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酒後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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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少,您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兒抖什麽機靈來了?” 鈞哥披著對方厚厚的海龍皮袍,沈甸甸厚實實的,頓時從頭暖到腳,精氣神都足起來了。

文亦童舉起手裏物件,對著嘴呷了一口,鈞哥這才看出來,那竟是只玉葫蘆,裏頭想必裝著酒呢。

“睡過了,睡夠了,天卻總也不亮,又見如此月下雪影,怎能不賞?沒得浪費了。”

鈞哥笑得直搖頭:“賞月?我的天神小哥哥,您可真有閑心!這大好冬夜誰不跟床上跟被子死磕呢,您倒好,跑外頭冰天雪地地喝酒來了?真不冷還是硬撐著呢?”

文亦童也笑,索性一個縱身躍下來,走到對方面前:“怎麽著?莫非秋家莊有不許半夜上屋喝酒的規矩嗎?”

鈞哥哈哈一笑:“沒的話!我們秋家莊那是出了名的沒規矩,除了飯前便後要洗後,上過廁所要沖水之後,別的事我姐一概不管。別說您想上屋頂喝酒,您就想在,”伸出手指,向剛才自己蹲坑那地方一指:“茅坑裏吃酒席,也沒人攔著您。”

文亦童皺眉:“小鬼頭嘴真臭!”隨即伸手,似乎要在對方嘴上扇打一掌。

然而鈞哥也不是好惹的,到底是習過些功夫了,瞬間便反應極快地向後縱身,飛躲開去,嘴裏不由罵起來:“餵餵,不就是開句玩笑麽您至於打人麽?”

這麽一跳,文亦童的巴掌是躲開了,可他身上那件海龍皮可就保不住了,人去了後頭可衣服卻沒來得及跟上,頓時在空中來了個沒著沒落。

文亦童趁勢向前,摟住後一抖一掀,那海龍皮便順順當當地,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還當你練得一身絕世武藝了呢,原來也不過如此。”文亦童一臉壞笑,有意拿鈞哥玩笑,反正睡不著也是愁悶,難得有人出來,不拉著作陪豈不浪費?

鈞哥的臉頓時拉得老長:“您老睡足又喝飽了,拿我醒脾呢是不是?我招誰惹誰了?半夜起來放水,平白惹一場氣。”

文亦童走過去摟住他:“小老弟,我怎麽敢給你氣受?開個玩笑而已。當真了?”反手一拋,那海龍皮又去了鈞哥身上:“這回不開玩笑了,給你。”

鈞哥倒不稀罕了:“文大少,咱不開這種玩笑了行不行?這皮袍講真我也穿不起,我平日裏都是幹些粗笨活計,哪能穿這種金貴玩意?再說了,我姐夫還沒穿呢,我哪敢逾越?”

一提姐夫兩字,文亦童的臉色便陰沈下去。

“不是說家裏沒規矩嗎?怎麽又出來逾越二字?他不穿是他的事,現在他是秋莊主,難道連件海龍也穿不得?我給你的你只管拿著,你哪怕撕羅了,那也是咱倆的情份。”

鈞哥似笑非笑:“文大少,您跟我攀的哪門子交情?我姐都已經。。。”

後面兩個字說不出口 ,因文亦童修長的眉頭剎那間蹙起,眼裏翻滾起蓋頂的烏雲來。

鈞哥縮縮脖子:“得得,我不說了,這皮袍我也留下,您別動氣。”

文亦童勉強牽牽嘴角:“你還怕我動氣?背後有你姐和你姐夫撐腰的。”

鈞哥這回沒忍住,終於笑出聲來:“看看,看看!您這還是憋不肚子酸水哪!明兒早起一道醋溜白菜,我看不用點酸,直接跟您這兒借醋得了。”

文亦童一巴掌拍過去,這回明著不是真打,挨打的對象,也沒就躲。

“說誰呢你這是?!沒大沒小沒規矩!”

鈞哥摸著腦袋,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講真我是真沒明白,我姐到底好哪兒了?秋大哥那叫被迷得,捧手心裏怕涼了擱嘴裏怕化了似的,您也一樣五迷三道的,完全跟我頭回見您那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的模樣變了個個兒似的。”

文亦童哼一聲:“一向聽人說,從來沒聽過弟弟會說姐姐好話的,你算是給我現一實例。得了,講半天嘴也幹了,”拍拍腰間:“酒也沒了,哎你那屋有吃的沒有?”

鈞哥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瞇起眼來笑了。

“我姐和姐夫是什麽人?我們秋家莊又是靠什麽出名的?我屋裏要沒個十盒八盞隨便墊饑的東西,那還能叫秋家莊二把頭嗎?”

片刻之後,暖盆旁圓桌上,兩杯濃茶,四盒子菜點,兩個大男人面面相覷。

“菜和點心是不錯,”文亦童哭笑不得,指尖點點青花杯盞:“就這個不中用。這算什麽?以茶代酒?”

鈞哥平時隨便說笑的,這會卻認真起來:“我叫您一聲哥吧。文哥,我看酒已經夠了,既然餓了,那還是正經吃點,別再喝了。”

文亦童瞇縫起眼睛,指尖從杯上移下來:“何以見得我酒夠了?”點點楠木桌面:“你還沒正經跟我喝過呢,那一小葫蘆算什麽夠了?!”

鈞哥嘆了口氣:“我的哥哥,看看時辰行不行?這會呢,正是午夜,莊上人都睡了,咱們大燈小菜地鬧著,原已是不妥,再喝點酒鬧出來,明兒我可怎麽去見我姐呢?”

文亦童冷笑:“誰一直把家裏沒規矩這話掛嘴上的?我可聽出繭子來了。這會倒怕上了?”

鈞哥深看他一眼:“沒規矩,是因為大家都很自覺,所以我姐願意放手,大家可以自由,但心裏都是有數的,誰也不能胡來。”

文亦童頓時沒聲音,半晌,拿起筷子,向裝有奶油點心的盒子伸過去。

要說,他還是會吃有品味的,知道清茶該配什麽點心,再說,也確實餓了,搗鼓了半天,氣算是平伏下去,正常的感官感覺,又回來了。

原本從床上酒醒,知道再也睡不著,文亦童便打算獨坐到天明,可等不到半個時辰,便覺得氣悶意煩,推窗看外邊,雪是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茫然,一如他的心境。

於是文亦童索性出來,走了片刻,依舊看不到一個人,原本倒不為找人出來的,可現在卻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湧了上來,似乎不找個人說說話,胸口那股難受憋屈就平伏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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