撿起一塊扔到口中。

有路過的子弟嘲笑他沒見過世面,路元彬也不搭理,偶爾被說得惱火了,才站起身來說他既然連聖上都見過,這就是最大的世面。

地上有一大隊螞蟻正在排隊搬家,它們黑壓壓地湊在一起,像一條黑色的帶子。

路元彬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地捏了一小塊的糕點,扔到螞蟻堆裏。

它們被砸在地上和身上的糕點嚇了一大跳,但很快它們回過神來,急忙通力協作,把對於它們來說體積極大的一塊糕點擡起來,向著遠處新的洞穴行去。

就在此時,路元彬忽然看到面前落下一個紙條。

紙條停在他面前,一動不動。

這是……給他的紙條?

路元彬游移不定地等了很久,才附身從地上把紙條拾起來,展開後,發現上面是一行小字:“路公子,小生意外得到了一本古版的《說文解字》,希望能夠與公子一起研習……若是公子有興趣一起,就請直走,然後右拐,在一間紅瓦的書房裏,小生等著公子。”

這段話看起來很不靠譜,但路元彬盯著“說文解字”四個字,還是猶豫不定起來。

幾乎所有和路元彬同屆、或者了解過他的人都知道,他對於這類的書籍擁有極大的追求和興趣,更是在考試前夕,為了一個傳言跑到城東的書店一家家尋找,差點兒耽誤了考試的時間。

路元彬覺得這是誘餌,是種陰謀,但他又實在忍不住誘惑,想到去看看,萬一是真的有這本書呢?

他咬了咬牙,還是站起了身來。

王閔之在不遠處的人群中打量著路元彬,見他在搖擺不定後還是起身離開,嘴角掠過一抹得意的弧度。

路元彬完了。

路元彬沿著紙條上說的方向,一直走到紅瓦房的門口,可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就感覺雙臂被人反扭住,同時很多人尖叫著“有刺客”,聲音很快突破了天際。

王閔之和小公子一起抄小路過來,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大學士。

大學士被小兒子拉著,耳聽著兩個年輕人語氣飛快地控訴:“我們在院子裏找到了路元彬,就想出來找找他,結果卻在你的書房門口看到他了……閑來無事到書房門口幹什麽……大學士你一定要嚴懲……”

只是他們兩個興奮的喋喋不休,很快在看到停在書房門口的一個身影後,全數咽進了嗓子裏。

“三……三王爺?”

司凈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手裏的折扇打開了一半,又被他“唰”地收回去。

他掃了王閔之和小公子一眼,面帶笑容地和大學士打了個招呼:“大學士。”

大學士也急忙給司凈行禮,然後用疑惑的目光望著路元彬:“王爺,這是怎麽回事?”

“哦,他啊,”司凈無所謂地伸手,用折扇拍了拍路元彬的肩膀,有些無奈地開口,“本王意外在院子旁邊看到了路公子,心想著難得遇到熟人,就約他一起散步,結果他走得快了幾步,就被抓住了。”

聽到他的解釋,不僅小公子和王閔之驚疑不定地望著他,就連路元彬都側頭瞥了他一眼。

不過司凈沒有理會路元彬投過來的驚訝目光,而是上前一步,伸手把他的腦袋推了回去,然後用扇柄敲了敲護衛們的手腕:“放開他吧,本王都和大學士解釋完了。”

聽到這話,大學士反應過來,急忙正色喝令:“放開路公子!”

在護衛們聽話地退後之後,大學士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王爺,不能怪我們太過緊張,只是這個書房裏裝的是這次科考的題目,我們怕洩露出去,到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幹系,大家一起受罰……就寧可多得罪人了。”

“無妨。”司凈笑了一下,看起來是十足的謙和體貼,“本王明白大學士的心思,也不會多加袒護,不過既然路公子沒有做錯什麽事情,本王也不會讓人把臟水潑到他的身上。”

“……要不這樣吧,”司凈瞥了大學士一眼,見他仍然心有餘悸,就提出了一個方法,“從現在到科考的時候,都把路公子關起來,由本王親自看管,他既然沒辦法和外人聯系,自然也別說傳遞信息了……這樣不管他究竟有沒有犯錯,大學士都能放下心來。”

得了司凈的說法,大學士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急忙忙不疊地點頭同意。

而路元彬則一直皺眉用餘光打量著司凈。

要說司凈不喜歡他吧,在這種關鍵時刻,司凈也願意出面幫他洗脫嫌疑;可要是說司凈對他極其信任吧,司凈又提出把他關起來的建議……被司凈的做法弄得茫然不知所措的路元彬苦惱地籲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司凈忽然擡起頭來,目光輕飄飄地落在王閔之和小公子身上。

他們兩個幾乎沒見過司凈,雖然聽說過有關他外表的說法,但並未親眼見過,所以其實不是很相信。

可這回親自見到司凈,他們兩個的眼底都洋溢著驚艷的情緒。

“既然他們兩個也在房門口停留了……本王也把他們兩個關起來吧,這樣大家都公平,如何?”說著,司凈眉眼帶笑地看向大學士。

大學士雖然不舍得小兒子,但面對著司凈的眼神,他也不敢頂撞,只能狼狽地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珠,點了點頭:“全聽王爺的。”

“既然如此……”司凈打了個呼哨,就見不遠處飛奔來一隊士兵,他們在司凈面前整齊排列好,等待著他的命令。

“把他們三個帶走。”

司凈這次來找大學士,是想要管大學士要一份書畫的,只是他孤身一人前來,走的時候卻帶走了三個書生。

大家看著垂首跟在司凈身邊的三位,很多人都認出了他們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三王爺,居然被三王爺直接帶走。

在臨走的時候,司凈轉身看向大學士府的管家:“告訴大學士,等科舉完,本王就帶著小公子來取書畫,希望大學士稍微用心一些,省得本王看小公子好看,再帶回去相處一段時間。”

管家聽出了司凈話裏隱隱的威脅,嚇得不知道應該如何言語,只能不停地頓首說“是”。

差不多交代完了情況,司凈帶著路元彬、王閔之和小公子回到了驛站。

把他們三個各放在一個房間裏,司凈先是回房間休息了一會兒,然後爬起來,讓下人做晚飯。

他特別叮囑了一下,這次做飯要多做點兒,畢竟驛站新來了幾位客人。

驛站小廚房裏的都是禦廚,往常是為陛下和妃子們做飯的,手藝高超卓絕,普通人根本嘗不到這種手藝,更是看不到廚房裏新鮮到極致的食材。

聽著窗外仆人們的走動聲,三人逐漸回過神來,都在房間裏思索了很久,不知道三王爺這番動作是為了什麽,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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