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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被,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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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路過個小鎮,正趕上人家廟會,熱鬧得很,馬車走走停停,更引得大奶奶睡思濃厚,眼睛似睜非睜,只覺得兩邊有無數匾額從頭上過去,又有無數青石板從腳下過去,無數的人聲、嬉戲、飛檐、檐上的銅鈴,還聽見了鴿子成群地從頭頂飛過,日光則像金針一樣灑下。

等到她睡飽了醒來,剛才的市世風情全退到身後,眼前卻還有千萬道光線交互縱橫,一時上竟然什麽都看不見,只嗅得一股香燭的煙蠟氣。

咦,這是到哪兒了?老爺呢?

哦記得自己離開秋家莊時叫福平嬸耽擱了一會,因要裝那些自己要的吃食,新鮮的小黃瓜啦豆苗啦,還有些他們自己發的蘑菇,回去燉湯一流。

老爺等不得先走了,自己因此落了後。這也沒什麽,來的時候,不也自己打頭陣先到的?

不過外頭怎麽這麽靜?!

“人呢?”公孫大奶奶一時間神思模糊,拍著窗臺叫外頭車夫:“我怎麽不記得來時也走這條路的?”

這香燭氣,難道進了寺廟?

外頭無人回應,半開的窗欞吹進冬日寒風,悠悠在車內迤邐,莫名炸出公孫大奶奶脖頸後的汗毛來。

見鬼了真是!老娘不過自家馬車上睡了一覺,難道就撞了邪神?

說起來這倒是不怕,最讓大奶奶擔心的是,被土匪盯上,自己成了肉票。

年前城外有好一陣子不安寧,城中綢緞莊大戶楊家,四房奶奶帶著三歲孩兒出城燒香,結果玩得高興回來得略晚點,其實也不算太晚,離關城門還有一個多時辰呢,不過冬天日頭短,看著已是暮色四起了。

結果怎麽著?兩輛大車三十幾個下人長隨跟著,孩兒還是叫人搶走了,最後花了好大一筆銀子才贖回來,弄得楊四奶奶幾乎沒得了失心瘋。

這事當時傳得沸沸揚揚,自此再也沒有大宅女眷敢晚回城,甚至連出城也能免就免了。

想起來,公孫大奶奶便覺得心驚肉跳,不過現在是年間,是賊是匪也得過年吧?橫不能還沒到十五就開張嗎?這也不合規矩嘛!

再說,看看外頭,透過轎廂的陽光還很明艷,算算時間,應該還沒到皇後,這青天白日的,總不見得就來搶人吧?

公孫大奶奶一向是個膽壯的,又是家中掌權者,經過的人和事,化成灰也積下不薄的一層了,而其中,遇事不驚又是當家人尤其是生意人,最基本的素養。

叫了三聲不見外頭有人應,公孫大奶奶索性撈起車簾:“都死了不成?!我讓你們停下來了嗎?怎麽就不走了?不知道家裏急等著我回去料理嗎?我公孫大奶奶是有那樣閑情逸致在這鄉郊野村看風景的人嗎?”

高聲洪亮,明顯是讓外頭人,不管是誰,都聽見的意思。

用意也同樣清晰:一來告訴外頭,我是誰,二來也明示有屁快放。

公孫大奶奶不是慫人,公孫家更不是軟柿子,開門迎八方客,什麽人都打交道的,綁匪什麽的,聽起來確實嚇人,但講道理真要碰上了,大奶奶也不會就此屁滾尿流地只會哭哭啼啼。

是禍躲不過,要錢好商量,說不定不打不相識,還能多交個朋友呢!

公孫大奶奶多年以來就是靠這個信條行走江湖,到目前來看,成果非凡。

自以為,也能解決目前困局。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外頭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她刻意提高的音量猶如泥牛入海,在出口的瞬間便被撲面而來的淩冽北風吹得無影無蹤。

真他娘的!

公孫大奶奶的火鬧起來了,正好睡飽了也歇夠了,幹脆出去看看什麽情況,講真你大奶奶也不是吃素的!

扶著車框下來,公孫大奶奶還沒等站穩便大吃一驚!

這是什麽鬼地方?!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條山間常見的羊腸小道,緊貼巖壁,近似階梯,從它崎嶇不平的形狀看來,或許這是巖石破裂和雨水沖刷所自然構成的奇觀。不過常年只在深宅大院裏的公孫大奶奶,恐怕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情景。

在石壁之上,幾乎與樹頂平行的地方有一塊空地,上面什麽都沒有,只有幾株雜草生長在其上。還有一株老樹的殘幹留在該處,只剩下兩根彎曲的樹枝,看起來像極了一位在晨光中伸懶腰的老人。

就在那老樹殘幹之上,斜斜躺著位墨色衣衫的清瘦少年,深色的衣襟垂落,繡著金線暗紋,紋彩在暗處看不清圖樣,但隨著他身子緩緩起伏,不斷閃爍著粼粼的金光,好像陽光中的一條暗色錦鯉。

公孫大奶奶暗抽一口涼氣。

什麽人?!

少年明明聽見了動靜,沒向她這邊看,依舊斜躺在細而脆的樹梢末端,看得出他身材高頎,卻令人感覺輕得像一團霧,姿態閑淡,有種舉重若輕的優雅。

難道自己已經死了?上了天所以看見神仙童子了?!既然如此,那自己是上了南天門不是進了閻王殿?

公孫大奶奶定了定神,想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卻怎麽也動不得,心裏暗叫不好,難道真是中邪?

清瘦少年懶懶轉過頭來,兩汪眼眸似是含著一層冰涼煙霧,渺渺落在公孫大奶奶身上。

“公孫大奶奶,您這一覺睡得夠沈的。”

公孫大奶奶情不自禁打個寒戰。

你他娘的到底是誰?!

不知怎麽的,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臉上肌肉好像僵硬了,在看見那少年的一剎那。

少年笑了,陡然從樹梢上騰起,隨即一個飄身,一團軟雲般的下了樹,公孫大奶奶眼都花了,也不知他怎麽動作,突然便到了自己眼前

雪後暮色澀寒,少年長衣飛散在夜風中,帶著點不經意的笑,姿態甚至有點懶散,寬衣大袖飛卷如雲,隱約散出清苦之氣。

公孫大奶奶覺得這氣息熟悉得無可質疑,但介於目前腦殼昏沈沈的狀態,實在想不起是什麽東西發出的味道。

“剛才在鎮上,您實在睡得太沈了,以您這麽精明的心智,就沒覺出哪裏不對?”少年微微側首看她,微笑幽蘭般淺淺綻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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