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動不了？那你可對不起你那身白衣服了。”司牧沛眼瞼微垂，嘲諷的看著她身上的衣服。

暮苼眸色一正，示意旁邊給她配的助手：“準備麻醉劑。”

暮苼將染滿鮮血的刀片夾出來時，臉上滿是冷汗，她擡眸看了眼沒有動靜的司牧沛，開始縫合，兩個小時候，手術門打開，等候在外的喬杉等人迎了上來。

“怎麽樣？”

“手術很成功，病人現在轉入病房觀察情況。”暮苼說道，喬杉頓時松了口氣，看了暮苼一眼，隨後跟去了司牧沛的病房。

看著一眾人離開，程主任走了過來拍了下暮苼的肩膀，誇讚道：“小苼，做的不錯，這場手術成功了，再過不久評核時你就該升為主刀醫師了。”

“是主任平時教導有方，我一個人在手術臺上才不至於那麽緊張，不過有瞬間，我是多麽希望主任就在旁邊呢。”暮苼謙恭說著，卻是沒有說假。

要知道，這確實是她第一次獨立手術，以往都是跟著程主任一起進手術室的。

見她沒有忘本，程主任心中滿意，倒是不虧他平日對她多番提攜，而暮苼也確實是有天賦的。

程主任隨後又不由問道，怎麽司牧沛會指定讓她手術，暮苼就簡單將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他，程主任略為思索了下，看著暮苼：“那這樣看來，你是對司總有恩了，不過小苼，你要知道，司總那樣的人，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程主任一直對她都不錯，這番提醒暮苼知道是好意，也明白他的意思，像司牧沛那樣的人，確實會使得人迷戀不已，就剛才在手術室的助手姑娘都嘀咕了好幾聲這人好帥。

她也不意外會驚艷他的外貌，但她已經過了迷戀人的年紀了，她的情況，更不容許一些不必要的意外發生。

和程主任說了一會話後，暮苼回到更衣間換下手術服，穿上了平時的便衣。

本來她就是輪休的，這會忙活好了，自然可以回去了。

想到什麽，她拿出手機一看，果不其然，上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由於了下，她還是伸手回撥了過去。

“你在做什麽？怎麽還沒有回來？”電話剛剛接通，那邊就是不耐煩的怒吼聲。

暮苼等他說完，才出聲：“出了點意外，耽擱了。”

“意外？什麽意外？你這禍害要是能真的出了意外，徹底不出現在老子面前才算好了。”那邊的人一點都不關心她出了什麽事，反而是一番詛咒。

暮苼的手不由微微握緊，隨後才松開，輕輕道：“爸，我半個小時候就能回來。”

那邊啥都沒說，隨後就響起了嘟嘟聲。

暮苼沈默了一會，將手機放進包裏，背著朝外面走去。

濕漉漉的泥坑路，兩邊林立的是好似快要倒塌的筒子樓，街道兩邊不時有人潑了一盆臟水出來，使得本來就不好走的路一下子更加骯臟難以前行。

暮苼卻是早已經習慣，快速的穿過了巷子，走到了一扇破舊的鐵門前，將門打開，爬上了七樓，掏出鑰匙將藍漆鐵門打開。

屋內有人聽到動靜，不由走了過來，看到暮苼頓時笑道：“小苼回來了。”

“嗯，方阿姨，辛苦你了。”這是暮苼為她爸爸請的護理，她在醫院太忙了，沒時間隨時看著暮峰，就咬著牙請了人來幫忙照顧，索性方阿姨和她家也算熟識，明白暮苼的難處，也沒收太多錢。

“知道你要回來，飯已經做好了，你熱一下就好了。”方阿姨說著，隨後視線朝著房間內看了一眼，又擔憂的看了暮苼一眼。

暮苼明白她的擔憂，道：“知道了阿姨，你有事就回去吧，不用擔心。”

方阿姨看著暮苼，覺得她乖巧又懂事，有什麽事情都是自己承擔，又還有能力，怎麽就如此不幸，遇到這麽一個父親呢？

但她終究是外人，就算再看不過去，也沒辦法說什麽。

目送著方阿姨離開，暮苼才把包放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看著暮峰的房間，由於了下，還是推開門。

砰的一下，一個衣架朝著她扔了過來，落在了她的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暮苼的眉頭不由擰起。

“怎麽，打一下就疼成那樣？如此嬌氣？不過可惜，生來就是草芥的命，一個讓人厭棄的禍害而已。”嘲諷的辱罵聲又響起，暮苼抿著唇，沒有吭聲。

不是她嬌氣，而是他丟的那下，正好落在了她撞在桌子上的位置，經過了兩個小時的手術都沒覺得，現在又被碰到，難免有些鉆心的疼。

“你今日不是休假嗎？回來這麽晚，是不是刻意躲著我，不想伺候老子，我告訴你，趕緊將那阿姨給辭了，每天老子叫你回來，就得回來。”暮峰卻還是沒完，又是冷聲命令著。

“爸……”

“不要叫我爸，我沒有你這個禍害女兒。”她還沒說完，就被暮峰憤怒打斷，看著她的眼神如同仇人一般。

暮苼垂下眼瞼，眼底是說不出的難過，隨後就迅速掩去，淡淡的道：“可以，我一會就去辭職，然後在家中伺候你，一起等死。”

她的話，是前所未有的清冷淡漠，使得暮峰一時說不出話來，隨後怒視著暮苼：“怎麽，你是在嫌棄老子？你要知道，沒有老子怎麽會有你？要不是你， 我會變成這樣子，你就是個禍害，你就該早點去死。“

暮苼聽著他的聲聲咒罵，面上是一片麻木，但手還是忍不住握緊，心中刺刺的疼。

她目光落在暮峰空蕩蕩的左手袖管上，那是在她不過六歲的時候為了撿球，沒有註意到車子，暮峰抱開了她，但那場車禍之後，他就失去了他的右手。

從那以後，本來幸福的家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暮峰本來是個大夫，開了一家診所，日子過得還不錯，但失去了右手的他，就失去了所有，家中的頂梁柱塌了，而她的母親，也借此機會跟著曾經的老情人跑了。

從那以後，本來慈祥的暮峰一下就變得，變得暴躁頹廢，對她是非打即罵，認定她就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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